小小的來兀乖巧地趴在雲延懷裏,看起來就像一個精巧的玩具,奶聲奶氣地打哈哈,根本沒有一點傳說中驚辰王者的氣勢。
雲延将她抱在懷裏,輕輕順着她的背脊。可能是因爲尚在幼年的原因,身上連鱗片都是軟的。随着他手上的動作,耳朵一動一動的,會發出貓被順毛時舒服的咕噜聲。
雲延順着順着,伸手捏了捏她頭上看起來特别舒服的軟軟的小角。開始莫錦辰沒什麽動作,後來被捏煩了,直接嗷嗚嗷嗚兩聲,然後咬他手上以示不滿。
不過好歹收着力氣,留下兩排小牙印就撇開頭不理人了。
“生氣了?”雲延笑笑撓了撓她的下巴,這次得到了莫錦辰威脅的呲牙聲。
貓生氣的時候會炸毛,來兀生氣的時候會炸鱗片。
真·炸開,就像開花一樣。
“噗嗤。”雲延沒忍住笑出聲。
聽到笑聲莫錦辰炸的更厲害了,金色的眼眸瞪的老圓。她擡起頭,吸了一口氣吼出來。
“嗷嗚!”
奶兇奶兇的。
雲延覺得古書一點也不可信,或者祖先他們對吼川斷流有什麽誤解。
這玩意吼川斷流嗎?是靠萌萌斷的嗎?
莫錦辰愣了一秒後也覺得丢臉丢大發了,将臉埋在兩隻小爪爪中裝死。
幼年的來兀真的一點氣勢都沒有嗚嗚嗚。
叫起來奶聲奶氣不說,聽起來還不像是獸發出來的,反而更顯小孩子裝模作樣的嗷嗚。
“不許笑!”見雲延繃不住表情又快笑出來了,莫錦辰氣急敗壞地出聲阻止道,聲音也确實是孩童版的,就像他第一次見到她時候那個年齡的孩子應該有的聲音。
“我隻是還沒有成年。等成年了吼起來吓死你!”她不甘心地用爪子抓他披着的衣服:“來兀可是驚辰中的王,是真的能助你得天下的!”
“原來你這個樣子能說話啊。”雲延關注的重點卻和她不一樣,他微笑着将她抓着他衣服的爪子扒拉下來,還順手捏了捏爪子中間軟趴趴的肉墊。
“重點不是會不會說話啦。”莫錦辰跳起來吧唧一聲将爪子拍雲延臉上,拍完又心虛地将頭埋回他懷裏,悶悶地嘀咕:“你不在意得天下嗎?”
雲延好笑地看着懷裏這隻做事膽大包天,事後又慫不拉幾的小獸,拎着她的後頸放在沒傷的那邊的肩膀上,語氣低的幾乎聽不見:“我不在意。”
“是嗎?”神獸的聽力何其靈敏,莫錦辰垂下眼簾,黃金瞳裏繞着的是屬于預視的光。
“可是......别人不是這麽認爲呢......”
“轟!”不遠處的院子發出一聲如同爆破般的巨響,還有仆人們驚恐的叫聲傳來。
雲府的護衛馬上彙聚出現,到院子的情況都不由地愣神了片刻。
這是......什麽?
一隻巨大的類似古猿的生物正在院中瘋狂破壞,獠牙外翻,背生兩雙肉翅,碩大的拳頭在地上砸出一個又一個大坑,而且它還在往先生所在的樓房移動。
護衛們馬上開槍,然而子彈打在這個生物身上就像給它撓癢一樣,根本破不開它的皮毛。除了挑釁它讓它更爲暴怒外沒有任何作用。
更糟糕的是,随着這隻巨猿的破壞,周圍不知道從哪冒出了各種各樣奇怪的生物。他們看起來似人非人,擁有大概的人型,和各種各樣獸類的組織。
不過雲延手下的人倒是訓練有素。院子的戰況雖然看起來一片狼藉,但還在可控範圍内。
“我見過這種玩意。”莫錦辰想從雲延肩膀上跳下去:“這是人爲創造的生物,算獸的簇擁者,讓我解決。”
雲延捏住她的後頸:“你去?你去做什麽?”
屋内微微震動,莫錦辰急躁地轉着身體:“我血脈天生克制這些,你放我下來,我來解決。”
“隻是這種程度的手段,他們可不會用。”雲延慢條斯理地轉過莫錦辰的腦袋:“你看看中間那位,是誰?”
是誰?莫錦辰愣神了片刻,也沒看出中間那隻發狂的巨猿到底是什麽玩意。知道預視再一次開啓,她才反應過來不對。
“他是......雲士澄?”莫錦辰有點說不出話來:“他......他怎麽了?”
原來......雲士澄也不是人。那他如今,又是爲什麽失控呢?
“好手段。”雲延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饒有興趣地不緊不慢道:“無論最後結果如何,他們都打算扣一頂大帽子在我頭上啊......”
如若他死在這次異變中那最好。如若沒死,那失控獸化的雲士澄,還有那些莫名出現的那些生物便是他勾結或者企圖獲得修道神獸族力量最好的證明。這一頂大帽子扣上,他多年累下的名望便會瞬間崩塌,那些人便可冠冕堂皇地對他動手,不用有任何心理負擔,甚至會獲得民衆的支持。
還真是......有意思。
“所以錦辰,這不是過家家。”雲延斯斯文文地戴上金絲邊眼鏡,穿好外套:“得天下不是特定的生物能夠控制的那樣簡單。王,天下歸趨向往。光芒之下,往往也是所有污穢彙聚之地。”他将莫錦辰放回床上,給她蓋上被子:“我去去就回,你乖一點。”
這一刻,他不隻是平時溫和慈悲的雲先生,而是幕後高高在上,運籌帷幄的上位者。雲延低垂着眉眼,目光帶着點生人勿進的冷冽,詭谲神秘,戾氣橫生。可這些情緒又在看到床上的小獸時一下子散開,勾勒出一點點缥缈的笑意。
看着他風輕雲淡的模樣,莫錦辰知道他怕是早就知道會發生這件事,估計早就準備好對策等着幕後之人上鈎。她沒必要再去參與這趟渾水。
可是看到雲士澄失控發狂的模樣,她卻不由得心慌。雲延若是下棋博弈之人,那雲士澄無異于棋子,隻是不知道這枚棋子到底捏在誰手裏。但不管怎麽樣,他的結局不會太好。
莫錦辰不是很懂這種權利的遊戲,雲士澄到底是自己起了異心被别人利用,還是有所苦衷她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作爲計劃的哪一環出現的,她也不清楚。但她唯一知道的是雲士澄對原主的好不是裝出來的。
她做不到無動于衷,袖手旁觀。
“帶上我。”她重新跳上了雲延的肩膀,咬住他的領子含含糊糊地耍賴:“帶上我可以嗎?”
“我保證不給你惹麻煩!”莫錦辰信誓旦旦地保證。
雲延低頭看了一眼死皮賴臉扒在他身上的莫錦辰,真想告訴她,她的出現就是最大的麻煩。哪一次她不是這麽保證,然後給他惹一串的亂子?
然而莫錦辰咬的緊,他有不可能真的用力傷她。她仗着這點拼盡全力咬住他的衣服不撒嘴。雲延拽了兩次都沒拽下來,最後無奈地妥協道。
“不準離我太遠。”
莫錦辰眼睛一亮,哪管别的,嗯嗯嗯地點頭。
雲延搖搖頭,知道這孩子估計沒聽進去,隻得溫和地笑笑捏了捏小獸的脖子。
等事情結束了再把這段時間的賬和孩子好好算算好了。
雲延想着,掏出懷表看了看時間。
估計......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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