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叫别這個表情?莫錦辰聽到雲延的話有點懵。
她做出什麽奇怪的表情了嗎?
一轉頭,明淨的金屬牆表面倒映着的女孩嘴角還帶着笑,眼圈卻紅了。
“宿主......”光團子在意識空間裏輕輕念着她的名字:“你哭了?”
“我沒有。”莫錦辰甩了甩頭:“他怎麽樣關我什麽事,我的計劃能順利進行我管他咋樣。估計是原主殘留的情緒吧。”
原主不也是您嗎?光團子心裏想着,卻不敢說。
莫錦辰嘴硬着,悄無聲息地調整着心裏的情緒。
她知道的,遠比雲延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要多。
因爲要收着各地紅線傳遞來的信息,莫錦辰這幾天紅線一直沒有完全收進去。所以在雲延說出那句精神力本源受傷的話的時候,她立刻通過紅線看到了一些零星的片段。
是過去的一小部分事件碎片。
雲延的精神力本源雖然是在戰鬥中受傷的,卻不是傷在蟲族之手,而是傷在卑劣的手段之下。
紅線傳遞過來的畫面裏,雲延氣質和現在僞裝的溫和不同,更加冷硬,有些軍人特有的鐵血。在最後一戰中,面對蟲族瘋狂的、如同自殺一般的反擊,他面色不變,冷靜地指揮着手下的人有條不紊地進行着計劃。
付出了算的上慘痛的代價,人類最終還是占了上風。蟲族已呈敗勢,蟲母大殘在别的兵蟲的掩護下退回巢穴。
雲延受命用精神力摧毀蟲母的巢穴,這個任務對精神力的控制和強度要求很高,他面臨着不僅僅是鋪天蓋地的殘留的蟲族意識,複雜的環境,還要防止受傷蟲母臨死前的反擊。
雖然十分危險,但在那個時候,也隻有他做的到。
他幾乎要成功了。
然而,給了他沉重一擊的不是任何一隻蟲族,而是他身後的一名不知名的士兵。在他精神力最疲倦脆弱的時候,這個人類将足以導緻精神力紊亂的放射性物質用在了他的身上,然後被雲延手下控制住的時候,咬破嘴裏準備好的藥物自殺了。
場面一片混亂,就當将士們趕到絕望和心涼的時候。雲延在面對着精神本源崩潰的危難中死死撐了下來。他是一名軍人,是一名将軍,他的身後是人民和千軍萬馬,誰倒下,他都不能倒下。
他還是成功了,蟲母巢穴徹底被摧毀。遠處人們的歡呼和蟲族絕望的嗡鳴聲中他倒下了,這是他在戰争中,受過最重的一次傷,幾乎毀了他整個精神力本源。在被将士們送往醫療組的時候,消息雖然被封鎖,但當時不少人都以爲,這位最年輕的将軍,已經廢了。
紅線傳遞過來的信息到這裏戛然而止,莫錦辰緩緩回神,眼裏浮現的是雲延被人類背後捅刀時的表情。
琥珀色的瞳孔裏是不可置信和迷茫,很快轉爲了狠厲和堅定。但那藏的很深的失望和痛苦還是沒能完全掩蓋過去,紮的人心寒。
這就是人類啊,你永遠不會知道他們會爲了什麽出賣什麽,也不會知道那精緻的僞裝之下,是人是鬼。
莫錦辰看着眼前的雲延,他很明顯已經走出來了,甚至還可以開玩笑一樣說着自己受傷的事情。她也相信,事後雲延一定揪出了下黑手的人身後的勢力,讓他們付出了代價。
可那又怎麽樣,傷害終究是傷害。背後那方勢力不僅僅想害雲延,甚至是對整個人類的利益都不管不顧,其心可誅。
且不說人類命運那麽遠,單純個人行爲而言,她都真的好讨厭背叛啊。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傷人本源還寒人的心。
莫錦辰還在胡思亂想着什麽,卻聽見雲延在身前悠悠地歎了一口氣。他抽出紙巾,蹲下來一手按住她的肩膀,一手有些用力地給她擦臉:“哭的真醜。”
“是我受傷,又不是你受傷,怎麽反而需要我來安慰你?”他笑着逗她。
“醜個頭!安慰你個頭!我又沒哭,這是生理性眼淚,你懂什麽?”莫錦辰吸了吸鼻子,開始轉移話題:“剛剛和我決鬥的時候,你用了幾分力?很重要,認真回答,别敷衍我。”三成最多了,還是算上出乎意料的最後一擊的情況下。
“五成吧。”看着小孩嚴肅的表情和紅紅的眼睛,雲延故作沉思多說了兩成。
“五成?”莫錦辰這下真的哭腔都出來了:“本就剩下七成的實力,再打五折,不就剩三點五成了?這不公平,憑什麽差距這麽大啊......”
小孩哭的越發的慘了,雲延看着好笑,剛剛想站起身給她倒杯水,突然被莫錦辰一把抱住。他本來就是半蹲着,莫錦辰這麽猛地抱住他,差點就沒穩住。還好作爲頂級戰士的身體素質還是有的,他穩住了身子,摸了摸湊在他肩膀後的小腦袋。
“你這是在做什麽?”他輕笑道:“又不少沒見你哭過,别藏了。”
“沒有哭。我這是在安慰你。”莫錦辰嗡嗡地道:“知道你難受,抱一下你就别在心裏哭了。”
雲延頓了一下,許久沒有說話。
被信任的,保護的人背叛的感覺并不好。但他并不需要安慰,因爲他已經讓做錯事的人已經付出了足夠慘痛的代價。安慰是弱者才需要的東西,他已經足夠強大到,不需要這個東西了。
雲延一直是這樣覺得的。
但如今過了許多年,當年的風浪早已平息。一個軟軟弱弱的,任性又孩子氣的小姑娘卻哭的慘兮兮的說要安慰他。抱着他也不好好抱,差點把他撞倒了,還把眼淚往他衣服上擦。這叫安慰嗎?是她安慰他,還是他安慰她?
但好像......這樣似乎也不錯。
“啧,别哭了,太丢人了。”挂墜裏的聖裁平時很少說話,這時候卻忍不住開口道:“女孩子就是麻煩,吃東西嗎......給你甜食你是不是就不哭了?”
光團子:......不,她隻會邊吃邊哭。
見莫錦辰沒有反應,聖裁小小聲地嘀咕着:“他明明說你不怎麽哭的......”他一邊說着,一邊将什麽東西傳遞到了意識空間裏,吓了光團子一大跳。半晌才反應過來,是聖裁說的甜食。
這時候光團子什麽反應莫錦辰并不知道,但她确實覺得自己哭的有點過于丢人了。
肯定不是她的錯,是原主的鍋吧?想到這,莫錦辰盡量忽視原主的情緒。可能對于原主來說,自己的偶像受到這樣的傷害确實有點難以接受吧,所以心裏才會覺得有點難受,以至于影響了她?
光團子:宿主您盡管嘴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