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錦辰抱着雲延,偶爾會覺得這個擁抱有些過于溫暖。
溫暖到會腐蝕冰塊。
她用毛茸茸的小腦袋蹭了蹭雲延,然後貼在他耳邊輕輕地問了一句:“雲延,那些利用你信任傷害你的人......最後都怎麽樣了?”
是一個不好回答的問題。雲延停頓了一下,然後淺淺地笑了一聲:“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喜歡和他唱反調的莫錦辰難得沉默着點點頭:“也是。”
她在雲延看不見的地方抿了抿唇,手裏淡淡的寒氣和紅線突然冒出,伴随着她的一聲輕呵:“骨琴!”
血族世界裏的十三聖器骨琴,伴随着莫錦辰命令,巨大的骨甲憑空産生。在莫錦辰用風雪步退開的瞬間骨甲将雲延一層一層圍住。她還明顯不放心,用一根紅線繞上了雲延的手腕消失在他的身體裏,同時神祭的冰也配合着圍在了最外邊。
從始到終,她都沒敢正視雲延一眼。
“很快這些就會消失的......”做完這一切,莫錦辰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低着頭說着什麽。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語,還是對着被團團困住看不見聲影的雲延說的:“這些不會困着你太久,隻要我離開,他們就會消失的......”
“我也不想這樣,誰叫你要回來呢。”她嘀咕着,手上動作卻沒有停止,急匆匆地召喚了逐星号操作空間傳送離開。
“宿主......”光團子在空間裏被這一反轉吓的目瞪口呆:“您......您做了什麽?爲什麽要這麽做?”
莫錦辰摩挲着手裏的紅線:“我要收網了。”
“什麽意思?”光團子愣了:“收網和雲延有什麽關系?”
“他在的話,肯定會阻止。我要确保他不在場。”
至少......在她死的時候不在場。
骨琴好歹是聖器級别,但隻能擋着他一時。不過加上神祭的冰在骨架外再加固一層,幾乎是成幾何倍數地提高了他破開束縛的時間。
莫錦辰之前之所以選擇在那個時候和他比試,其中之一的目的就包括消耗他的精神力,爲自己之後的行爲争取時間。
光團子沒有反應過來,莫錦辰也沒打算解釋。她正在心裏一步一步地确認着接下來的每一步。
她曾經在太空裏有目的性地投放灌着她靈力和意識碎片的玉石。其實目的就是爲了碰運氣聯系上帝國,實在沒法了才用這種笨辦法。
至于爲什麽她會認爲帝國會對靈力感興趣,也是從宗教和文獻上得知的。比起聯盟,帝國還存在宗教,同時信仰着神學和科學。而且戰争的影像中,曾經記載過帝國頂級機甲風息号也曾經使用過類似于符箓的風靈力加速方法,這更讓莫錦辰确定了,帝國高精尖技術層面裏絕對有人研究靈力。
雖然比起當年修真的世界,這個世界對靈力的了解真的很淺薄就是了。
但有好歹是有的,這樣就好辦的多了。
她接觸不到帝國的高層,但卻懂得最簡單的趨靈法術。帝國有靈力的存在,她隻要在特定的位置抛出帶着趨靈法術的玉石,讓它自己去尋就是了。
隻要找到了,自然就能聯系上。她不怕他們不聯系她,因爲她的灌到裏面的靈力,可是摻和着神祭的能量,如此純粹又龐大的靈力,不信他們會放棄。
果然不出她所料,前幾日她就傳說中帝國的女王取得了聯系。他們之間達成了交易,交易的内容是——在莫錦辰死後,将死亡原因嫁禍給聯盟前首領。
作爲交換,隻要帝國這麽做,莫錦辰便會他們提供靈力修煉的功法。
莫錦辰就算在這個世界死亡,紅線也能存在他人體内一段時間。所以隻要判斷嫁禍一事成功,紅線傳遞信息不難。
也不需要帝國做太多,聯盟前首領确實是對莫錦辰動了殺心,也采取了不少行動。這一點她通過留在酒吧裏紅線可是知道了不少。那家酒吧本就是前首領手下的據點,所以作爲前首領的孫女的橘倩倩才對那家酒吧那麽輕車熟路。
帝國隻需要負責施壓,确保這件事不會被壓下來就好了。聯盟前首領根本經不起查,隻要事情不被壓下去,這鍋扣在聯盟前首領那邊的絕對是死死的,而且還能連帶出不少東西。
這些彎彎道道别說光團子不懂,就連當時和莫錦辰談判的女王也一時沒能理解。女王曾好奇地問過莫錦辰,既然知道了聯盟前首領要害她,爲何不就将計就計,反而要與帝國達成這樣奇怪的交易呢。
畢竟沒有人會想死不是嗎?利用死亡達成目的,逝者同樣什麽也得不到啊。而且一個聯盟學生因爲聯盟前首領而死亡,還要帝國去施壓,這件事怎麽看怎麽不倫不類。
當時莫錦辰卻是笑了,兩顆小虎牙尖尖。
“怎麽施壓,找什麽理由冠冕堂皇地施壓是你們的事。我給過籌碼了,這些不需要我去思考。”
“至于同樣是死,我爲什麽要這麽做,原因無可告知。”
“我隻能說,我就算是想死,也必須死在我自己想要的死法裏面。”
......
逐星号離開戰艦,短短幾個呼吸,房間裏的骨甲就脫落下來,冰也四濺碎開。
雲延表情平靜地走出來,手裏輕輕捏着一根淡到幾乎看不見的紅線,像是有生命一樣扭來扭去想要掙脫。
他指間一用力,紅線便僵了,徹底安靜下來。
“你家這小姑娘可不得了,能把你這聯盟的流光當猴耍呢~”他的耳麥裏傳來一個低低的女子的聲音,笑的幸災樂禍:“你作爲監護人可真不稱職。”
“帝國的王,您作爲王室的禮儀呢?您這時候嘲笑可算不上有禮。”雲延一口一個您字,可語氣卻算不上多尊敬:“别廢話,把她的目的地報給我。”
“這我怎麽可能知道。”女王嬌嗔道:“這不是您作爲監護人該知道的事情嗎?問我幹嘛。”
“我沒時間和你說這些沒用的。”雲延的語氣徹底冷下來:“她需要和你們合作,怎麽可能不告訴你們她的目的地。”
女王還想着調侃幾句,就聽見雲延的聲音帶上了壓迫感:“再浪費我時間,我不介意用些别的手段。”
女王嘟了嘟嘴,報出了一個地址,然後無趣道:“你這樣真沒意思。”
雲延得到了信息,轉頭安排下去:“我有沒有意思重要嗎?反正我們的交易,一樣成立。”
“哼,你們兩還真像,一個兩個都想和人家做交易。”女王悠悠地說道,像試探,又想是認真道:“雲延,真不考慮來我帝國?”
“你爲聯盟付出了那麽多,他們不一樣在你身後捅刀。就算最後證據确鑿,罪魁禍首不一樣活的好好的,甚至現在還有餘力對你家小姑娘下手。你若來我帝國,我定不會如此虧待你。”
女王說着,語氣帶上了一點霸氣:“畢竟,比起多方勢力合作制的聯盟來說。朕在帝國,就算不是一言堂,也沒幾個人敢忤逆朕的。”
雲延恍若未聞,将一切安排好了才緩緩道:“多謝女王好意。可惜,我沒有這個打算。”
“現在沒有,未來也不會有。”
他召喚出雲鶴号:“這種話,女王還是不要再說了。這次交易,要不是我家小孩找上了您,我也不會和帝國進行交易的。”
女王哼了一聲,也沒有生氣:“我就知道。不過......”她疑惑道:“你怎麽知道那個小姑娘會找上我?”
“我不知道。”雲延揉了揉額角,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他确實不知道。
他隻是......将所有可能的勢力都試探了一遍罷。
......
莫錦辰此刻已經很接近目的地了。
面對着前面灰褐色的不起眼的星系,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接下來,估計是一個硬仗了。
莫錦辰最終的目的,一直都是蟲族。
或者說,蟲族的能量。
想到這裏,她用力捏緊了手裏作爲疾病之源的腐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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