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錦辰之前一直不明白雲延到底是怎麽穿過層層監控到達她的卧室的。
現在看着雲延帶她翻牆,她倒是親眼看到了。
雲延帶着她這個累贅,一舉一動依舊輕的像是在飄。要不是抱着她的手臂是溫熱的,莫錦辰都會覺得他不是活人,而是鶴或者其他輕盈的鳥類成了精。
他熟練地從一處窗台翻進去,無論是别墅的保镖,還是外面的紅外線攝像頭,都沒有探測到他的身影。
“你這個世界的身份是小偷嗎?神偷那個等級?”莫錦辰無意中将心裏話說了出來,成功換來雲延一個莫名其妙的眼神。
“小偷?我怎麽可能隻幹那點事情。”雲延将懷裏的小家夥放下,指了指裏面。白天那個哭哭啼啼鬧鬧騰騰的殺死八哥的小男孩正睡的香甜,嘴角還流着一串口水。
莫錦辰趴在床邊:“他心态還調整的挺好。”
“差點忘了。東西忘給你了。”雲延一捶手心,從手臂處的繃帶裏掏出了一柄又薄又細的匕首:“喏,借給你。”
莫錦辰看着遞過來的匕首,沒有接,半晌後才慢吞吞地道:“我抓周宴的匕首是你放的?”
“是啊,喜歡嗎?”雲延坦坦蕩蕩地點頭,又将自己的匕首往前遞了遞。見莫錦辰遲遲不接,他有些不高興地抿了抿唇:“真不要?雖然比不上你的戮越。但可不是任何人都有資格碰我的赑屃的。”
赑屃?這把匕首叫赑屃,這可是龍子的名字。莫錦辰思考了一下,龍生九子,第六子是霸下,又名赑屃。按照雲延之前和她介紹的那樣,他叫雲六,六應該是他的排行,正好和這把匕首對上。
看來雲延屬于的那個組織,和他實力相當的應該還有八人。既然是九子,那在包括雲延在内的九人之上,還有更高等級的存在。
知道了這些,莫錦辰已經大概能将雲延的身份和小說裏的人物對上了。
原著中五年後的莫寒霆會失憶一次。很常見的古早霸道總裁文的劇情,男女主好不容易在一起了,男主又失憶,再虐一輪。而劇情中,導緻莫寒霆失憶的是一個特殊組織的成員,代号幻師。
五年後幻師也年輕的過分,大概隻十五六歲,是個消瘦清朗的少年郎。
莫錦辰慢慢地将五年後十五六歲的少年,和現在自己面前的十歲左右的雲延重合。
雲延每個世界的精神力都很強。在這個世界,從小被培訓,成了可以入侵别人思想,改變别人記憶的存在。
精神力還真是個神奇的存在。按道理莫錦辰的精神力并不低,但她卻做不到雲延的那一點。
“不用了。”莫錦辰想了想,拒絕了雲延的匕首道:“對付小孩子不用那麽粗暴。”
雲延沉默地看了看床上五六歲的男孩,和自己面前的小豆丁,覺得莫錦辰對自己的認知有所誤解。
“你可以幫我個忙嗎?”莫錦辰擡頭。
雲延笑起來:“也許可以。有好處嗎?”
“哥哥。”莫錦辰摸清楚了這家夥在這個世界的性格,不用提醒直接軟軟糯糯地叫他:“幫個忙?”
“好的妹妹。”雲延從善如流,匕首在手心裏一轉:“下不了手是吧?我來,他之前用那隻手欺負你來着......”
“......不是。”莫錦辰忙阻止了他手上躍躍欲試的匕首:“不是用這個傷他。”
雲延一而再則三地被阻止,笑容慢慢收斂起來,看起來耐心快要告罄了。
莫錦辰瞥了一眼他不算太好的表情,說話依舊慢吞吞的:“他做錯了一件事,但因爲他的年齡,我可以勉爲其難理解他的愚蠢和惡毒。但八哥的死亡,他隻占了一部分責任,剩下的,是他的教育者和監護人的責任。”
說句實話,這些話從一個小嬰孩口裏出來,場面不是一般的詭異。
但雲延卻沒有過多的反應,隻是皺了皺眉忍耐下來:“那你需要我幫什麽?”
“我需要幻師哥哥幫一個忙。”莫錦辰直視着雲延琥珀色的瞳孔,饒有興趣地看見他的眼睛裏終于浮現出一縷驚訝。
但這一縷驚訝轉瞬即逝,雲延很快平靜下來,摸了摸鼻尖輕笑道:“小看你了......什麽忙。”
“想請你編織一個夢境,給他。”莫錦辰指了指床上的小孩:“讓他感受一下被從高空砸死的感覺吧......我想,相信他未來幾年,都不會再這麽對待任何生物了。”
“這件事對于你來說不難吧,幻師哥哥。”雲延的目光緩緩地移到莫錦辰稚嫩的小臉上,露出了一個幾乎算縱容的微笑。莫錦辰難得從這個微笑裏看到了他長大後會有的樣子——溫和,不動聲色和眼眸深處翻滾的思量。
“好啊。”他俯下身答應了,輕輕地用手點了點莫錦辰的額頭道:“不過,你得給點别的好處。要我幫你造一個夢,一聲哥哥可不夠。”
莫錦辰想了想:“也對,你現在還弱的很,造夢确實爲難你了,不行正常。”
本想逗逗小孩,讨點好處的雲延:“......”
什麽不行,看不起他嗎?
“隻是你付出的籌碼不夠,不是我不能做。”他啧了一聲,不爽地将莫錦辰懷裏的奶瓶搶走,看着她不可置信的表情,心裏才舒服了點:“哪有什麽我不會的?”
“哦。”莫錦辰冷漠臉:“你會生孩子嗎?”
雲延:“......”
“果然不會,弱爆了你。”莫錦辰睨了他一眼,老氣橫秋地歎氣:“不會白占你便宜。你幫我造夢,我欠你一個人情。這樣可以吧?”
她的人情也很貴的好吧。
“不需要你的人情。”出乎意料,雲延拒絕了。他擦拭着手裏的匕首,明明嘴角啜着笑,眼裏卻寒涼極了:“隻需要你之後陪我做一件事罷了。”
“我的赑屃出鞘就必須見血,之後的事情,你得陪我。”
莫錦辰看了看那柄又薄又細的匕首,邊上細長的血槽延伸出去。
“好啊。”她彎了彎眉眼。
“對了,奶瓶還我。”
“哦。”
......
深夜裏,貴婦覺得口渴從夢中醒來,迷迷糊糊地想下床去端杯水。
一睜眼,她突然看見床邊似乎有人。
顫巍巍地轉過頭,她隐約看見了一個不高的人型站在角落,長着一大一小兩個腦袋,其中一隻手裏拿着一把銀亮的,扭曲的匕首。
“啊——”
凄厲的尖叫聲撕破了夜的平靜,自然也吵醒了邊上睡着的男人。
男人驚醒,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想開燈。但摩挲了半天,熟悉的房間結構裏,卻一直沒有碰到床邊原本觸手可及的開關。
咔嚓,一道閃電劈下來,照出夫妻臉吓的慘白的臉。
“晚上好啊,女士和先生。”青澀的聲音介于少年和男孩之間,被刻意壓低了,顯得彬彬有禮有條不絮,沒有一絲緊迫感。
“受委托,需要從你們身上取一點東西,可好?”他看似詢問,卻又笑吟吟地加上一句:“不好意思啊,你們可能不能拒絕。”
雨落了下來,瓢潑大雨砸在建築上的聲音掩蓋了屋子裏微弱的慘叫和求助。許久之後,男孩站在被雨淋濕的窗簾邊上,仔細地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
莫錦辰坐在床頭櫃上嗦着奶瓶,邊上是兩個沾着點血迹的人,不知道是死是活。
雲延很小心地确認自己身上沒有沾上血迹後,才走回床頭櫃前抱起莫錦辰,掂量了一下,笑眯眯道:“人不大,膽子倒是不小。”
“這是你的任務?”莫錦辰有些嫌棄地放下奶瓶,裏面的牛奶已經不熱了,還沾上了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她舔了舔唇反問道:“你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拿人錢财,替人消災。僅此而已,我隻是個接委托的。”雲延聽出了莫錦辰語氣裏帶上一點顧忌,如是回答道。
“我......”莫錦辰安靜了好一會,似乎想到了什麽,小臉皺成了一團。
“小孩子不要問那麽多。”雲延中途打斷了她的話,他望向外面的大雨:“該回去了。”
莫錦辰打了個呵欠,最後還是咽下了自己想說的話。
“下雨了,回家吧。”
......
第二天清晨莫錦辰醒的很晚。再怎麽樣這具身體都還是嬰孩,昨晚折騰到那麽晚,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
吃早餐的時候,她突然發現傅白墨昨晚居然住在客房這裏。平時雖然說傅白墨是莫府的私人醫生,但他也是住自己的地方,不和住在莫府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她的眼神狐疑地在莫寒霆和傅白墨身上打轉,然後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傅白墨能住進莫家的别墅,自然是莫寒霆同意的。至于莫寒霆爲什麽同意......
愛......愛情嗎?
莫錦辰的小腦瓜突然蹦出了奇怪的想法。
等等,仔細想想。整部原著中,男女主,也就是自己親爹親媽莫寒霆林如葭,分分合合,合合分分。但傅白墨卻一直是男主莫寒霆那邊的人。可謂是流水的林如葭,鐵打的傅白墨。
後來男主黑化的時候,傅白墨之前多溫文爾雅的一個人,也爲了莫寒霆做了不少違背良心的事情。甚至莫寒霆被幻師害的失憶,忘了林如葭,也依舊記得自己的兄弟傅白墨。
這不是愛情是什麽??
莫錦辰覺得自己發現了真相,眼睛都直了。
也對,原著裏沒有固定的女二,但林如葭那邊卻有一個固定的男二秦皓。這很不公平不是嗎?現在想想,是她狹隘了。幹着女二的事情的人不一定要是女的啊。
嗚嗚嗚太可怕了,古早文的世界居然藏的這麽深。她爹媽的愛情,她服氣了!
莫錦辰的眼神逐漸詭異,傅白墨坐在一邊觀察着她,莫名其妙後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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