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南格裏。”莫錦辰看着空間裏的照片,手停在半空中,什麽也沒摩挲到。她低下頭,看了看空蕩蕩的手心重複道:“我要去南格裏。”
“我去看看她。”
“宿主,您的意思是......”光團子沒有很理解莫錦辰的意思:“是要将這個消息傳給莫寒霆嗎?”傳給莫寒霆,宿主應該可能和莫寒霆一起去南格裏找林如葭。
“不是。”莫錦辰搖搖頭:“我想見她,在莫寒霆找到她之前。”
她看着照片裏,那個四季溫暖的小島上,女人和男人間隔着禮貌的距離,氣氛卻很和諧融洽。
莫錦辰閉上眼,原著裏的劇情在腦海裏滑過。許久,她重新睜眼:“越快越好。”
“不可能的宿主。您沒有護照不能出國,而且莫寒霆不可能會讓你一個人去那麽遠的地方,你隻要出去他就會發現。”光團子苦口婆心地勸她:“宿主,您這個想法不怎麽成熟。你要考慮到您這個世界的身份确實太......”
“我沒打算通過正規的途徑。”莫錦辰打斷它:“我想,一個晚上來回就好。我們這裏是晚上,他們那正好是白天。我就偷偷看一眼就行。可以嗎?聖裁。”
光團子愣了一秒,空間裏聖裁思考了一下,緩慢地點頭:“可以。”
“可以個頭啊,宿主亂來,你也亂來?機甲出現,你們是上新聞嗎?”光團子捂着心口顫抖道:“你們真上天啊......”
“聖裁不是有隐身模式嗎?”莫錦辰開始掏出小本本寫流程,将之後的事情計劃好。
“隐身模式隻是會讓聖裁不被雷達等測定到空間位置,不是讓這個巨大的機甲就此消失好嗎?其他人又不是眼瞎......”光團子覺得自己需要速效救心丸。
“這就考驗聖裁的駕駛技術了,要盡量避免被人發現哦,可以嗎聖裁?”
“可以。”聖裁的語氣很肯定。逐星号是戰鬥機甲,要是連這隐藏的基本的操作也沒有,那也沒存在的必要了。
“你們......你們......”光團子的觸手也在顫抖不停,半晌後哼了一聲轉過身去:“我不管你們了!你們愛怎麽樣怎麽樣。”
“光團子最好了。”莫錦辰隔空給了它一個安撫的飛吻,突然想到了什麽:“這張照片是誰提供的?”
“暗網上的人接的單啊,不知道真實名字,他的ID是赑屃。”光團子說。
莫錦辰:“......沒事,我知道是誰了。”
她揉了揉臉,有些不情願:“又欠人情了啊......”
眼裏矛盾的情緒一閃而過,最後目光重新停留在空間裏放大的投影上,帶上了一點隐秘的依戀和渴望。莫錦辰的唇微微動了動,發出了一句無聲的話。
媽媽。
......
莫寒霆這邊在頂樓的辦公室内,收到了特助遞上來的文件。
看着看着,他的眉心越皺越深。
昨天來他的居處鬧事的是父親在外留的一個私生子,到現在還是随母姓,叫方一燦。雖然腦子不是很好,但父親對那家夥的母親還是可以的,所以給了他幾家小公司,幾處房産。
那點小東西莫寒霆自然是看不上,也不屑去管這些事。但昨天的事已經觸碰到他的底線,所以既然他們覺得他好惹,那就将他們在意的東西毀掉好了。
莫寒霆這麽想的,也确實這麽做了。就那一點資産,甚至都激不起他的興趣。而且方一燦做的事情也不幹淨,根本經不起查。簡簡單單幾個小動作,就能給他們造成無數麻煩,到時候莫寒霆在介入收購,獲取最大的利益,也最徹底地搞垮他們。
做完這些事,莫寒霆其實都已經做好了方氏那對夫妻找上門,甚至搬出父親。但沒有,一天都特别安靜。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本以爲是其他私生子兄弟又在搞什麽小手段,但仔細查看了一番,一切确實都在他計劃的可控範圍,沒有别的情況。
這時候特助給他遞上來的文件,解釋了出現這個奇怪情況的原因。
方氏那對夫婦,昨晚被人入室打傷了,現在還在醫院。
報告裏也有醫院的診斷書,兩夫妻都是手筋被人挑斷了。兇手的手段娴熟,動作大膽。
“暗部的人。”莫寒霆一看傷口,心裏便有了數。
這麽想着,他有些不解地繼續翻閱着文件。暗部雖然會接單替人辦事,但大部分暗部的人都有自己的脾氣性格,任務難度不夠,或者是他們不感興趣的單子,他們都不會接的。方一燦夫婦似乎......還達不到暗部之前接單的水平。
手......昨天方夫人似乎就是掐了莫錦辰的手臂。
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門口又響起敲門聲,莫寒霆收起文件。
“進來。”
......
莫錦辰在家心事重重地待了一天,終于熬到了晚上。等夜深人靜之後,她悄悄地走出了别墅。
她知道附近有攝像頭,也清楚自己沒有雲延那身手,隻能盡量避開,占着自己身子小從邊緣跑出去。再到外面無人無監控的地方召喚逐星号,讓聖裁帶她去南格裏。
一切都很順利,她悄悄咪咪地出門并沒有驚動旁人。比起普通的嬰孩她算是非常省心的那種了,很少人會半夜來她的房間。而出門,不是一個太難的事情,雖然她不能保證家裏的監控一定沒拍到她。但隻要時間拖的夠久不被發現就行。
她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召喚過逐星号了,再一次見到這個炫酷高級的機甲,居然還有點懷念。
“拜托了啊。”莫錦辰進入了機甲,舒舒服服地攤着,讓聖裁操縱。
她很有自知之明,以她現在短手短腳的情況,還是聖裁操縱機甲安全一點。
聖裁沒有拒絕,銀亮的機甲外面慢慢包裹上了一層僞裝的黑色,慢慢融入到夜色裏,穿過夜空中的雲層,駛向遠方。
黑夜其實還是比較方便的,到了南格裏附近就得更加小心,比較那裏是白天,被發現的概率更高。
但還好,一切順利。南格裏那地廣人稀,找個沒人注意的角落降落還是做得到的。
不得不說,逐星不愧是逐星,移動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莫錦辰感覺自己還沒有休息多久,就已經到了南格裏。
時差還沒有倒過來的莫錦辰打着哈欠,收起逐星号,自己出現在了南格裏的地域上。
“要是還有靈力就好了。”她感歎着:“那我就可以縮地千裏,哪裏需要這麽麻煩。”
嘀嘀咕咕着,她打開了鬼燈。幽幽的燈火亮起,鬼燈的緻幻作用也出來了。如若是沒有靈力的人,看到的不會是莫錦辰的真實模樣。她将自己原本的小小的身體幻化成了自己成年時的模樣,這樣也方便她打車和找人。要不然一個小嬰孩出現在大街上,怎麽看怎麽顯眼。
不過,幻覺終究是幻覺,她真實的樣子還是小孩,若是被人觸碰也是會被發現的。
莫錦辰走着,在遠處的路上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用紙條将目的地遞過去,重新在後座上閉目養神。
司機是個熱心健談的人:“姑娘是來南格裏旅遊的嗎?”
他說的是國際通用語,雖然帶着點口音,但大部分人還是能聽懂的。
莫錦辰沒有說話,她用鬼燈雖然能掩蓋她的真實模樣,但聲音不能,她一開口就暴露了。
見司機還在喋喋不休,她隻能遞過去一張紙條,寫着自己聲帶受傷,不能說話。
司機瞥了一眼紙條,忙不疊道歉:“不好意思啊姑娘。那你好好休息。”他說話的時候還隐晦地看了她一樣,目光裏帶着憐憫。
這麽好看一個小姑娘,怎麽就啞了呢......
可惜了。
一路無言到達了目的地,莫錦辰掏出錢币。她沒有南格裏的貨币,隻要當時抓周禮的時候讨吉利的錢币。但因爲她付出的價格遠高于這次的車費,司機也沒說什麽,喜滋滋地收下了。
莫錦辰慢吞吞地下車,因爲身體的原因,動作有些别扭。但數着錢的司機沒有注意,等他注意的時候,莫錦辰已經關上車門走遠了。
現在,莫錦辰所在的這個地方已經離那張照片拍攝的位置很近了。
“所以接下來怎麽找。”莫錦辰看着遠處的大海,感歎道。
慢慢來吧,既然都已經鎖定了南格裏,遲早能找到的。
“宿主!”光團子突然在空間裏大喊:“北偏西三十度,那個人好像是秦皓!”
莫錦辰立刻轉頭望去,遠處有一輛冰淇淋車,排着隊準備買冰淇淋的隊伍裏有一個帶着墨鏡的男人,和照片裏的人的背影有些相似。
“是了,就是秦皓。”光團子确定了:“和資料對上了。”
輕微臉盲的莫錦辰并沒有看出來,不過她還是很信任光團子的:“秦皓,他在的話,那林如葭一定......”
莫錦辰的話戛然而止,因爲她看見了遠處甜品店透明的門店玻璃内,靠着窗戶坐着的一個女人。
她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一聲淺綠色碎花長裙,帶着米色的漁夫帽。整個人看起來優雅又清新,氣質溫柔的和水一樣。
這次不需要光團子的提醒,甚至莫錦辰都沒看清楚那女人的臉,唇齒間的一個稱呼就脫口而出:“媽媽。”
她不自覺地往甜品店走,努力推開甜品店的門,門上挂着的風鈴叮鈴鈴的響。空調涼爽的氣息混合着店内的花茶香撲面而來,又冰又甜。
等莫錦辰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站在了女人的面前。
林如葭驚訝地看着身邊直勾勾地看着她的女生。她平時膽子不大,要是被别人突然這麽看着肯定會緊張排斥,但面對面前這個女生,不知道爲什麽,她并沒有覺得緊張或者不舒服。
“您好?”猶豫了一會,林如葭打了聲招呼。
莫錦辰知道自己有些失态,掏出口袋中的紙條寫到:“不好意思打擾了,我聲帶受了點傷不能說話,隻能用這種方式和你交流,請見諒。”
她也沒有真的在寫字,隻是用鬼燈制造了幻覺罷了。但估計這幻覺不能支撐太久,畢竟她在這個世界沒有血族的能力,也沒有靈力維持。
“啊沒事。”林如葭看了字條後,眼神裏帶上了幾分歉意:“對于你的身體情況,我感到很遺憾.......你是有什麽話要和我說的是嗎?你要坐嗎?我幫你點些吃的?”她指了指前面的位置,想招手找服務員點單。
奇怪,林如葭心裏想。她平時并不是個自來熟的人,爲什麽看到眼前這女生卻沒有一點防備呢?要是之前,她根本不會相信自己會邀請一個奇奇怪怪的陌生人一桌,并請她吃東西。
莫錦辰卻搖了搖頭,重新在紙條上寫道:“不了,我之後還有事。”
“啊......那還真是可惜了。”林如葭心裏湧起了一抹莫名其妙的名爲不舍的情緒。
兩人都沒有了動作,沉默了好一會,到底還是莫錦辰先在紙條上寫下了問題。
“你現在開心嗎?”
這确實是個沒頭沒尾的問題,正常人都會覺得奇怪。林如葭也是,她有些疑惑地歪頭看向莫錦辰,歪頭的動作還有那麽幾分像莫錦辰。
或者說是莫錦辰像她。
可能是看到了莫錦辰眼裏的認真,林如葭停頓了一下,目光看向了遠處買冰淇淋的秦皓,聲音又輕又柔,帶着迷茫:“我不知道。”
“我現在的生活确實比之前過的要順心,不用面對我之前深愛的人的冷暴力,不用面對旁人的熱嘲冷諷,不用一次有一次的失望受傷......”她用小銀勺輕輕攪着手裏的咖啡杯:“但......”
“但我不知道我做的對不對......”她的語氣低沉了下來:“我......我這樣做,對不起太多人了。”
對不起她的孩子,對不起身邊關心她的朋友,甚至可能對不起秦皓。
畢竟她沒什麽能給秦皓的。她也和他明說了,自己和他不會有可能。但無論怎麽樣,她确實拖累了秦皓,害的他不得不脫離家族,和她一起隐姓埋名生活在異國他鄉。
雖然逃到這裏最初并不是她的想法,她也是生産後虛弱昏睡時被秦皓帶來的。但之後待下去,卻是她自己願意的。
她不想再回去面對莫寒霆了。那個深愛着莫寒霆的人已經死了,在無數次的無視,傷害,打擊中,被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
她想迎接全新的自己。
最對不起的應該是她的孩子吧......那個乖乖的,小小的小女嬰現在也一歲多了吧,她還那麽小,卻被她這個不負責任的母親抛下了。唯一讓她還能比較欣慰的,就是莫寒霆對自己的女兒似乎還是不錯的,沒有因爲她的原因,牽怒女兒。
“我有一個女兒。”林如葭柔柔地與莫錦辰對視,目光摻雜着愧疚想念,最後化成了一點水光:“長的很漂亮......你也很漂亮,真希望她長大能和你一樣漂亮。”
莫錦辰看着她眼角的淚光,久久不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