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莫錦辰理直氣壯的模樣,周雅陷入了自我懷疑。
難道不是莫錦辰有問題,是她自己有問題?
受到刺激的周雅半天沒緩過來,然後一個上午都神情恍惚。
莫錦辰下課的時候轉頭看了眼這傻孩子,歎了口氣,覺得這家夥做反派智商都不夠,真真可憐。
帶着對傻孩子的憐憫,莫錦辰百無聊賴撐到了放學,和周圍同學互相打完招呼,背着包走了。
樓梯口,周雅叫住了她。
“一起走吧,錦辰。”經過這麽長時間,周雅已經緩了過來,她對着莫錦辰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似乎已經忘了之前兩人之間的不愉快:“我們去玩吧,朋友們都等急了。”
莫錦辰看了她好幾眼,看得她臉上的笑容都快維持不住了。
要是之前的原主,還是很期待友誼的,聽到要帶她去玩,肯定屁颠屁颠地打電話瞞着司機,然後就跟着這群對她沒懷好心的狐朋狗友出去了。但現在的莫錦辰嘛,怎麽可能看不出來周雅笑容的勉強和惡意?
開玩笑,想上輩子,她可是吞噬了一個世界大半惡意的人,本身就是惡。
不過......好像很好玩?
莫錦辰眼睛亮了亮,用力點了點頭:“嗯!”
周雅原本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畢竟這學期開學後莫錦辰的變化是肉眼可見的。但現在她開心成這傻樣,還是原來那個好騙的莫錦辰。
周雅心裏不屑地嗤笑一聲,面上卻不顯:“你快和家裏人說一下吧,别讓别人擔心了。”她走過去,拉住莫錦辰的胳膊:“走吧。”
莫錦辰被她拽着踉跄了幾步,卻沒什麽在意,手上用手機回了幾條消息,将手機塞回口袋:“你要帶我去哪,都有哪些人呀。”
周雅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她放手機的位置:“就學校後門那。沒事,都是你認識的人,不用緊張。”
“哦。”莫錦辰果然沒有多問,逆着人群被周雅帶向後門。
眼看着身邊的人越來越少,地方越來越偏僻,莫錦辰也......越來越興奮。
如果要給此刻的她配上一句台詞,那一定是......
我的刀已經饑渴難耐啦。
等到四周看不見多少人的時候,周雅停了下來,前面是幾個正在吸煙的小混混。站在最前面的,正是今天一直沒出現的方思濤。
“喲,這不是我們身嬌體軟的大小姐嗎?”四下沒有别人,方思濤也不裝了,他上前輕輕拍了拍莫錦辰的臉,周圍人把她圍住不讓她跑:“怎麽了,現在是不是還要暈一下啊。”
莫錦辰的目光從這群人臉上一一略過,沒有理方思濤,轉頭看向周雅:“你騙我?你和他們是一夥的?”
周雅看着莫錦辰到現在還沒有反應出來情況的傻樣,笑的上氣不接下氣:“你是現在才反應過來嗎?”她走到方思濤邊上:“還真的蠢的可以。”
“她的手機在左邊口袋。”周雅補充道,邊上立刻有人向前,抽走了莫錦辰的手機。
全程莫錦辰連表情都沒有變化過,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
“所以這邊沒有我的朋友?”她歪了歪頭,語氣不明。
“誰要和你這種傻逼做朋友。”方思濤接話,邊上的人頓時嘻嘻哈哈笑成一團。他拎着莫錦辰的手機,繼續不重不輕地拍着她的臉:“大小姐家不是有權有勢嗎?給哥幾個點錢花花呗。”
莫錦辰拍開了方思濤的手。
“有脾氣啊。”方思濤笑了笑,眼裏全是不加掩飾的惡意:“既然大小姐不願意,那也怪不得我們動手了。”
“知道大小姐身體不好,放心,不會打你。就給你拍幾張照片。”他打開手機拍照功能,邊上幾個男生一擁而上,幾個按住莫錦辰手腳,幾個開始扒她的衣服。
“看你以後還得意啊,家裏有錢又怎麽樣,我就不信自己女兒被拍了這種照片,他們還敢嚣張......”
莫錦辰明白他們要拍什麽照片了。
少年人有少年的朝氣,卻也有着少年的惡意。比起成年人來說,這些惡意來的更爲純粹,也不計後果。
少年人的惡意,少年人的妒忌和興災惹禍,換了另外一個少年人的眼淚和恐懼。
莫錦辰偶爾也會想,如果這裏站的不是她,而是其他普通的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子,或者是其他受到欺淩的男孩子,遇到這件事之後會怎麽樣?
無從得知,但絕對是受害者一輩子的噩夢。
校服的拉鏈被拉開,莫錦辰輕輕地啊了一聲,看向天空。
“下雨了啊。”
一根紅線從手心裏冒出來,如同最鋒利的弦,分割開了整個局面。
不顧周圍人的慘叫,莫錦辰看着手心,甚至笑出了聲。
“我好像挺熟悉這玩意的。”她把玩着紅線:“嘛,就是有些想不起來到底叫什麽。”
紅線親昵地繞過她的手。
周圍幾人已經大喊着怪物四散跑開了。剛才紅線的那一下,隻是劃傷了那些人的手,可沒有劃傷他們的腿,受到驚吓的幾個人自然一個跑的比一個快。
莫錦辰站在原地,似乎一點都不擔心他們跑掉。
她笑眯眯地拍了拍手,聲音又輕又柔,帶着稚氣。
“我們來玩捉迷藏吧~”
雲從龍,風從虎。
龍身不在,但行雲布雨的能力,莫錦辰還是稍微有點的。
濃郁的水汽包裹住附近,能見度一下子變的極低。那群人驚訝地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手機失去信号,同伴的聲音也變的忽遠忽近,他們隻能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可這地方本就偏僻無人,這樣亂竄根本不知道會去哪。
女孩詭異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帶着讓人後背發涼的寒意。
“你們不是很喜歡霸淩這個遊戲嗎?那就一起感受一下啊。”
“跑起來,我們一起玩個遊戲,躲貓貓好不好?”
“跑起來,跑起來......可别被我,抓到了哦。”
岸上的人不會明白溺水者的痛苦,太陽下的人不會明白凍僵了的感覺。
那就這樣吧,她将這群釋放出惡意的人拉到他們自己的惡意裏,他們是不是就會理解了?
然後以欺騙他人爲樂的人拔取舌頭讓他們無法騙人,欺淩弱者的人凍壞他們的雙手雙腳讓他們無法再打人,扒開别人衣服拍照威脅的就剝了他們的皮,曬在陽光下......這樣可好?
快跑吧,快躲起來,别被她......抓到了啊。
“宿主,宿主......”光團子在空間裏大喊着。它是莫錦辰的善意,沒有任何人會比它更了解莫錦辰的情況了。
現在,莫錦辰明顯被惡意控制住了。
吞噬了惡意的人,本身也成了惡。這句話并不是沒有道理。
聖裁的表情也很凝重,但比起光團子哪快哭出來的模樣,他到底還算好一點,還有心安慰光團子:“應該沒事,畢竟還有......”
“沒事。”
莫錦辰的聲音突然出現,帶着點笑意:“你們想什麽呢,我就随便想想,吓唬吓唬人罷了,不會這麽幹的。”
這世間自有規矩,自有法律,輪不到她來自作主張。
“宿主您别吓我啊。”光團子哇一聲哭出來:“嗝,小星星還以爲您被惡意控制了......”
“沒事,我對世間沒那麽大惡意。”莫錦辰語氣倒是很悠閑,腳步聲在雲霧裏清晰極了:“你應該相信我的,光團子。”
“嗚嗚嗝,小星星自然相信您......”光團子哭的打嗝,突然愣住了:“您,您剛剛叫我什麽?”
失去記憶之後的莫錦辰一直叫它小光團,會叫光團子的......
“光團子啊,傻乎乎的。”莫錦辰手心裏的紅線竄出去,語氣裏笑意更濃了:“看到這個,你都沒反應過來嗎?”
“雖然沒有全部想起來。”她不緊不慢地向紅線指引的方向走去,語氣揶揄:“但我想起你了哦,光團子。”
“辛苦你了,小星星。”
一句話,光團子瞬間淚崩,它瘋狂搖頭。
“不辛苦啊......”
“隻要在您身邊,就從來都不辛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