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延習沒習慣不知道。但反正零一沒什麽反應,手指停留在書上的盲文上慢慢地滑動。
眼見着莫錦辰都快整個人撲到雲淼淼身上了,零一終于動了。他打開密室的門:“副會,時間快到了,你要安排去一花屆的比賽嗎?”
“啊,我都快忘了。”雲淼淼起身:“上午得将文件給教務處。”
莫錦辰再一次目瞪口呆地看着雲淼淼抛下她走了。不過這次比較好的是,雲淼淼沒有不告而别,而是對她雙手合十比了個抱歉的手勢,說辦好了事情馬上回來找她。
作爲懂事的小白花她又能怎麽樣呢。隻能乖乖巧巧目送雲淼淼出去啊。
等雲淼淼一出門,莫錦辰的臉色立刻就變了:“你幹嘛提醒她。我明明……”
明明還有一堆褚詢的壞話沒能隐晦地說出來呢。
零一表情沒變,收起手裏的書,準備回密室。
“等等。”莫錦辰覺得自己的态度不太好,怎麽樣零一都幫了她,按道理來說,她對陌生人不會這麽不講理啊,奇怪了:“你的衣服還你。”
她低下頭,有些别扭道:“謝謝了啊。”
零一向莫錦辰的方向轉過頭,許久沒有伸手。
透過厚厚的繃帶,莫錦辰莫名覺得他在看她。
她不解地歪了歪頭。
“洗好了再還我。”零一先低下頭,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莫錦辰的錯覺。
“洗好?”莫錦辰都不記得自己上次洗衣服是什麽時候了。
“會洗嗎?”零一問道。
本來他不問的話,莫錦辰壓根就不打算洗。他這麽一問,莫錦辰倒是不服氣了。
“會。”她恨恨地點頭:“我什麽不會?居家旅行必備的賢妻良母(?)。”
零一修長的手指停在輪椅扶手上。
“要不,還是算了。”
“不。我會洗,我要洗。”莫錦辰義正言辭。
莫錦辰是個說到做到的好崽崽,說上手是真的上手。
辦公室邊上就有洗手池,也不知道她從哪裏(空間)掏出洗衣液和洗衣盆,就這樣挽起袖子打算亮那麽一手。
說句實話看起來還是挺有模有樣的,零一居然有那麽一瞬間覺得自己懷疑她是不應該的。
十分鍾後。
他收回自己前面的感覺。
莫錦辰硬生生将洗衣服洗出了和那件衣服有仇的感覺,零一開始懷疑自己那件衣服的布料是否撐得住了。
“零一。”半晌,零一聽到莫錦辰叫他,聲音莫名有些氣弱。
“你這件衣服……多少錢?”
零一:……他就知道。
那件外套在莫錦辰的折磨下,終于不堪重負,和這美好的世界說了再見。
“算了,我之前是開玩笑的。”他感受到眼前的孩子似乎有些愧疚,覺得自己和孩子計較什麽呢:“沒事,逗你玩的。不用太在意。”
莫錦辰低着頭不說話。
零一歎了口氣:“你又在較勁什麽?”
“過來。”他招手。
莫錦辰慢吞吞地磨過去,站在他的輪椅邊上,聲音低不可聞:“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沒什麽用啊?”
這句話的聲音實在太小,要不是零一的異能就和精神力有關,他都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能聽得清楚。
“并不。你這麽會這麽覺得?”零一問道,伸出手像摸她的頭發,卻又收了回來。
“因爲沒用,所以學姐不關注我啊。”莫錦辰聲音嗡嗡的:“如果我能打赢褚詢,能幫她把在忙的所有事情都處理掉。是不是她就能看到我?”
零一的手停在半空中。
“喜歡亦或者不喜歡,和你強不強、有沒有用沒什麽關系。”
莫錦辰眼神有點黯淡:“可沒人會喜歡一個一無是處的人。”
她必須比任何人都強,才能配得上這半身神骨,一抹神格。
“不要因爲慕強而喜歡一個人,而是因爲喜歡一個人而變得更強大。”零一一時間也摸不準這孩子到底是在演戲還是真情流露。
“如果一定要爲喜歡某個人找一個理由的話,隻能是因爲喜歡的那個人,他(她)是他(她)。”
可是莫錦辰并不知道自己是誰,喜歡的那個人也不知道是誰。
“零一你好像老父親哦。”最後莫錦辰輕笑一聲:“說起人生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
她笑着,輕描淡寫。
“那你呢?”零一問道:“你又爲什麽喜歡雲淼淼?”
莫錦辰思考了下:“因爲……她姓雲吧?”
說完她自己都有些心虛,讪笑着轉過頭。
“你們怎麽還在這裏。沒收到通知嗎?”正在兩人說話之時,雲淼淼去而複返:“校長回來了,将比賽時間提前了。”
“提前了多久?”莫錦辰有些懵,她現在對異能的體系都不了解,時間一提前最不利的就是她。
雲淼淼手上的動作沒有停:“明天。”
“……”莫錦辰嘴一寡:“明天我怎麽來得及……”
她一邊嗚嗚咽咽,一邊找好角度想往雲淼淼身上撲。還沒撲過去呢,又被零一提溜着拽回來按在腿上:“别亂撲。”
莫錦辰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離雲淼淼越來越遠,在半空中撲騰了兩下就被他摁在了懷裏,氣急敗壞道:“零一你故意的吧,你是不是記恨我洗壞了你的衣服??而且你公報私仇就算了,你就不能有點坐輪椅的自覺?”
哪有坐輪椅的天天把别人往自己腿上按的啊?是嫌自己腿還壞的不夠是吧?
零一将懷裏小孩毛茸茸的頭發順了順:“我的腿并不是受傷。”
“他的異能負荷太大了。”雲淼淼解釋道:“所以平時會封住一部分軀殼。”
莫錦辰的眼睛瞪大了,看了眼零一:“你這麽強的嗎?”
下一刻她思考了下:“那你打得過褚詢?打得過幾個?褚詢都沒封呢你的功力大概是幾個他啊?”
緻命三連問。
可謂是對假想敵褚詢執念很深了。
剛剛推門而入的褚詢,一臉懵逼地成爲了一個計量單位。
“都在是吧?”他看了一眼坐在零一懷裏的莫錦辰,倒是也沒提之前的事情:“事發突然,來不及磨合了。莫錦辰,你具體解釋一下你的異能吧?你應該不止是那紅線吧,你說說看你會什麽,之後好安排。”
莫錦辰原本覺得坐别人輪椅實在不怎麽厚道,但後來發現是真的香,還有貼心的小被子後,她就開始放飛自我。選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坐好後,莫錦辰解釋道:“我不太清楚自己的異能是什麽。紅線算一個,我也會一點點劍法,旁門左道的功夫會一點,一定要的話我還是台制冷機器……”
褚詢:……這還真不是一般的雜。
雲淼淼:所以什麽叫制冷機器?
“那不擅長的呢?”雲淼淼問道。
“不擅長……”莫錦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到自己碎成渣渣子的意識:“可能不擅長精神防禦吧。”
“就他了。”
“就他了。”
褚詢和雲淼淼異口同聲,然後對視一眼。雲淼淼紅着臉轉開頭,褚詢面色如常接着說道:“到時候四人一個小組。雙人賽的時候莫錦辰你就和零一合作吧,四人賽的時候你也待在零一邊上。你們的能力正好互補。”
莫錦辰指着自己的鼻尖:“我和他?”
她有些奇怪:“我的異能和他怎麽會互補?”玻璃地獄這種中二的異能和她有什麽關系,她還想和雲淼淼配合呢。
“那剩下一組就我和你配合。”褚詢轉頭對着雲淼淼道:“我們對彼此的異能都很熟悉了,配合起來應該沒有問題。”
“比不上零一的玻璃地獄,畢竟他才是真正的領域型。”雲淼淼有些害羞地低下頭:“以防萬一,會長我們還是練習一下。”
褚詢點頭:“也好。正好看看你這學期有沒有進步。”
“是。”雲淼淼俏皮地立正敬禮:“聽從指揮。”
莫錦辰酸成了一顆檸檬精:“姐姐你爲什麽那麽聽他的。”每次褚詢一進來就滿心滿眼都是他。
雲淼淼沒有聽見,愉悅地和褚詢出去了。
莫錦辰吸了吸鼻子,擡腳也跟出去:“我去散散步。”
她說着,想到自己已經不能和雲淼淼配合了,更加悲傷地哼唱起了歌:“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
唱的那叫一個凄凄慘慘戚戚。不能說不好聽,隻能說完全沒一個音在調上。
零一:……你似乎有些過分。
……
莫錦辰一個人出去,沒去區找雲淼淼他們。而是轉了個彎去了食堂,企圖化悲憤爲食量。
買單的時候莫錦辰發現,之前雲淼淼可能并不是在吓唬她。因爲周圍真的有一圈人穿的花裏胡哨的,卻連三明治都不能買……估計也是被處分了。
還好她的處分沒那麽快下來,所以莫錦辰心有餘悸地給自己點了雙人份的炸雞套餐,吃了個滿嘴流油。
叩叩。
桌面被敲響,莫錦辰擡頭,發現了熟人。
正是她穿越來第一天的時候,在校門口堵住她的那群人。似乎還是他們導緻的原主死亡。
但是這回,這群人好像并不是來找麻煩的。
爲首的人臉上帶着點讨好:“吃飯呢莫姐?”
莫錦辰本來想翻一個白眼,廢話她桌上一排炸雞,不是來吃飯的難道是來數雞骨頭的?
不過她并沒能翻成功,因爲那個奇怪的稱呼。
“莫姐?叫我?”莫錦辰睜大了眼睛。
她這麽多世界還沒被别人稱呼爲莫姐呢?
“當然是叫莫姐你啦。”那幾人對視一眼,狗腿地坐下,試探性地問道:“莫姐,之前都是誤會。我們幾個有眼不識泰山,以爲您是個沒實力還占别人名額的普通人,這才覺得不平。但現在我們都知道了,是我們蠢笨,所以特意來道個歉。”
“道歉?”莫錦辰嗦着雞骨頭:“你們知道什麽了?”
她自己都稀裏糊塗的,他們倒是知道了?
“您不是……進了學生會了嗎?還入了會長那個隊伍。”爲首那人擠擠眼,笑的更加獻媚:“說明您實力絕對是拔尖的。希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們這一回。”
這時候他身邊一個人舉過來兩杯色彩缤紛的酒,他接過遞了一杯給莫錦辰,自己先一口喝掉了另一杯:“我先幹爲敬。”
莫錦辰挑眉,啧啧稱奇。
這神奇的學校,怎麽這麽……社會啊。
在食堂敬酒,這是什麽神奇的腦子才會想出這個主意。
“抱歉,我不喝酒。”莫錦辰将最後一塊炸雞塞進嘴裏,沒有碰那杯酒:“讓一讓,我要回去了。”
那群人讓開道,看着莫錦辰離開。
直到看不見莫錦辰的身影後,爲首那位輕笑一聲。将莫錦辰一口沒動的那杯酒全數倒到水池。
随着嘩啦啦的水聲響起,将一切痕迹洗去。
……
莫錦辰散了一會兒步,就回去了學生會的工作室。雖然她和雲淼淼已經不太可能有雙人合作了,但再怎麽樣她還是得和他們熟悉下的。
到了辦公室,發現其他人确實都在。雲淼淼正和褚詢讨論着什麽,零一依舊拿着一本書,手指虛虛搭在書頁上。
“錦辰來了?正好,你和零一一起過來讨論下。明天的賽事我也和你說一下,賽事是先雙人賽,在四人賽,最後單人賽。當然,這次校長回來,不知道會不會改變賽事……”雲淼淼對她招手,細細說着。
莫錦辰走近,前面還能聽清她在說什麽。走着走着眼前突然一黑,下一刻整個人往前倒去,失去了意識。
雲淼淼短促地驚叫了一聲,零一眉頭一擰,到底是身體受限沒能第一時間過去。褚詢反應倒是很快,一個閃身拽住她的胳膊,不讓莫錦辰摔在地上。
褚詢拽着莫錦辰還沒兩秒,零一人已經過來了,從他懷裏接過孩子,磅礴的精神力溢出,略過她的體内。
半晌,零一收回手,唇角繃直,語氣冷淡:“被下藥了。”
褚詢淡金色的眼睛眯起。雲淼淼捂住唇,掏出手機打算打電話給校醫院。
“不是要命的藥。”零一擺擺手阻止:“隻有快速誘導睡眠、安定的作用。藥效有些強,估計沒個一兩天醒不過來。送去醫院也沒用,強制喚醒反而有危險,隻能等她自然醒。”
雲淼淼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就突然想到了什麽:“等等,這個時間點。”
“對。”零一點頭:“對方的目的,就是不讓她參加明天的比賽。”
“這些人,不好好提升自己的實力,就會這些下三濫的手段。”雲淼淼怒了,直接将徹查的命令發到監察組:“簡直是在挑戰學校的底線!”
“現在就算查出來也沒有意義。”褚詢是在場最冷靜的:“對方會用這個藥就是清楚學校的規則。僅僅是下這種沒有毒性的藥,隻會留校察看,最多不過一個開除。甚至幕後之人都不會被扯出來。”
“不知道幕後之人針對的到底是誰,我們不能自亂陣腳。”褚詢偏頭去看表情不明的零一:“零一,你怎麽想?”
零一取出小毯給莫錦辰蓋上,修長的手指的手指撩開她頭上的發絲,聲音無波無瀾:“一切照舊。”
“明天是雙人賽……”雲淼淼聲音越來越低。明天每組兩場雙人賽,都需要所有人在場,不來就算棄權了。
褚詢卻是想明白了他的打算,有些不贊成地皺眉:“你是想……”
“是。我會帶着她。”零一表情未變,周圍的空氣卻變得壓抑且粘稠。有什麽壓抑着壓抑着,帶着暴雨前的平靜:“明天的比賽......”
“我一人也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