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種躲躲藏藏的生活真的好無聊好無聊——”在森林深處的洞穴藏了一整天,莫錦辰覺得自己哪哪都不自在:“這裏沒有網絡沒有電腦,我好無聊啊......”
她嗷着嗷着在雲延的輪椅上亂滾,雲延差點沒抓住她讓她摔地上。
“安分點。”他輕彈她的額頭:“這兩天是用來養精蓄銳的,不是讓你瞎折騰的。”
“錦辰,我們最後一天估計還有一場苦戰。趁這兩天你将異能力恢複下,上午那場對決對你的消耗應該挺大的吧?你不好好休息下,第三天狀态可能不好。”雲淼淼叮囑道,她和褚詢都在一邊閉目養神,恢複身體裏之前消耗的異能。
莫錦辰歪了下頭,她其實不太清楚神祭的帶來的能力消耗該如何彌補。最後隻能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趴到雲延肩膀邊小聲詢問:“你的精神力是怎麽恢複的?”
她的能力應該不屬于這個世界的異能,估計雲延的能力也是。
“想知道?”雲延低聲問道。
“想。”莫錦辰點頭,指間繞上發絲。
“好。”雲延點點頭,手輕輕扶住她的腦袋,将額頭相貼。
讓他人的精神力進入自己的精神海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對于兩方都是。但是無論是莫錦辰還是雲延都未曾覺得有任何不妥,毫不在意地将自己的精神力與對方交融。
邊上的雲淼淼和褚詢本想阻止,但雲延的動作很多,兩人的精神絲轉眼纏繞在一起。這時候再停下反而傷害更大,雲淼淼他們見此也隻能就此作罷,在一邊有些焦急地等待着。
此刻雲淼淼的心理活動大概可以翻譯爲,如若可以,她再也不要和這兩個喜歡亂來的家夥合作。
簡直太折壽了。她的小心髒但凡不好一些,現在已經可以埋了。
這時候莫錦辰大概知道雲延是怎麽恢複自身的精神力了。
将精神力融與天地草木,再由天地草木回饋給自身。
源源不斷,生生不息。
雲延的精神力牽引着她的精神力去感受這一切,那一刻,莫錦辰才明白在精神力異能者的世界裏,世界是怎麽樣的。
細到草葉上的一顆露珠,遠到天空中的一隻飛鳥。在他的精神力感知下,都清晰的不可思議。
精神力突破了人眼視線的局限,看任何東西都是全方位的。擁有精神力的人就宛若高高在上的神祗,全方位俯瞰衆生。
或許他是真的不需要眼睛去視物,人眼的能力可沒這麽逆天。
莫錦辰發自内心地發出一聲感歎,被雲延捕捉到。他問道:“喜歡?”
“嗯。感覺,很不一樣。”莫錦辰思考着該如何表述:“這種視角......就好像所謂的上帝視角一樣。”
“沒那麽誇張。”雲延搖搖頭:“精神力的限制還是很多的。”
“那你能看到我現在在想什麽嗎?”莫錦辰好奇地問道。
“你想讓我看?”雲延反問她。
“是啊。”莫錦辰語氣裏透着孩子氣的躍躍欲試:“試試嘛試試嘛,我不會介意的。”
“你對誰都這樣不設防?”這下,哪怕是雲延也皺了皺眉。
“不是啊。”莫錦辰回答的很快,似乎這個問題不需要思考:“隻對你。”
她不算個多好的人,習慣了給自己留後手,也習慣了用算計和交易達成目的。
不設防,隻是對你而已。
雲延沒有再說話,隻是默默将精神力散開融進莫錦辰的精神海。他自身的精神絲帶着淡淡的金色,将莫錦辰的精神海層層包裹,如同琥珀包裹住昆蟲。
莫錦辰隻感覺自己越來越疲憊,有種迫切想昏睡過去的感覺。但在昏睡前,她依舊清晰地想起了那顆淡淡的,青綠色的古樹,在陽光的照耀下,沙沙的響。
如果神祭帶來的冰雪無法讓這個世界的雲延想起别的世界的記憶的話,那就加上這個吧。
一旦成功,雲延就會和之前的許多世界經曆過的那樣,想起她擁有神格之後的和他經曆的世界的記憶。
不是想知道跳海是怎麽回事嗎?就讓你自己想起來吧。看看如今的你見到自己當年的舉動,又會有何等想法。
莫錦辰這樣想着,慢慢陷入了黑甜的夢境。
另一邊,雲延緩慢地睜開眼睛,繃帶下,琥珀色的瞳孔慢慢恢複了晶瑩圓潤的光亮,不再像之前那樣無機質的如同被切割好的寶石。
他低頭看了眼在懷裏昏睡的小孩,突然牽起唇角,輕笑了下。
“果然......不安分啊。”
......
這一覺睡了整整一晚上,等第二醒來,莫錦辰隻覺得神清氣爽,骨頭都仿佛輕了幾兩。她站起來蹦了蹦,愉悅地去洗漱了。
幾乎是她醒來的第一刻,雲延那邊也醒了。準确來說,他并不需要通過睡眠恢複精神力。
“阿莫。”
莫錦辰維持着這份莫名的興奮很久,聽到雲延叫她的時候頓了下。然後才轉身露出一抹見牙不見眼的笑:“怎麽了?”
“我想起來了。”雲延輕聲道。
雖然是自己促成的事情,但真正成功後,莫錦辰莫名有些緊張:“哦,所以?”
“所以。”他移動着輪椅過去,理順了小姑娘的頭發,語氣低沉:“對不起。”
莫錦辰微微睜大眼睛。
“小家夥,對不起。”雲延帶着歉意笑笑,在晨光下,他唇角的弧度柔和:“或者,你喜歡我叫你姐姐?”
莫錦辰現在一聽到‘姐姐’兩個字就頭大,連鎖骨都開始疼:“别,務必别,我擔不起。”
這麽多世界,她都沒叫他師叔,先生,上校,殿下......他倒是調侃起姐姐這個稱呼了?
其實莫延那個世界僅僅是莫錦辰穿越的多個世界的其中之一罷了,但兩人都清楚爲什麽提的是它。
她低着頭重新将自己縮進雲延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見雲延低頭‘看’她,她惡聲惡氣道:“看什麽看,小氣鬼,都這麽熟了讓我躺一下都不成?”
雲延:之前他沒記起别的世界的記憶的時候,也沒見你客氣過啊。
“我勉強原諒你了,你不要再打擾我。”
“沒什麽其他的想對我說的?”雲延低頭問道。
“沒有。”莫錦辰回答的毫不猶豫:“我要睡覺了,你不要打擾我。”
雲延毫不客氣地拆穿她:“你精神海已經充足,這時候怎麽可能會想睡覺。”
莫錦辰捂住自己的腦袋,将自己的臉埋進圍巾裏,十分唯心地表示着她不聽她不聽,隻要她覺得想睡就是想睡。
“輪到你道歉了,小家夥。”雲延卻沒打算放過她:“需要我提醒嗎?你之前可是......”
“停停停。”莫錦辰急忙将自己的腦袋從圍巾裏扯出來,有些事情一旦掰扯起來絕對是她不占理。最後她隻能紅着耳尖不甘不願地道歉:“對不起嘛......我以後不會了。”
不會用那種傷害他的方式離開世界,不會不告而别,不會......不會随便抛下他了。
“以後這種事情,我會和你說的。”莫錦成年嗡裏嗡氣地道:“這也是爲什麽我要在這個世界喚醒你記憶的原因。”
她來各個世界是有任務的,有時候爲了完成任何會不得不使用一些非常規手段,會做一些偏激的事情。她和雲延之前的羁絆牽扯過深,有時候對于沒有記憶的雲延來說,她幹的一些事情對他并不公平。
“我會将一些事情告訴你。”莫錦辰拉住他微涼的手,耳尖更紅了,眼睛卻并不看他:“我之前說的都是真的。”
我說我對你不設防,是真的。
雲延停頓了好一會兒,這時候的沉默讓莫錦辰尴尬不已,就當她快要炸的時候,雲延突然笑出了聲。
“喂!”莫錦辰這下臉都紅了,整張臉氣鼓起來像隻河豚:“你怎麽這樣......”
啊啊啊啊她後悔了,她就不該說這些。雲延這白切黑老斯文敗類怎麽可能有心?!假的假的假的,她就不應該心軟!
“對不起阿莫,我并不是在笑你。”雲延笑着,似乎生理性眼淚都被笑出來了:“阿莫,我很高興。”
莫錦辰的動作停在了原地。
“我很高興。”他重複了一次,繃帶處隐約帶着濕潤,隻是從莫錦辰的角度看的并不真切。
莫錦辰沉默了一會兒,綿軟的手指貼在了他的眼尾處。
“對不起,辛苦了,雲延。”
陪我長大,辛苦了。
她坐直,輕輕吻過他的唇角。柔軟的觸感一觸即分,雲延薄薄的唇崩緊,呼吸似乎亂了一瞬,突然傾身,加深了這個如蜻蜓點水般的吻。
或許是晨曦的光線太過于溫柔,這個吻也柔和的不可思議。沒有一開始就毫無技巧地橫沖直闖,它綿長且帶着珍重,甚至算的上鄭重,然後靈巧地攻城略池,直到對方潰不成軍。
許久,莫錦辰呼吸急促将頭埋進雲延懷裏,聽着他帶着促狹的輕笑,更是半晌不願意再擡頭。
“阿莫。”雲延喚她,聲音帶着沙啞:“幫我将繃帶取下來。”
莫錦辰哼了一聲,在他警告性地捏了捏爪爪後,才慢吞吞地起身,摘下了纏繞在頭上的繃帶。
雲延的五官輪廓是很明顯的偏向東方人的清隽,眉目疏俊,加上偏淺的瞳色,很容易給人一種悠遠疏離的感覺,仿佛是九天的神祗與人世間格格不入。
但是此刻,他的眼尾微紅,眸中幽暗,如同浮沉的幽深海底,清冷卻也绮麗,甚至給人一種危險的沉溺魅惑感。
九天的神仙到底是掉下了紅塵。
“我想看看你。”
他低聲說着,聲音帶着些微的喘息略過莫錦辰的耳畔,帶着點松針草木的冷香,卻又暧昧的如同在調情。
莫錦辰覺得雲延可能不隻是個腹黑斯文敗類,他可能還是個老色批。
不知道女尊世界派他去攻略皇族能不能禍國殃民。
“你們……在幹什麽?”
雲淼淼驚詫的聲音傳來,此刻,她正抱着幾個森林裏的莓果站在不遠處,愣愣地看着他們。
莫錦辰本想起身,被雲延又按了回去。他散漫地看了雲淼淼一眼,衣襟松垮,懶洋洋地道:“幹什麽……需要我和堂姐詳細描述嗎?”
雲淼淼瞪圓了眼睛,震驚到懷疑雲延被奪舍了,然後被後來趕到的褚詢拉走。
被拉走了老遠,她才反應過來。
“他們兩這是......成了?”雲淼淼雙唇微張,有些欣喜又有些複雜道:“也好,這下錦辰應該不會再難過了。也算是,有情人終成眷屬。”
說這話的時候,她悄悄看了一眼褚詢,發現他無動于衷後,有些洩氣地低垂下頭:“我去附近看看還有沒有什麽可以食用的食材。”
褚詢點點頭表示聽到了,看着她的身影走向森林的深處。
目睹一切的莫錦辰,習慣性地跳下輪椅跑向她:“淼淼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雲淼淼是真的将莫錦辰當作自己的妹妹來疼愛。聽到她的聲音便停下的腳步等她:“好,沒事我等你。你慢慢來,别摔了。”
莫錦辰蹦蹦跳跳路過褚詢身邊,拉住雲淼淼的手,親昵地挽住,甜甜地笑道:“嗯嗯,姐姐真好。”
她低下頭意有所指:“我要是能早點遇上這麽好的姐姐就好了,我太笨了什麽都做不好,能做到的隻有将心比心以真心待人。”
雲淼淼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别亂說,錦辰這樣很好了。”
“是嗎?姐姐誇我了我好開心。”莫錦辰燦爛一笑,似乎不經意間瞥到了褚詢,黏黏糊糊對着雲淼淼撒嬌:“唉,我好羨慕會長那麽聰明呀,應該得到什麽都很容易,不會像我一樣細細珍惜吧?”
雲淼淼愣了下,揉了揉她的腦袋,兩人一起消失在森林的拐角處。
留下兩個男生,褚詢面無表情,雲延......額,臉色略有些陰沉,感覺像是中途被打斷的欲求不滿。
兩人對視了一眼,最後雲延輕呵了一聲轉開了頭,語氣莫名輕蔑。
褚詢:......
......
森林深處,各種形狀各異的植被雜亂地長着。雲淼淼一邊用水流沖走各種昆蟲動物,一邊尋找着可以入口的食物。
“這個可以吃嗎?”莫錦辰第一次到這種地方,看起來有些興奮。她拿起一個紅彤彤的果子,舉到雲淼淼面前。
“不行哦。這是蛇信果,靈蛇喜歡吃,但有對于人來說有很強的毒性。”雲淼淼耐心解釋道。
“哦。”莫錦辰語氣低落了一瞬,下一秒又歡天喜地地拿起了什麽:“這個呢?”
雲淼淼一言難盡地看着那個奇形怪狀的蘑菇:“不行的,這個蘑菇的毒性可以将你送走。錦辰你趕快給我去洗手。”
“好吧......那這個呢?”
“......不行。”
“這個?”
“不行。”
“......”
如此來回十幾次,雲淼淼有些恍惚。能在連續十幾都拿到有毒的東西,而且一次比一次千奇古怪,雲淼淼覺得這也是一種本事。
現在雲淼淼覺得,莫錦辰就算掏出一隻藍環章魚問她能不能吃,她都不會驚訝了。
“淼淼淼淼,這個呢?”莫錦辰的聲音再次傳來:“我覺得這個肯定可以吃。”
雲淼淼淡定地轉身看去,覺得自己的心理準備充足。
但是等她看到莫錦辰拽着一個人的時候,心理防線再次崩塌。
“放下!”她的聲音帶着歇斯底裏的驚恐:“人不能吃!”
莫錦辰被她吓了一跳,手裏拖着的人吧唧一聲摔進了泥沼了。她看着雲淼淼發白的臉戰戰兢兢地開口:“不吃人......”
她顫巍巍地将手裏的壓縮餅幹遞給雲淼淼:“這是我從這人身上搜的,我指的是這個......”
雲淼淼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整個人放松下來,知道自己誤會了覺得有些尴尬,表情變得更難看了。
莫錦辰小心地觀察着她的表情,還以爲她還在生氣,猶豫道:“你實在想吃的話......也不是不行......”
剛剛被莫錦辰摔了個七葷八素的人:......突然覺得自己不能再裝暈了。
吃吃吃,吃什麽吃!
你們這群魔鬼,做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