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莫錦辰跪在地上一陣幹嘔。
“特麽的,這輪回鏡,比聖裁的自行車還要命。”她呸了幾聲:“我甯願坐聖裁的自行車一百次,也不願意再碰這輪回鏡了。”
這時候的莫錦辰還不知道自己在聖裁自行車上被人拍下的‘雅照’,暫時還對此有一些錯誤認知。
“宿主......”光團子于心不忍:“您要不......兩個都别坐了......”
“光團子你在啊?”莫錦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那聖裁呢?”
光團子停頓了下:“不知道......我現在無法确定我們在哪個世界。”
“又穿越?”莫錦辰無語:“不會又是之前我欠下的賬吧?我不幹我才不想見到任何......”
“等等。”她突然頓住了:“我之前是在和陰天子找神明吧?那是不是說明,我可能穿越到神明在的世界了?”
光團子聲音弱弱的:“小星星不知道.....”
“好吧廢物小團子。”莫錦辰習慣了光團子大部分情況下隻負責賣萌:“我們先找個有人的地方吧......”
話還沒說完,山谷突然裂開,一縷劍芒擦着莫錦辰的頭過去,割斷了她的一縷頭發,差點連将她後腦勺都切了。
莫錦辰差點被送走,還沒等她看清楚動手的是誰,一陣地動山搖,不遠處傳來罵街的聲音。
“格你老母!你們劍修都是莽夫!!瘋狗!!”
琉璃色的寶塔懸在空中,散發着靈光,似乎在醞釀着什麽驚天一擊。然而,還沒等那些光聚集,一人手持一柄樸實無華的長劍,從下到上狠狠地劈了過去,直接将寶塔劈成兩瓣。
......真是專治一切花裏胡哨。
但這些都和莫錦辰沒有關系,她隻是心疼地看着她被割斷的頭發,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心有餘悸地感慨還好沒成秃瓢。
但是這不影響她生氣。
之前手持寶塔的年輕人,法器被毀後受了不小的反噬,現在正摔在地上吐血。至于持劍的那位少年,一臉挑釁地笑,嗤了一聲,反手背起劍走了,大有幾分酷哥從不回頭看爆炸的氣勢。
倒地那個法修被氣的不輕:“你個瘋狗,不就是會打架嗎?我等着你被别人打的那一天......”
話音剛落,他就看到一團黑色沖了過去,直接撞在了那瘋狗劍修的身上,一頓猛捶。
“你瞎啊!打架就打架你憑什麽傷及無辜?!你知不知道差點把我的後腦勺削秃了?”沖過去的正是莫錦辰,她直接将少年劍修撞倒,然後騎在他身上重拳出擊:“老子最讨厭别人動我腦袋了,你!知!道!嗎!”
法修:“啊......”
現世報是不是來的太快了些,他的嘴開過光嗎?
光團子:“......宿主......”
宿主您還記得您的力量十不存一嗎?
莫錦辰打到一半,就被反應過來的少年劍修一把捏住手腕,兩人的姿勢對調。那名劍修似乎愣了下:“凡人?”
“不對,人、鬼......甚至還有别的氣息,你到底是什麽玩意?”他驚訝開口:“串兒?”
“串你個頭!”莫錦辰直接給了他一個頭槌。
被她這麽連踹帶打的,少年也來了火氣:“我管你是什麽東西。”
似乎看莫錦辰沒有用靈力也沒有用武器,少年很有公平競技的精神,也沒用劍也沒用靈力,兩個人就這樣你咬我我踹你,扭打成了一團。
地上的法修:......啊這......
他是誤入了什麽垂髫小童的打架現場嗎?
到底莫錦辰無論抗打擊能力還是打擊能力都略輸億籌,最後帽子也扯掉了頭發也亂了。但她也不是省油的燈,打的那少年一臉黑沉,手臂和臉頰都有被咬的齒痕。
這場鬧劇最終是在其他人的參與下結束的。
修真界着名的規律,打了小的來了老的。之前那法修被打的老慘的時候還不忘叫家長,這不,家長來了。
少年劍修的長輩也一起來了。
本來嘛,長輩們是來給自己家後輩當靠山的,到了現場卻看了如此令人無語凝噎的畫面。
可憐兮兮的法修趴在一邊淪爲背景闆,少年劍修額......似乎和一名凡人少女在互相扯頭發?
啊這......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一名胡子黑白交雜的中年男子指着莫錦辰和少年劍修的位置:“都給我停下了!”
少年劍修看到自己家師伯發火了,立馬停下了手,莫錦辰趁機嗷嗚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上,在他瞪過來的一瞬間跳出去老遠。
這時候人們才将目光放在了莫錦辰身上。
“這是誰家的小輩......”之前那名中年男子剛剛想要訓斥,卻突然頓住了:“這什麽玩意?凡人?”
你才什麽玩意!莫錦辰瞪大了眼睛。
那群人中間有一部分是法修,有一人眼間,看見了莫錦辰衣服裏塞着的是本陰陽冊:“這是......”
“陰陽冊?”他驚訝道:“冥府的人?”
所有人沉默了,看着莫錦辰黑衣黑帽的,有人大膽猜測:“黑......無常?”
所以,今天和後輩劍修打架扯頭發的是地府的......黑無常?
莫錦辰罕見沉默,覺得黑無常大人風評被害。
不行,她覺得她還可以拯救一下。
“我不是......”她開口解釋,然後下一刻,工作服感應到身邊的靈力自動進入工作狀态,被打落在地的鴨舌帽重新變成了長長的高帽,上面的‘天下太平’差點閃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莫錦辰:“......”
法修和劍修們:......你說啥呢?
對于修仙的人來說,境界低的就不必說了,肯定不敢對地府的人不敬。至于到了一定的境界的修仙者,地府的人他們不至于卑躬屈膝去讨好,但也不會太不尊重。特别是像黑白無常這類有點地位的工作人員。
畢竟誰也說不準自己能不能真的登上大道,要是中途隕落不還得拜托這些公職人員?
所以,現在場面有點尴尬。
“無常......大人。”爲首的中年男子開口道,不知道是不是這句大人有些燙嘴,半天沒捋直舌頭:“您......”
您幹嘛呢?不去懲治惡魂,來凡間找小孩子打架?
當然,後面這句話沒能說出口。
莫錦辰現在看着地上的帽子久久不語,覺得今天黑無常大人的風評是被她害定了。
想哭,她不就打一個架嗎?爲什麽要如此尴尬。
都怪聖裁。
莫錦辰恨恨地瞪了少年劍修一眼,得到了他半氣半懵的眼神。
沒錯,莫錦辰之所以有那個底氣拿着自己十不存一的實力上去揍人,就是因爲她認出了面前的人是誰。
雖然瞳孔的顔色和發色都不一樣,但氣息确實是聖裁。
不過,應該是聖裁還是人的時候。
也不知道現在到底是什麽時候,輪回鏡到底是将她帶回了多少年前。不過哪怕是這麽多年前的聖裁,也是一樣的讨人厭呢。
見莫錦辰不說話,幾位修真界的大能們對視一眼,似乎也覺得尴尬:“那,我們先帶各自的小輩回去吧。”
“是,是,茔兒也受傷了,有什麽事情到時候再說。”一群人打着哈哈,法修們拎起地上的‘背景闆’,劍修們拎起還在和莫錦辰大眼瞪小眼的少年劍修,就打算分道揚镳了,結束這不知所雲的會面。
莫錦辰不幹了:“那我呢?”
所有人:回你的地府啊喂!
莫錦辰才不回地府,她也回不去啊,她又不是真的黑白無常。
“我要跟他。”她指了指那氣息和聖裁一樣的少年,然後露出自己被打紅的細胳膊細腿:“他得負責。”
修仙者們看着莫錦辰手上那要是不馬上醫治就要好了的傷,齊齊沉默。
少年劍修更是漲紅了臉:“你要不要臉啊,我根本就沒用靈力打你,就那點傷你還賴上我?是你先打的我,你還咬人!”
莫錦辰對着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注意,是你先削掉我的頭發的好嗎?”
眼看着兩人就要再次打起嘴炮,突然,邊上的出現了一道黑色的大門,濃郁的陰氣從裏面冒出來。
來的人周身包裹着黑色的陰氣,讓人看不清模樣,隻見他一伸手拽過莫錦辰的領子,然後就此消失在了原地。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很多人都沒反應過來。一個高瘦的白衣男子笑眯眯地從陰影裏冒出來打圓場:“誤會誤會,地府裏發生了一些小私事。給諸位添了點麻煩,還請不要介意,下次白某會登門道歉。”
來人臉上自帶三分笑意,周身的陰氣和一身白,讓他的身份的身份呼之欲出。
衆人哪敢讓他登門拜訪啊,無常登門拜訪還了得?連忙擺手說不用。幾位成年人和成年鬼打起了虛僞的官腔,然後表面上你好我好大家好,友好地各回各家。
......
“喂,你誰啊,别扯我我要喘不過氣了。”莫錦辰一路掙紮,可惜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她的小動作起的效果微乎其微。
周圍的環境早已經變了,古色古香的建築,漫山遍野的彼岸花,無一不彰顯着......他們正在陰間。
“我是誰?”終于,滿身黑氣的人将莫錦辰放了下來,語氣嘲諷:“怎麽,你冒充我冒充的挺高興的,見到正主認不出來了?”
莫錦辰眨巴眨巴眼睛,見面前的人周身陰氣逐漸散去,露出了廬山真面目。
是一位面容野性中帶着幾縷邪意的男子,一身黑袍,之前提着她的小臂肌肉緊實,看起來一拳能打兩個她。
唔,正主......就是那個被她壞了名聲的黑無常大人嗎......
莫錦辰舉起爪爪,弱弱地開口:“我可以解釋......”
“行,你解釋。”黑無常雙手抱胸,睨了她一眼。
莫錦辰張了張口,想将自己來自另外一個時間,被輪回鏡帶過來,這身衣服也是地府分發的,她絕對沒有冒充的意思等等......然而她唇張合了一下,卻一點聲音也沒發出來。
!!!
莫錦辰愣住了,她突然發現,不止是她無法吐露關于未來的事情,甚至連記憶裏很多細節都散失了。之前她還能記者聖裁的模樣,記着陰天子,但現在這些記憶都在慢慢變淡,逐漸模糊不清。
“解釋不出來?”黑無常似笑非笑,拽着她的領子半提起來:“你耍我呐?”
莫錦辰看着他手臂上鼓起來的肌肉開始有點虛了:“你冷靜點......我沒法說啊,法則不讓我說......”
“嗯?你覺得我會信?”
莫錦辰欲哭無淚:“是真的......”
救命啊麻麻......她不想被揍成狗子。
但在這個時間點,能認識她的隻有......
等等,能認識她的隻有誰來着,之前她還記得呢......她觸碰輪回鏡也是想看到那位來着,是誰......
怎麽想不起來了?
莫錦辰愣住了,眼裏水光一閃,吧嗒一聲,一顆淚珠滾落。
她忘了。
“喂,你别給我裝哭。我還沒動你呢,你......”半提着她的黑無常臉色一變。
“你是戲子嗎?這麽能裝?說哭就哭?”
莫錦辰本來就茫然,被這麽一說更委屈了:“你才能裝呢!我,我是來找人的......嗝,嗚嗚嗝......”
“哭什麽哭沒點出息。”黑無常放下她,眉頭皺的死緊:“找人就找人,哭個屁啊。地府生死薄上要找誰沒有?你要找什麽人?”
莫錦辰哭的更大聲了:“嗚嗚嗚我忘了......”
既委屈又理直氣壯。
唔......理不直氣也壯。
黑無常:“......”你自己忘了還有臉哭啊。
“等等老八。”不遠處白無常走過來,看到莫錦辰哭成了旺财還以爲黑無常把她怎麽樣了,急忙阻止:“你先别沖動,這裏面可能有誤會。這孩子身上确實有輪回鏡的氣息,她那衣服也是地府出來的東西。”
“我沒把她怎麽樣,是她自己哭的。”黑無常沒好氣地道:“慫貨,哭包。”
說完他指了指白無常撿回來的恢複成鴨舌帽狀态的帽子:“而且,我可不記得地府出過這種東西。”
白無常笑笑:“是現在沒有。”
“你的意思......”黑無常眯起眼睛,看了眼邊上還沉浸在忘了自己爲什麽來這裏的哭包:“這家夥來着......”
他薄唇微動,無聲道:“未來?”
白無常點點頭:“陰天子殿下現在不在地府,無法确認這孩子的身份。但是應該八九不離十。”
“如果真是從那裏來,那她應該是帶着什麽任務吧。”黑無常思索道:“不可能無緣無故讓她使用輪回鏡。”
“不過這家夥看樣子應該什麽也不記得了。”他歎了口氣:“未來的陰天子怎麽會派這種貨色來幹這麽重要的事情。”
白無常但笑不語。
莫錦辰看着遠處的彼岸花海,腦海裏似乎竄出了幾個奇怪的畫面,她突然拔腿沖了出去,似乎想捕捉住自己流失的記憶。
“等等。”白無常轉頭愣住了:“别去那。”
彼岸花不是什麽人都能觸碰的,它會吞噬人的記憶和靈魂。碰到彼岸花的人,靈魂也将永遠留在地府。
黑無常的動作迅速地拽住了莫錦辰的衣領,将她整個人提回來:“不要命了?”
莫錦辰并不理睬他,隻是咬着唇低聲喃喃:“......不對,我來過這裏。”
“不是未來來過,是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