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深的語氣中透着濃烈的,沒有任何掩飾,毫不客氣的嘲諷。
這和蘇清越印象中那個溫潤如玉的傅先生,完全判若兩人。
蘇清越不覺将指甲掐入掌心肉裏,緊抿着嘴唇,沒有說話。
這種時候,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還能說什麽。
難道要說自己有難言之隐?
但就算她有難言之隐,也不應該做出傷害染染,給染染下藥的事情。
這種事情是卑劣的。
盡管是因爲她答應了傅雲深,會想辦法把沈墨染拖住,她也不應該用這樣的方式。
傅雲深也完全沒有想到她會用這樣的方式。
畢竟對于沈墨染而言,蘇清越是她非常非常珍貴的好朋友。
沈墨染估計死也不會想到,自己最好的朋友竟然會在自己最喜歡喝的湯裏下了安眠藥吧!
想着,蘇清越的心裏一陣難受,感覺心髒像是浸泡在一個正在熬煮的中藥鍋子裏,不停地冒着苦澀的泡泡。
“爲什麽不說話?”
傅雲深的音調冷到了極緻,他看着蘇清越,一瞬不瞬,掩于鏡片下的那雙眼睛,已經覆蓋上了一層冰冷墨色,漆黑的,仿佛幽深的寒潭。
他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以前真沒發現,你會是這樣狠心的人。”
冷嘲到了極緻。
蘇清越更加用力地握緊了手指,她低着頭,真誠開口:“傅先生,對不起。”
“你應該跟染染說對不起。”
傅雲深唇角的弧度消失不見,他眼神冰冷地看着蘇清越。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的耀眼,光線之下,空氣中飛揚的塵土粒子格外清晰。
整個病房的氛圍是沉寂的,渾濁的,令人感到窒息的。
蘇清越和傅雲深之間隔着相對遠的距離,但是男人身上壓迫的氣場依舊壓得她有些透不過氣來。
蘇清越用力的呼吸,才令自己的氣息沒有那麽倉皇紊亂。
“我......”她鼓起勇氣,想要說話。
傅雲深卻直接冷漠地打斷了她,“你還是在染染醒來之前,從這裏消失吧!”
“爲什麽?”蘇清越突然有些慌了,微微瞪大眼眸看向傅雲深。
“你認爲呢?”
傅雲深反問,他眼睛一眯,微翹的眼尾勾起明顯危險的弧度。
“她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他說。
“我也把她當成最好的朋友!”蘇清越下意識地回。
“所以,你就給她下安眠藥?”傅雲深挑眉反問,帶着探究的嘲諷。
蘇清越被噎了一下,沉默片刻,開口:“我是爲了完成與你的約定,才會選擇這麽做的。”
聞聲,傅雲深眉心一皺,眸中露出一抹不可思議的光,“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暗示你這麽做的?”
蘇清越緊繃着一口氣說:“如果不是傅先生讓我想辦法拖住染染,我也做不出今天的事情,所以就算這件事不是傅先生指示我去做的,您也有一半的責任。”
這個女人,在說什麽瘋話?!
完全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轉變,傅雲深臉色一黑,“我讓你想辦法拖住染染,可沒有讓你去傷害她的身體!”
他明顯咬緊了後槽牙。
“但,傅先生您才是整件事情的起因!”
蘇清越終于有勇氣擡頭,看向傅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