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确實在夫人身邊服侍過。”雨濃道。
夏雪點頭:“聽說,王天雲公子之前與王夫人的關系不太好?”
雨濃輕輕撇了下嘴。
“夏姑娘雖然是侯府小姐,這種私事也不便打聽吧。”
夏雪笑了笑。
“我倒是對私事不感興趣,就是很好奇,你既然是王夫人身邊的人,那麽到底是忠于王天雲公子呢還是王夫人。”
雨濃要反駁的話還沒說出來。
夏雪盯着她:“我不明白你們這些做丫鬟的,左右逢源到底有什麽好處,别左右不讨好。”
說完她轉身就走了。
雨濃憋着一股氣,因爲在侯府,又不能發作,隻能悻悻離開。
“真的不回去?”夏雪走進屋子問夏柔。
夏柔反問:“你不是都看見了嗎?”
“是,我看見了。”
“你希望我們和好?”
夏雪沉默了一會,坐在她旁邊:“你想聽聽我的真心話嗎?”
“你說。”
“我不想勸和。”
夏柔看向她。
她輕聲道:“我覺得王天雲不夠愛你。”
夏柔猶豫了下,才道:“我也有不對的地方,我不該動手的。”
“這不是你的錯,他和你在一起這麽久,還不知道你的脾氣嗎?爲什麽你會動手?因爲他先說了不該說的話,而且你也告訴我了,新婚之夜他那麽對你……”
“他……他畢竟是個古代人,有點懷疑也是正常的。”
夏雪驚奇地望着她,不說話了。
她的眼神讓夏柔有些不适。
“你怎麽不說了?”
“我說什麽你都要給他洗地,我能說什麽?”
“我不是給他洗地,欸呀……”夏柔站起來走了兩圈,心情有些煩躁,“我也不知道我怎麽想的。”
夏雪拉住她:“沒事,就當我多想了,那我問你,你回不回去了?還是等他再次來接你?”
“我打了他,他還會來接我嗎?”
“那你是想自己回去?”
夏柔下定決心般地說:“不回去,我也有氣呢,你說得對,我雖然不應該動手,他本身也有錯,要是我現在自己回去了,那豈不是很沒有面子?算了,我們各自冷靜一段時間吧。”
夏雪沒接話,但是她隐隐有些擔心。
不過這份擔心還沒有持續多久,王天雲竟然又來了,這讓她驚訝無比。
上一次王天雲态度那樣冷淡,這才過了一天,吵了架挨了打之後,他的态度反而緩和了,簡直令夏雪難以置信。
他這次一個人來的,沒帶那讨厭的丫鬟。
他認真對夏柔道了歉,語氣和話語都聽着讓人悅耳不少。
夏柔傲嬌了兩下,心裏的氣也消了,也主動道歉了,關心起她的傷勢來。
于是夏雪幾乎沒有插得上話的情況下,夏柔歡歡喜喜地和王天雲回王家去了。
夏雪心情複雜,既爲夏柔高興,又有些憋悶的感覺。
晚間,她同錢姨娘一道用飯時,錢姨娘忽然道:“嫁給江廷這事也好,有聖旨撐腰,他江廷還能把你怎麽着?”
夏雪有些哭笑不得。
“他本來就不能把我怎麽着。”
“那可說不定,他畢竟是習武之人,粗魯,不過說起來,夫妻之間想要相安無事,還是要雙方都能退一步,那種悍婦妒婦行爲可要不得,況且你是個大家小姐,你要和江廷動了手,還能讨得了好嗎?”
錢姨娘嘀咕道,“不像王天雲是個書生,書讀得多,好歹懂禮數,夏柔還真是走了好運了,換成其他人,怕是早就休了她了。”
夏雪一怔:“什麽意思?”
難道錢姨娘竟然也知道了夏柔和王天雲動了手的事?
錢姨娘道:“你成天和夏柔待在一起,知道的不比我清楚?怎麽還反來問我呢?夏柔動手打了王天雲一頓,王天雲不但不生氣,還親自來接她回去,這樣的人可哪裏找去?”
說罷她又可惜,“還是看走了眼,沒想到王天雲能有這般出息,早知道就撮合你們兩個了。”
夏雪的腦子有點懵:“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嗎?”
“這麽大的事誰還不知道啊?夏柔自己回了娘家,王天雲來接她,結果被打了一頓,這傷就在臉上,别人又不是沒長眼,據說王家上下都有些生氣的,但是被王天雲勸住了,才沒找她的事,否則,按照規矩都該休了她。”錢姨娘又補充道,“你父親這兩天也覺得丢人,都懶得出門了,出門别人必要拿此事開玩笑。”
夏雪驚呆了。
她也好幾天沒出門了,自從夏柔回來,她就一直在侯府陪着夏柔,根本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完全沒想到府外傳得沸沸揚揚。
這事可不太好,這件事就算夏柔動手不對,那也是雙方都有錯,可這傳聞聽起來,夏柔完全就是無理取鬧的潑婦,而王天雲不但沒有錯,形象關鍵詞裏還多了“癡情”“溫柔”“大度”等。
最重要的是,這件事連解釋也沒法解釋。
夏雪不禁心下一沉。
聯想到王天雲後來上門的态度,難道傳聞本就和王天雲有關?還是說王天雲就是幕後的推手嗎?
不管怎麽說,王天雲的形象和風評更好了。
加上他悲慘的身世,簡直就是加了光環的主角本人,很多人對他的态度從原來的勢利眼,不屑,變成了憐惜,敬佩。
甚至有些人在暗暗可惜沒有早些把女兒許配給這樣的潛力股。
反觀夏柔,在她們穿越來之前,她們本就像女配一樣的人物,名聲裏多少都有“刁蠻任性”“無理取鬧”“恃寵而驕”等形容詞,如今夏柔這事再一發酵,徹底對夏柔名聲更不利了。
可惜夏柔心大,不太在意這事。
而且王家深院高牆,也擋住了大部分流言蜚語。
下人雖然心中腹诽,也不敢面上表現。
因此,夏柔就更加不太在意了。
她跟王天雲回去以後,她隻覺得和王天雲的關系更近了一步。
相較之前,唯一讓她不爽的,也就剩下雨濃這個丫鬟了。
不過王天雲說,因爲她原先是王夫人身邊的丫鬟,所以即便看不順眼,也不能随意打發走。
夏柔也理解他不想得罪王夫人的想法,再加上她和雨濃也沒有深仇大恨,于是這事她反而忍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