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一直擔心夏柔這件事,夏雪反而忽略了江廷。
因江廷沒有夏雪去江府這般方便來侯府,所以被迫無奈翻了幾次窗戶,但因爲夏柔在侯府,幾次都和夏雪聊到很晚很晚,怕被夏柔發現,所以又铩羽而歸。
“夜會”不成,隻得寫信,可幾次給夏雪寫的信夏雪都沒有回信來,讓他心裏總是很不得勁。
不過夏雪忘記回信是真事,甚至有時候别說回信,她連送來的信都一轉頭就忘了看了。
忘了看自然就忘了回,等想起來又是幾天後了。
她不禁對江廷有些歉疚,于是決定去江家找他。
踏進江家沒多久,府上家丁說:“二公子在演武場,請姑娘稍候……”
那“候”字音還未落,就見江廷直接從隔壁的演武場翻牆過來,幾步快跑落在她面前。
他一身的汗,卻笑得開心:“來了啊?”
夏雪忍不住笑:“你是翻牆上瘾了嗎?”
“不,我是見你上瘾了。”江廷說着,“你随便坐,我去沖個澡,馬上就來,等我一下。”
說罷他轉身又跑開了。
夏雪低頭笑了聲,對家丁施禮:“煩請帶個路。”
家丁不知是得了暗示還是什麽,很有眼力見地直接帶夏雪去了江廷的院子。
夏雪看着這院子,想也不是第一次來了。
記得第一次來的時候,趙可歌還推了她,趙遠望後來也過來,講些陰陽怪氣的話。
她當時還挺生氣的,不過如今想來卻絲毫不生氣。
回憶近在眼前,仿佛昨天發生的事,可那卻是去年了。
那時她還在苦苦單戀着江廷,爲着自己的小心思糾結得很。
而今日境況又大不相同。
“怎麽不進去啊?站在這兒發什麽呆呢?”江廷的聲音忽然在她身後響起。
她轉過身,眼簾映入一位翩翩少年的笑容。
她訝異:“你洗澡這麽快的?”
“隻是出了點汗沖一下而已,自然快。”
“不是。”
“啊?”
“我看你是着急來見我,所以這麽快。”
江廷一怔,與夏雪對視着,兩個人都忍不住大笑起來。
“來,進來坐。”江廷自然地牽住夏雪的手往屋裏走。
夏雪笑道:“上次被趙遠望讓兩個丫鬟攔住我,憋了一肚子氣沒好好看,這回我看看你屋裏到底亂不亂,會不會臭襪子滿地飛。”
說話間已經走了進來,江廷聞言笑:“臭襪子?怎麽可能?每天都有丫頭來打掃的,到處都是幹幹淨淨的。”
夏雪這才反應過來,江家是什麽地位,自然不缺丫鬟,除非江廷命令丫鬟不要打掃,否則哪來的臭襪子呢。
她笑了:“确實幹淨。”
江廷讪笑了兩聲:“上次我表妹欺負你那事,你還記在心上呢?”
“怎麽?你要替你兩個可愛的表妹說情啊?”
“我是要替我自己說情,上次可不是我授意的,你記恨她們千萬别捎上我,我是無辜的,我還把她們都罵了一頓。”
夏雪歪頭看了他一眼,咂舌:“啧,想不到這麽厲害的江少将竟然這麽沒擔當啊。”
“那是她們惹了你,我自然站你,要是她們惹了别人,那我絕對替她們出頭。”
夏雪笑道:“原來這樣啊,這個回答我甚是滿意,不過我倒好奇,江廷你原來可不是這樣,我覺得你原來挺直男的,何時說話這般動聽了?”
江廷靠近了些:“那是你原來不夠了解我,其實我這人很聰明的。”
“那你可對其他姑娘說過?比如趙遠望?”
“哪有其他姑娘。”江廷立即道,“認識你之前,我就沒和哪個姑娘接觸過,趙遠望她們雖然是我表妹,可我那時一直呆在舍蘇,也不常回來,她們偶爾來做客,也不用我來招待。”
“是嗎?你不是還逛花樓嗎?那岸上玫瑰……”
“打住,我總共就去過……三回。”他伸出三根手指,嚴肅道,“真的,每次都是齊言那混蛋威逼利誘的,但我從來也沒落過單,也沒主動喊過姑娘陪。”
“是嗎?可……”
夏雪一句話還沒說完,被江廷反将了一軍,他不懷好意地笑道:“夏雪,你可别抵賴,你也去過,老實交代,你去做什麽了?”
“我……”
夏雪一怔,想起夏柔還喊了一個男人來陪,不,才十七,叫少年更合适一點,甚至她還記得那少年的名字叫金玖……
想到這兒她不由臉紅了。
雖然不是她喊的,她們也隻是單純出于好奇,什麽也沒做,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臉紅了。
“欸,你怎麽臉紅了?”江廷見她話噎住了,不但沒反駁竟然還臉紅了,不由大驚,雙手覆上她肩膀,“夏雪,你不會……喜歡女人吧?”
夏雪正想着如何解釋,他這句話倒是讓她猝不及防,恨不得一口老血噴出去。
不過,這話代表江廷可能不知道岸上玫瑰也有鴨……
她哭笑不得之餘,還暗暗松了口氣。
這下好解釋了。
她笑道:“你在說什麽,那天是我和夏柔在府上無聊溜出去玩,無奈隻有花樓還開着門,隻好進去了,而且我們從未見過這男人皆愛之處到底如何有趣,所以基于好奇而已。”
“那你們沒點姑娘?”
“我們就點了一個……”
一個少年,不是姑娘。夏雪心道。
江廷愣了半天,半晌挑眉道:“肯定是夏柔點的。”
夏雪心裏笑道,如今不得不短暫背叛一下姐妹情誼了。
便認真點頭,伸出手來發誓:“真是她點的,我還阻止了她一下,沒阻止成。”
“果然,你肯定是被她帶壞了。”江廷說罷,又肯定似的點了下頭,“我也是,差點被齊言帶壞了。”
夏雪:“所以這事都不是我兩的本意。”
江廷:“沒錯。”
夏雪:“那就算揭過去了。”
江廷:“當然。”
此時,在舍蘇的齊言和在王家的夏柔齊齊打了個噴嚏。
江廷與夏雪卻心照不宣地相視而笑,然後從輕笑轉爲大笑,心情皆暢快無比。
閑聊中,江廷想起一事:“下個月初就是皇上的生辰了,你可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