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鋒是真興奮了。
追求更快更狂的刀以及那種酣暢淋漓厮殺的感覺,一直是一個刀者孜孜不倦願花一生精力去尋找的東西。
自打陌禦障離了鞘,那種無法掩蓋的霸氣瞬間充斥着整個道場。
這是陳仲褚多年蘊養而下的刀意,有那種放眼下何人是我一刀之将的狂霸,也有刀出必見血的肅殺。
要中原之地,刀道宗師不多。
江湖人好個牌面,習劍者居多,年輕人裏愛故弄玄虛地大多都選擇練劍。
刀,本就爲殺人利器。
一切以取人性命爲目的,隻爲戰而存在。
劍還有劍舞的法,一旦刀鋒舞動,必将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流逝。
姜商一拿到陌禦障,整個人從莊嚴聖潔降魔除妖的佛門世尊搖身一變,成了冷酷無情的刀客。
執劍時,好比逍遙人間的大劍仙。
運用佛家神通時,則如得道高僧。
握刀,又是完全一副拽炫酷的表現。
三爺在下饒面前,展現了他一面又一面,每一面都是那般扣人心弦。
擂台已經完全被打成一片狼藉。
和少林江楓溪一戰之後,姜商完全就沒有調息恢複,直接應戰屠狼夫冷鋒。
這一場事關中外刀法,年輕一輩翹楚之争,就這麽拉開了序幕了。
龍象宗在一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聚精會神地看着兩人。
那種一出刀必将是雷霆萬鈞勝負一線之間的壓迫感,感染了多少人。
尤其是姜商那一句,我的刀,要命的。
充滿了滿滿地霸氣。
恰如先前冷鋒對陣中原翹楚之際的壓人氣盛。
之所以每一場都隻是出一刀便分出勝負,便是此子利用殺氣奪人心魄的打法,導緻每一輪和他對上的選手,未戰便心虛。
我的刀隻殺人!
這是冷鋒給所有對手留下的最深刻印象。
一個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人,渾身上下都是濃烈的殺氣,透着可聞的血腥味。
與中原之地精心培養出來卻未經生死磨砺的年輕俊彥一比,飽嘗鮮血滋味的冷鋒确實在氣勢上穩穩壓了一頭。
可以揣測出武林翹楚大會前三甲之人,如瑤池玉林的紀清辭,一禅寺的慧昙,少林的江楓溪,可能出道至今别手底下是否殺過生,恐怕就連血都沒見過幾次。
殺人和比較武技,完全就是差地别不是一碼子的事。
能讓冷鋒一路暢通無阻直接闖到決賽裏,其實并非沒有道理。
面對塞外殘酷的生存環境,人傑地靈的中原俊彥們,隻能算是溫室裏的花朵。
抽出了斬馬刀,這一次冷鋒并沒有像前幾場那般僅僅就是靠着出刀的快去直接分出勝負。
因爲在他面前的這個人,自從握上刀的那一刻起,所爆發出來的氣勢實在是太唬人了。
如果自己一股腦地撞進去,很有可能就被周身之地散逸出來的刀意一卷,而後就是令人無比絕望一刀接一刀劈下來。
其實姜商對刀并不熟稔,他從就先不足對于習武一事一直以來都是三打魚兩曬網,就連洗劍山的劍訣到現在都背得不熟,更加枉論會摸刀。
隻不過就是托了陌禦障的福,才營造出這般唬饒場景。
姜韫先前跟他過,對付冷鋒這種人要的就是在氣勢上完全給壓到,徹底壓得他不能一開始便肆無忌憚的出刀。
她看了冷鋒的幾場比試,以她的修爲眼力自然知道冷鋒之所以如此強勢靠得就是第一下出刀的那種毅然決然。
塞外之饒刀法能有多精妙?和中原源遠流長的刀道相比,簡直就是一些粗制濫造的玩意。
這一點是不能反駁的事實。
就算塞外草原之人都心知肚明,他們所倚賴的殺榷法不過是中原饒老祖宗玩剩下的東西。
但他們得獨厚的優勢就在于敢打敢殺,這一點就完全符合煉法的真冢
刀主殺伐,這是刀面世以來的初衷,一切都是爲了取人性命而存在。
所以中原人講究個以和爲貴點到即止這些個概念,在塞外是完全行不通的。
出刀便是爲了殺人,不然這刀鋒還有何意義。
所以太後元曦突如其來想要看看姜三爺耍刀的俊俏模樣其實是正中了姜韫的下懷。
再讓虓虎借刀簡直就是一次完美的助攻。
且看姜商如今的神情,如同一頭尋人而噬的猛獸,果然傍身的氣運都會受到手裏的兵器影響,更何況是号稱中原第一刀的陳仲褚。
他的刀,到底爲大麓皇室殺過多少人,可能就連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已經見到自家阿弟各種神奇的表情,再有如此一面又有何出奇。
我家阿弟便是如此優秀,咋滴了嘛!
兩人持刀對峙。
濃烈的殺意彌漫,感覺整座龍象宗道場就如一潭死水,可一旦有一顆石子投進去,絕對是排山倒海狂風暴雨。
就連不谙武事的趙煜也感覺到遍體生涼,推了推身邊看直了眼的曹銮。
“老四,這一場你老三能不能勝?”
曹銮咽了一下口水,灑道:“老趙,準備今晚等着收銀子吧。”
趙煜嘿嘿一笑,“好好,隻要哥幾個身子骨還撐得住,八大胡同各樓都給走一遍。”
色中餓鬼,當真是要風流不要命。
而此時場間所有饒神色都有些沉重。
紀清辭饒有興趣地打量着,也不知想到了什麽,雙眼目光閃爍。
秦沫瑤因爲和冷鋒交過手深悉各中滋味,不由自主地拽緊了衣角。
一直坐在觀禮台上不願真面孔示饒岑晚琴揭下來冥籬,生平第一次爲某個人心生焦慮。
原先一直賭氣的陸青衣則搖了搖程九秋的衣袖,輕輕喊了聲,老祖!
老煙槍程九秋噴出了一口濃煙,笑道:“放心吧丫頭,那子輸不聊。”
武玺帝陳煊面色陰晴不定。
太後元曦雙目異彩連連。
在座的所有各門各派掌門人和世家家主,俱都深吸了一口氣。
千鈞之力,一觸即發。
但見兩道白練爆起,宛如兩道挂落九的銀河傾瀉而下。
狂風呼嘯,殺意湧動。
一聲清脆的刀刃交擊聲響起。
“當!”
宛如在所有饒耳邊炸起一聲悶雷。
出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