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岑府離去之後,姜商根本不在意姜韫到底和岑晚琴了什麽。
确如姜韫所的,姜商的心思這會兒根本就沒在岑晚琴的身上。
别你岑晚琴是什麽京師大飒蜜,有多少貴介公子願意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一旦成了家,過着夫妻的日子,這男子的心不在你身上,這日子有多難過,相信見多聽過心裏也還有個譜。
多少深閨大院養着如花嬌般的女子,還不得被那寂寞給折磨得死去活來。
侯門深似海,深得可是女子的海,這些個男人又有哪一個不是外面花酒地風流倜傥。
月色将起。
今晚姜家女眷受邀進宮聽戲,馬車滴溜溜轉回王府接上了穿上王妃服侍的吳卿,又開始往皇宮駛去。
吳卿出身江湖,就算嫁于姜蘇多年也一直以素簡打扮示人。
這還是第一次如此隆重穿戴,倒把姜韫姜商這兩姐弟看得眼睛都直了。
“娘,這一身行頭入了宮,怕不得六宮粉黛無顔色啊。”姜商誇張地喊了一聲。
上一代的武林劍冠吳卿稀罕地紅了臉。
“啐,沒事兒拿你娘調侃,收起你這張嘴。”
姜韫也在旁邊幫腔道:“娘還真别,你這一去,可不得把幾個娘娘都給比了下去,也就太後能跟你分庭抗禮,今晚怕得羨煞了多少人咧。”
可吳卿畢竟是江湖人,有了先前的一絲不自在,那股子女子劍仙的氣度就上來了。
指了指姜商道:“今晚都是宮裏的女眷你混在這裏作甚,還不趕緊下去。”
姜商轉了轉眼珠子,姜韫笑道:“阿弟想去宮裏聽戲,這不纏得沒辦法。”
吳卿哪裏會不知道自己這寶貝兒子的心思,盡管沒去龍象宗親眼看着,可姜商的一舉一動都有人詳細彙報。
“是惦記着梨宗的那個丫頭吧。”
“哈哈,什麽都瞞不過娘。”
“那你準備怎麽進宮去?”
姜韫這時候翻出一套太監的服侍,笑道:“阿姐可是爲了你托了不少的關系,你這細皮嫩肉的扮個太監倒也合适。”
吳卿笑罵了一句胡鬧,可手底下卻沒閑着。
兩母女一番忙活着給姜商喬裝打扮,都厮混過江湖這碗飯,連那易容術也是手到拈來。
等到馬車臨近了皇城,二棠三桃宋牡丹的桃三爺搖身一變就成了一個宮裏的太監。
尤其是吳卿的易容術堪稱一絕,簡簡單單幾筆不僅遮去了姜商那出衆的仙人之姿也順勢改變了一下那滿滿地英氣勃發。
這會兒姜商穿着一身太監的服飾,低頭彎腰,也就給人一個略顯俊俏卻陰柔的印象。
哪裏還有谪仙無雙姜三爺的味道。
“娘,你這一手易容術可得教給我,行走江湖總得有個一技傍身嘛。”
“教給你出去坑蒙拐騙不成?”
娘兒倆打着花腔,入宮的事宜都交給熟稔的姜韫打理。
等着馬車進了城門,再有幾個過來引路的宮女太監過來直接被姜韫給打發了回去。
她從就往宮裏跑,對于皇宮内的事那是門兒清。
然後讓姜商下來,當了引路的太監。
皇宮裏宮女太監的數量足有幾萬人,還一時半會兒讓人摸不準是哪家的人給北遼王府的女眷帶路。
姜商也是聽話,一路在姜韫的指引下盡量縮着脖子低着頭,還捏着嗓子,算是一路暢通無阻,就給他到了暢音閣。
本來是該退下了,吳卿卻是對接待的女官提了一句,“這太監瞧着機靈也讨人喜,就讓他在邊上伺候着吧。”
面對新冊封的北遼王妃,女官哪裏敢拂了她意。
這吳卿住在北都城十多年了,還真沒進宮幾回,今兒個這趟還不得讓王妃稱心滿意了才校
其實正戲已經開鑼,不過正角兒還沒出場。
就聽着琴鼓聲起,台上已經有幾個旦角在咿咿呀呀的唱着。
爲了以示親近,太後元曦把吳卿和姜韫都招到了身邊坐下。
是一處高台正對着戲台,感觀極好。
因爲武玺帝年紀還未納後,如今的皇宮後院幾乎都是太後元曦了算,都幹起了垂簾聽政的買賣,這後宮之事更是握着無上權柄。
在座的幾乎都是先帝遺留下來最得寵的妃子和幾位長公主,這撥年紀不大的娘娘們其實也沒幾年風光了。
一旦等到武玺帝成年,恐怕在宮裏連個院子都沒櫻
姜商如此湊近太後元曦姜商還是有點心慌。
這個娘們看他的眼神很特别,讓人瘆的慌。
聽着幾人在那寒暄,姜商把頭垂得更低,生怕給揪了出來。
太後元曦突而掩嘴笑道:“卿家身邊的這個太監模樣瞧着挺周正,哀家身邊正好缺個伺候的太監,也不知出身哪一監改明兒給調到慈甯宮去。”
姜商一聽就雙腿發軟,該不會是那女子的第六感發作吧,要不要這麽懸乎。
姜韫還想着胡侃一番。
恰好幾聲三弦琴彈響,正角兒梨園魁首陸青衣登場了。
隻是一開嗓子,就把所有饒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唱得是一出《百花亭》,陸青衣扮得是貴妃,本就是正旦青衣的角兒,讓陸青衣演繹恰如其分。
不過這會兒還有個叫法是叫做花衫,融合了花旦,青衣,刀馬旦的特點,就像是給陸青衣量身打造的一般。
這些還是姜商這幾惡補的知識,要不這會兒當真啥也看不懂。
可盡管咱三爺從來沒進過戲園子聽過戲,可這一眼看到陸青衣的打扮和那眉腳之間的神韻,也是一時之間看傻了眼。
明黃色的戲服繡滿了花紋,華麗的鳳冠鑲滿了珍珠,一隻手舉着繪牡丹的折扇,甩起了水袖,行雲流水之間讓人浮現一出美人卷珠簾的驚豔。
再經轉貴妃的飲酒從掩袖而飲到随意而飲,表現失寵貴妃從内心苦悶,強自作态到不能自拔,沉醉失态的心裏變化過程,演繹得淋漓盡緻。
從來沒看過戲的姜商,都能清晰感覺到陸青衣想要表達的意思。
期盼,失望,孤獨,怨恨等等複雜的心情通過一颦一顧之間一層層揭示出來。
在陸青衣長袖善舞的這會兒,渾然不覺時光飛逝。
直到一出唱罷,回了後台。
在座的這些娘娘公主才從沉迷中癡醒過來。
同是女兒家,或許分外能理解那種心情。
總比對牛彈琴的姜商好許多,隻顧着盯着陸青衣的模樣瞧,渾然不知身在何處。
太後元曦了聲賞,立馬就有宮女捧着一大摞的銀元奔着戲台子而去。
也不知是不是被陸青衣扮演的貴妃勾起了情緒。
元曦笑道:“哀家有些乏了,回去歇會兒,這還有好幾處戲,卿家就在這邊看着。”
着就起駕回宮,繞過姜商身邊的時候不知爲何停了一下,從袖裏抽出了一柄團扇,搖啊搖的就過去了。
但把姜商看得一下子浸出了一背的冷汗。
太後元曦手中拿着的那柄不正是自己托王玉璞送給陸青衣的壯錦團扇嘛?
阿姐親筆寫的藏頭詩自己看得清清楚楚。
怎麽就到了元曦的手上?
鬧哪樣?
要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