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東華門一路跑過來的太監都不敢輕易踏入禦書房的範圍。
實在是太駭人了。
先刀氣,先真氣,相互糾纏在空中,誰都不敢踏進一步,眼前好比是深淵雷池,生人勿近。
隻得扯開了喉嚨高呼。
“北遼王,忠勇伯,蕩寇将軍,吏部尚書四人進宮觐見!”
陳曜眼皮子一挑。
可總算來了,事情再鬧下去今兒個還不知得死多少人。
神武門那邊更是一團亂麻,瞧瞧這沖的劍氣,要一路殺過來還不得讓禁衛死個幾千人?
“程公,收手吧,既然有北遼王來主持,總不能讓你一個戲子在這兒胡鬧。”
程九秋倒也幹脆,不管陳仲褚如何虎視眈眈拿起煙杆子狠狠抽了一口。
“老夫就想等着皇上收回納我家丫頭爲貴饒旨意,一道聖旨的事情,理你們去,老夫就等個結果。”
陳仲褚怒喝道:“放肆,陛下的心意豈是可是爾等可以左右的?”
程九秋呵呵一笑,拿着煙槍點了一點。
“你子的刀雖然唬人,可還算不上大宗師,信不信百招過後,你必敗!”
陳仲褚雙手執着陌禦障,一片肅殺。
“信不信百招過後,你死了!”
中原刀法大家,當有如此血性。
程九秋就算真能壓自己一線,論生死,到底誰生誰死還不準。
刀主殺伐,拼得是那一股子狠勁。
再不濟拉你程九秋墊背,這一點陳仲褚還是相當有自信。
陳曜開口道:“兩位不用談生論死,沒有這個必要。”
對着外頭的太監侍衛道:“讓神武門的侍衛不要攔了,就讓那兩人來禦書房外候着。”
吳卿的殺力有多大,陳曜哪裏會不知,就怕姜商這犢子不懂收手鬧出了人命可就不好收拾。
這厮連皇城宮門都敢闖,顯然是已經放開了手腳,瞧這上的雲海都快壓到令檐上,鬼知道會鬧出怎麽樣的事來。
轉身叩了叩禦書房的門。
“陛下,請下旨宣幾人進宮觐見。”
禦書房裏的武玺帝陳煊闆着一張臉。
陳仲褚和程九秋兩人在門外交手,蕩起的氣勁整得門房和窗簾顫抖不已。
都有人打到了禦書房外,放在中原之地數千年可有發生過這等荒唐的事?
家的顔面何在?
就算陳曜在外頭重複了幾聲,武玺帝依然一言不發。
心裏頭卻隻想着命人把這些亂臣賊子碎屍萬段方解心頭之恨。
就在僵持不下之際,又有太監過來高呼。
“太後擺駕禦書房!”
隻聽太後元曦聲音響起。
“傳哀家旨意,讓他們進宮觐見。”
一聽如此,武玺帝一腳就把身前的一座香爐給踢飛。
魏貂寺卻是老神在在道:“陛下還請息怒,下旨吧。”
陳煊氣得整個人都在顫抖,咬牙切齒道:“公公,你也要讓朕下旨?”
魏貂寺點零頭。
“一切主意自然還需要陛下做決定,但事情不能再這麽鬧下去,如果陛下有心要讓這幫人都留在皇宮,今兒個誰也别想出去。”
看着魏貂寺的臉色沒有一絲波瀾,總算給武玺帝有了一點安心。
不管外頭有北遼王,有女子劍仙,有程九秋,既然魏貂寺能出這番話,就代表了家還是有足夠的底氣。
“宣!”
一聲悶喝傳出。
總算讓陳曜松了一口氣,讓太監們領着幾撥人前來便是。
至于這事要如何解決,他還是決定要勸一勸陳煊。
北遼王動不得,尤其這會兒絕對不能出任何亂子。
随着宣旨太監屁滾尿流地跑去宣旨。
鬧哄哄的皇宮總算消停了下來。
北遼王姜蘇,忠勇伯趙觀,蕩寇将軍曹顯,吏部尚書王執四人首先到了禦書房外。
而後姜商和吳卿兩人也由太監帶到了門外。
姜蘇僅僅隻是撇了一眼,并沒有太多的表示,示意兩人稍安勿躁。
既然他如今已在了這邊,一切就該他來拿主意。
“罪臣拜見陛下!”
禦書房外,由北遼王姜蘇領銜,躬身求見。
“罪?何罪之有呢?北遼王還請進來一叙。”傳出武玺帝陳煊的聲音,充滿了譏諷。
都一路打到了禦書房外,再稱罪臣,未免也太過兒戲了一點。
太監打開了禦書房的房門。
此時的武玺帝陳煊,太後元曦早已端坐,身邊候着陳曜和魏貂寺兩人。
房内顯得有些雜亂,顯得剛才陳煊着實鬧了一通脾氣,砸壞了不少物件。
姜蘇領銜一步踏進了房内。
身後的趙觀曹顯王執三人對視了一眼,也跟着一同進了禦書房。
這一露面,可就真得和北遼王姜蘇綁在了一條船上,往後也隻得跑兩遼邊境之地呆着咯,北都城可就真沒他們幾個的事。
三人一進禦書房就跪到在地。
該守的規矩還得守。
唯獨姜蘇僅僅隻是半躬身。
異姓王有觐見不下跪的特權。
隻是吳卿和姜商兩人也是梗着脖子不願跪下來,未免有些于理不合。
陳煊看都懶得看一眼。
還是太後元曦道:“諸位卿家免禮,賜座。”
太監搬來了墩子,姜蘇大馬金刀的落座,趙觀三人也隻得硬着頭皮腚兒沾邊的坐了一半,心情也是異常得忐忑。
瞄了一眼陳煊那鐵青的臉色,真怕一聲令下從屏風後撲出五百刀斧兵給自己就地正法了。
眼見着氣氛尴尬沉悶,太後元曦先開了口。
“諸位卿家要入宮觐見,本該是按着規矩呈上來,何必如此大動幹戈鬧出這般玩笑。”
陳煊一聽元曦大有把此事給定性成玩笑性質,立馬不滿地哼了一聲。
但這會兒由垂簾聽政的元曦壓着,還真沒到陳煊拍闆的時候。
姜蘇沉聲道:“微臣有萬分緊急的事需要禀報陛下,故而隻能出權宜之策,還請太後和皇上恕罪。”
陳煊幾乎是從鼻子裏哼出,“也不知北遼王可當真有什麽萬分緊急的事需要找朕商議,願聞其詳。”
太後元曦也笑道:“如今大麓王朝國泰民安,可還有什麽大事需要王爺如此興師動衆不惜讓三公子硬闖城門進宮觐見,傳出去可是讓百姓看了笑話。”
“宮裏可也沒什麽大得變動,由本宮看着難不成還出了什麽亂子不成?”
太後元曦這會兒終于拿出了垂簾聽政的架勢。
如今的大麓朝,真正拿主意的還是她這個太後。
家丢得面子,還不是丢得她元曦的臉。
你姜蘇貴爲朝廷異姓王,是有先祖的特權,可這君臣有别總該要遵循,當真要把那勸陳煊納貴饒法拿出來,今兒個就誰也别想利離開皇宮半步。
家顔面不可丢,該做的架勢還是要做出來。
禦書房一片死寂。
姜蘇豁然起身。
“微臣收到情報,關外狄戎一部蠢蠢欲動,大有進犯我朝的意思。”
“不知此事,算不算得萬分火急的大事?”
此言一出,全場一片倒吸涼氣。
北狄戎要入侵中原?
你丫得要保自家兒子的禍事,也不能拿這等戰事開玩笑吧?
“王爺,此事非同可不可兒戲。”太後元曦鳳目一瞪。
姜蘇冷哼了一聲。
“這會兒,邊關八百裏緊急軍情該要到了吧。”
一片死寂。
禦書房外響起太監的聲音。
“啓禀陛下,太後,山海關傳來八百裏緊急軍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