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墜落的感覺,無法用言語去表示。
世子殿下之所以能在高層端坐,原因必然是因爲有那一座代表無上大道的天門存在,同時也因此收獲了許許多多他難以理解的東西。
可當那道神秘的天門徹底在人間消散的時候,世子殿下也就不再是那個當世守門童子,種種神奇的景象也在瞬間退散。
在沒有一點反應的狀态下,突然從青雲之上往塵世跌落,吓得姜商差點使出了狗爬式。
所幸身處極高的雲端之上,下墜的距離頗長,在一陣驚慌失亂之後,被狂嘯的風吹得腦袋一清醒。
淦,爺特麽是個高手好嘛!
當初在梁山的時候,吸食八百裏煙波浩渺吞了一肚子的山川河運整出一記借天地之威而演化出來的如來神掌萬佛朝宗,不也是從高空而下威風八面嘛。
雖然那時候落地的時候還有人給提攜了一把,可今時不同往日,對于體内氣運的運用,世子殿下已經摸到了門路,并且體内多了最玄乎的天道氣運,瞬時感覺自己足以飛天遁地無所不能了。
當下迅速調整體内的真氣流轉,蘊藏在各大竅穴之内的磅礴氣運如同火山爆發一般的奔湧而出,轉瞬流轉千裏,比之任何以往的運功都要來得快且猛。
跟在帝武甲跨過大半個疆域,啥也沒學到唯獨感悟最深的便是對真氣的運用愈發地娴熟,當然不可能做到帝武甲那般一擡拳好比山河震動那樣來得恐怖,可此時的世子殿下體内運轉的真氣流轉之快确實已經有入神境大宗師的粗淺造詣。
猛得覺得身子一輕,好像有了一層拖起他身形的氣流在身下盤旋,這種感覺十分熟悉,自打天降紫雷一夜開竅之後,自己常常有異于常人的表現,按太華老神仙的話說,這是道風随身的表現。
自己從來沒有靜下心來好好地琢磨輕功提氣的功法,實在是他最緻命的一個缺陷,瞧瞧人家那些江湖好手哪個不是飛檐走壁,哪裏像他這般走路全靠兩條腿,麽得江湖人的潇灑。
可在豫章府就曾使用過佛家神通大威天龍讓自己一躍而上滕王閣,當下立馬故技重施,一條威猛金龍盤旋而出。
和之前相比,如今的大威天龍更加栩栩如生,龍吟之聲響徹耳際,大有佛門降魔羅漢金剛的不凡架勢。
設想得異常完美,隻要往下一砸,氣流上湧産生相反的托浮,然後自己就可以平安無事的降落在地,潇灑還拉轟。
“大羅法咒!般若諸佛!般若巴麻空!”
金龍呼嘯而下,佛門神通英偉神武。
在地表之上狠狠地炸出一個巨坑,然而事實并沒有世子殿下設想得那麽美好,漠北黃沙之地在魔師天保演化而出的小天地消散之後如今哪裏還有遍地的綠植,隻剩一層厚厚地黃沙。
一記大威天龍轟下去,啵~,一聲悶響,如同放了一個啞炮,炸起一地的飛沙走石,哪裏有什麽上升氣流來托出自己的身形。
“卧槽,不科學啊!”
身形止不住的往下掉,眼見着所見之物在急速放大,世子殿下這下徹底慌了。
我丢,摔在在這裏,這臉可就丢大發了呀。
一直保持着高人風範的姜商終于使出了江湖失傳絕學狗爬式,可如此掙紮讓身形掉下去的越快,驚得在那邊哇哇直叫。
“爺是天選之人啊,要不要結局如此奇葩呀。”
或許真是老天爺聽到他的呼叫,下墜之勢猛得一滞,不墜反升,果然是有清風托浮,讓自己像一根羽毛一樣輕飄飄地浮在空中優哉遊哉的往下落。
耳邊響起一聲輕蔑的嘲笑聲。
“這是老夫見過最菜的入神境,怕是要笑話掉天下人的大牙咯。”
姜商驚喜扭頭,果然見到了那兩張可以用日思夜想來形容的面孔。
魔師天保和帝武甲兩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的身邊,尤其是帝武甲一手虛脫,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落地之時,姜商猛得打量着兩人。
說不上什麽感覺,看似和過天門前無甚差别,可又有種說出來的感覺,兩人身上多了一絲自己怎麽都看不透琢磨不定的東西。
并且兩人的笑容十分欣慰,顯然是在天門之後各自得到了想得到的東西,那種滿足,發自内心深處并不流于言表。
“前輩……”
“怎麽跟喊爹似的。”
“小子是真怕再也見不到兩位前輩了,可擔心死我啦!”
世子殿下聲淚俱下,他也不知道爲什麽再看到兩人的時候會有這樣的心情,隻是覺得能見着就好,并且他們還是個人。
“小子,我倆的交情和你還不至于如此吧,别以爲哭爹喊娘裝可憐的樣子,老夫就會送你回去,沒空!”
一身威嚴的帝武甲從來都是這麽個喜歡開玩笑的樣子,反差異常之大,可偏偏這就是真實的帝武甲而非是世人口中坐鎮東海穩坐天下第一人的東海武神。
“還是以前的前輩,你們還是人!”
“啐,臭小子你罵人呀。”
“啊,晚輩不是這個意思。”
“小友且看吾等二人,當真還是以前的那一個人?”魔師天保大有深意的問了一句。
姜商揉了揉眼,又是點頭又是搖頭。
“是或者不是,哎呀,晚輩也說不清楚,不如兩位前輩和晚輩說說,在天門之後見到了什麽聽到了什麽?”
“天機不可洩露!”
魔師天保和帝武甲異口同聲而言,之後兩人相視一笑又是一同仰天大笑,各種裝叉各種神秘。
“怪不得天門之後的秘密世人都不知,人人都如前輩這般,誰知道呀。”
“臭小子,少在哪裏陰陽怪氣。”
“小友,境界不到說也聽不懂,有些事隻能去切身體會方才領悟各中真谛,并且每人所感所得不經相同,道友是否如此?”
“正是如此,正急着和魔師相互印證,看看我們所見所得是否相同咧。”
“正有此意。”
姜商看着兩人在那裏打啞謎,突然覺得自己就是個多餘的。
這兩人惺惺相惜,戀奸情熱,天雷勾地火的,自己是否有必要回避一下呢?
怎麽感覺畫風有些不正常了。
“哈哈,你我一戰之前,本尊還想做一些事。”
“莫非……”
“本尊确實是從那裏得到了一些東西,總覺得是該給世人留一些希望,道友是否覺得?”
“理所應當!”
“大道之路,不該如此孤寂的。”
魔師天保突然朝着姜商點了一點。
世子殿下如同被下了定身法,渾身無法動彈。
卻能看到一抹朦胧的微光在眼前閃爍。
像是一顆種子,幼小而脆落。
在自己身上一鑽,宛如突然置身在宇宙之間。
日月星辰,天下萬物陡然紛至沓來。
在這一個瞬間,姜商猶如墜入無底深淵又如飛身九霄雲外。
刹那之間失去了所有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