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的恍惚，很快姜商就恢複了神智。

仿佛剛才的事并沒有發生過，那一顆散着微光的細小種子也已經不見，像是融在了自己的身軀之内，用内視功法去看人身小天地，陡然發覺除卻一條金色真龍之外，原本多了那些天道氣運裏開始包裹着一顆在閃耀着微光的種子。

而這些天道氣運宛如肥沃的土壤提供給這顆種子成長的養分，種子在不斷吞食天道氣運之後，終有一天會茁壯成長，最後開花結果。

“魔師……”

姜商搞不懂魔師天保到底給自己下了什麽手段，可唯一不擔心的是，這顆在自己體内養育着的種子并不是什麽壞事，反而和那些入體的天道氣運十分融洽，本就是一體一般。

“小友對世人口中的魔宮有什麽看法？”魔師天保微笑着問道。

姜商這個時候哪裏敢說什麽壞話，甭說魔師天保本就是當世絕對無敵的存在，在去過天門之後到底在這位魔師身上發生了什麽誰也不知道，就算認爲如今的魔師天保是個真正的神仙他都萬分信服，但這會兒突然提起自己對魔宮的看法可是什麽意思？

當然在世間，尤其是中原對于蒙元帝國裏由黃金家族血脈組建而成的魔宮自然是萬般诋毀，用各種邪惡歹毒去形容都不過分。

“利益不同，難分誰是誰非。”

姜商穿越之前本就在體制内厮混，什麽場面該說鬼話還是人話自然分寸把握得十分精準，用最客觀的語氣去說，絕對不帶一點個人主觀的意願。

果然魔師天保聽聞之後十分欣慰，笑道：“世人于對錯分得太絕對，蒙元所建的宮殿到底是聖宮還是魔宮，其實都是當權者來決定，成大業者，稱之爲聖，落寇者，鄙呼爲魔，人間一事本就是勝敗之談，何來聖魔之分，不過是當權者在前面冠以的一種說法，可真看透這一層意義的，天下之大又有幾人，小友果真是有大道之資啊。”

能得魔師天保贊許，姜商當然心喜，不過他的感悟境界自然沒有魔師天保這般深刻而已。

由成功者來定義聖魔之分這話是沒錯，但魔宮之内，所傳的教義不被世人所接納本就是有很大的弊端。

中原名門大派确實不少道貌岸然的僞君子，群魔四出的魔宮自然也有魔師天保這樣令世人折服的人傑，但豈能又怎可把所有都混爲一談。

魔宮之所以被稱爲魔宮，便是因爲其教内的風氣已然偏移了原來的初衷，從創造出各種魔功心法便能得知一二，像什麽天姹誅心大法之類的，能和名門正派搭上一點關系？

像是五路神裏的幾位，那個拓跋烏雷明顯便是以殺人爲樂天生心狠手辣之輩，吉祥天班達拉姆冠以操縱人心，風尊羽真曳蘭更是把妖媚一道演繹到了極緻。

那麽這些人難道不該被稱爲魔道嘛？

就好比點燃推翻蒙元帝國第一把火的天蓮教，在立教的初期本來就有很高尚的教義，是團結一切被蒙人欺壓的漢人，互幫互助共建美好家園，可在天下之争裏爲何世家門閥相繼選擇支持當初的邊陲小國大麓而放棄教義已經走偏的天蓮教，其中不就是因爲天蓮教那原本高尚的教義早已被人曲解，真要讓這幫瘋狂的信徒掌了這天下，哪裏還有什麽太平盛世可言。

世間無善惡之分的功法，隻是因爲在某些人的手裏而生善惡之分，這話姜商是同意，不過以偏概全那也不能十分贊同。

不過魔師天保之所以和他掰扯這些道理，其實無非也是在說明爲何他在閉關之前和出關之後都對蒙元奪回天下之事并無一點興趣，恐怖修爲已達天人之境的天保也早已看透這些。

他也知道魔宮已經是世人口裏無法改變的魔宮，再也不可能回到當初的聖宮，他對于别人稱呼自己爲魔師也同樣絲毫不在意。

魔師僅僅隻是一個稱謂，博爾濟吉特天保人就在這裏，這個魔和聖，對于世人來說并沒有區别。

姜商隻是尴尬得笑了笑，繼續這個話題一點必要都沒有，說白了聖魔之分隻不過是成功者的劃分，世态如此而已，天保這個人，在世人眼裏怕不就是一個聖人存在。

“本尊在你的體内種下了一顆種子。”

姜商點了點頭，他很想知道這他娘的到底是什麽玩意？

“你可以認爲它是魔種，或許是聖種，本尊覺得它便應該是天道之種，是本尊在天門之後所感所得留給後來人的禮物，暫由小友保管，日後如遇有緣人，是贈是留，自然是小友一念決定，本尊隻希望能走這條路的同道中人可以前仆後繼越來越多，而不是從此斷絕。”

“天下要變了，世人隻知道火器犀利，從今往後誰還願意追尋武道之極緻，但吾輩登天之人不應該就此斷絕，算是給人間再留一份念想吧，隻是本尊更願意看到不久的将來，還能和小友相見一日，隻是不知還有沒有機會了。”

天道種子？

姑且稱之爲天道聖種，總比天道魔種來得高大上。

姜商點頭應下，這時候也不知該說什麽場面話來應付。

因爲他自己本身的意願實在是不想去什麽天門之後看個究竟，偏偏什麽機緣氣運都往他這裏硬塞，不拿也得拿，誰讓爺這麽帥呢？

同樣他也爲魔師天保的心胸折服。

關于天門之後，世間本就無任何記載，所有人對此事諱莫如深，也唯有魔師天保這般心胸似天地的人物，方才在自己有望得道之時同樣不忘給後人再多留幾分念想。

時代是要變了，可有些追求是不該就此斷絕的。

同時也透露出另外一則消息。

看樣子這兩人已經找到了憑自身通過天門的方法，有點交代遺願的意思。

“前輩，莫非你們……？”

魔師天保灑然一笑，看了一眼帝武甲。

“道友可準備好了？”

帝武甲認真得點了點頭，“就等着魔師了。”

“那便讓吾等二人，讓世人再見識見識何爲人間巅峰一戰，何爲通天之上？”

“樂意奉陪！”

還沒等姜商反應過來，兩人的身形同時在眼前消失。

兩抹青煙沖雲霄，而後交纏在一起綻放出光耀天際的璀璨之光。

這抹光閃耀神州萬裏，把光芒帶向了世界任何一個角落，不落不滅永恒在天。

足足一天，人間再無黑暗，隻有永恒的光。

人間過了十二個時辰的白天，不經黑夜。

直到那抹光束消散。

姜商發覺自己跪倒在地，淚流滿面。

“前輩，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