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呆的望着眼前的金屬柱,腦中刹那間劃過無數的思緒。
這是個華表?
不會,從缪敏的思路出發,她不可能造這樣一個華而不實的東西。
是電腦?
也不太可能。如果是爲了給後來者傳遞信息,她沒必要費時費力造這麽大個電腦,就用石刻不好嗎?畢竟在底線山東麓的那個洞裏,她已經那麽幹了。
身後傳來呼嘯之聲。
我猛然回頭,卻見無極帶着幾個真仙,正向我飛來。
到了我身邊,無極落下地,卻是先對我施禮道:“今月,你回來了?怎麽不見無妄和衆弟子?”
我回禮道:“無極師叔,師尊和衆弟子在底線山東麓的岩洞裏發現了天書,正在那裏揣摩。我在那裏得到了忘憂谷的一些訊息,于是先回來了。”
無極仰頭看着金屬柱,有些愕然的說道:“這是你弄的?”
我笑了笑,說道:“這才是忘憂谷的本來面目。”
無極卻毫不驚奇,隻是點了點頭,說道:“無妄師弟在這裏研究了幾十年,也沒有研究出什麽東西來。老祖說的對,你果然是天尊之姿。”
我怔了怔,卻是沒想到他會這麽說。畢竟淩雲山衆仙都清楚,我對天尊、人王什麽的稱呼一向都不感冒,也不太喜歡他們這麽評價我。
正想解釋解釋,誰知随即他卻發出了靈魂拷問。
“那麽,這個柱子是什麽?”
無極望着柱子問道。
“這......”
我一時竟不知道怎麽回答。
無極低下頭,看着我的樣子,卻是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沒關系,你慢慢研究,我在谷外爲你護法。”
說罷竟揮了揮手,帶着幾個正看向我的,眼睛裏充滿了崇敬之情的弟子向谷外飛去了。
我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轉身又看向金屬柱。
卻見這金屬柱周身卻沒有任何的裝飾和花紋,就是一根閃閃發光的柱子,獨自矗立在一塊巨大的金屬平台之上。
我又低下頭,看了看地面,就是一整塊平整的金屬地面,以小河邊爲界限,沿着谷邊的山崖,剛好将山谷鋪滿。
想了想,我開口向柱子問道:“徐今,這根柱子是幹什麽用的?”
谷中一片靜谧,那個蒼老的聲音并沒有回答。
我又連叫了幾聲,柱子仍然沒有任何回應。
靜立片刻,我有些狐疑的走上前去,用手摸了摸柱子。
在這豔陽之下,摸上柱子的我,入手卻是一片冰涼,讓我不由的打了個激靈。
“溫度至少在五度以下,這特麽怎麽做到的啊?難道是個冰箱?”
我自言自語道。
又向後退了幾步,我縱身而起,沿着柱子向上飛去。
飛到柱頂,我懸停在空中,仔細的觀察了一下。
卻見柱頂仍然隻是一個平整的圓面,沒有任何的雕刻或花紋。
輕跨蓮步,我登上了平整的柱頂。
站立在柱頂,我低頭看着腳下的柱子。
尼瑪不對吖,如果真是發射裝置,那應該是空心的啊!
我想到。
跳下柱子,我又繞着它走了幾圈,仍然沒有發現什麽端倪。
退回到小河邊,我跳到小河的對面,轉過身望着金屬地面,卻見小河一側的河岸,整個已經變成了金屬,而原來的泥土河岸,卻消失不見。
想了想,我席地而坐,用手拄着腮,盯着對面的柱子,卻毫無頭緒。
“這麽大個工程,不可能隻是用來當個起飛台吧!”我心想道。
擡起頭看着天空,陽光很刺眼,但那一團光亮之外,卻是藍天白雲,一切和人界毫無差别。
“太陽是假的!”
我對自己說道,繼而又笑着搖了搖頭。
說實話天有多高,我不知道。
要讓我直接向太陽飛,我不知道我的仙力和神力能不能堅持到摸到天邊的那一刻。
所以就算缪敏的仙神之力比我還強,我也不相信她會直接向太陽飛去,況且看着架勢,這個太陽裏的溫度,比我知道的那個太陽隻強不弱。
所以缪敏到底是怎麽幹的?
我在心裏問自己道。
同時,我也在後悔,爲什麽在岩洞裏沒有問清楚,而是急急忙忙的就跑回來了。
不對!
我“嗖”的一聲站起身來。
“達嗚,獸神達嗚!”
我驚覺道。
這厮怎麽那麽巧會出現在岩洞裏?
尼瑪這老家夥如果真如他所說,是神話時代一直活到現在的獸神,那麽隻有一個可能......
我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他和這個“徐今”一樣,尼瑪是個AI,能行走的AI。
“卧槽!”
我被自己這個大膽的想法吓到了,口頭禅脫口而出。
快步走到柱子前,我再次用手觸摸到柱體上,放出了仙力。
呃!
仙力居然無法滲透進去。
是的,我這無孔不入的仙力,居然無法滲透進入這個柱子。
收回手,我抽出背上的望月劍,用力向柱體刺去。
“铛!”
劍尖觸到柱體表面,便被彈向了一邊。
我收劍回鞘,靜立在柱前,強行平複了一下心情。
“達嗚,你出來!”
我猛然喊道。
四周仍然安靜如故,連回聲都沒有。
我再次圍着柱體踱起步來。
“達嗚,你不是号稱獸神嗎?神,可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又無處不在的哦!”
我邊走邊說道,語帶嘲諷。
“每次你出現的時候,都鬼鬼祟祟的,好像知道我一定會在那裏,也許你可以再編造個算無遺策什麽的,但你自己想想,你能騙到我嗎?”
我繼續說道,好像一個失心瘋在自言自語。
“你知道我在人界的名字,是缪敏告訴你的吧?你想當徐今?但是你隻不過是一段程序而已,永遠不可能成爲一個真正的人類。”
我繼續說道,語氣平靜,像是在述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
“你逼我出來就逼我出來嘛,這麽說就有點惡毒了。”
一個聲音從柱子裏傳來。
我嘿嘿一笑,在柱前站住,盯着柱體。
柱體上一道光亮閃過,達嗚從柱頂上飄然而下,笑嘻嘻的看着我。
我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摸出一支煙來遞給他。
“這特麽原來是個傳送陣。”
我低頭點煙,看也不看他,自顧自的說道。
達嗚叼着煙,卻沒有接我的話,隻顫巍巍的用手摸着柱子,有些動情的說道:“好多年沒來這裏了。”
我盯着他看了好一陣,直到他轉過頭奇怪的問道:“我的臉上有花?”
我這才笑着說道:“怪不得你每次都像鬼一樣的出現,這三界不但到處是你的眼線,還到處都是傳送陣吧?”
達嗚卻搖了搖頭,說道:“傳送陣隻有四個,清風國的桃源鎮一個,黑暗森林一個,底線山一個,還有......”
他扶着柱子道:“就是這個了。”
我沉默了一下,說道:“你和陶之然什麽關系?”
達嗚搖了搖頭,說道:“利益關系而已,他一直以爲我是神國人。”
我又問道:“所以說我到三界,一開始并不是到的桃源?”
他笑了笑,說道:“你到的是底線山主峰。”
我默然了。
良久,我試探着問道:“那麽仙神界的北極冰原?”
他又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我從未離開過三界。”
我放下心來,他下一句話卻又吊起了我的胃口。
“但是你告訴徐今,他無法繁衍後代,說不定他去了人界,還有你那個什麽仙神界。”
時空穿梭。
我靠!
“那我猜對了?”
我又問道。
“不完全對。我也不知道我是什麽,也許我就是你說的那個什麽AI,僅僅是一段依附于這具軀體的程序。但我的智慧,是神給的,這毋庸置疑!我也的确從神的時代活到了現在。”
達嗚望着我,靜靜的說道。
我沉默了下來。
半晌,我又問道:“如果我啓動這個傳送陣,會被傳送到哪裏?”
“不知道,我隻能在四個地方傳送。我也沒有試過傳送到其它地方。”
達嗚回答道。
四個傳送陣,四個AI。
我隻能這麽理解。
忘憂谷的大樹,名叫徐今。
黑暗森林的獸神,是達嗚。
桃源鎮的那個,居然是朝陽寺,是的,就是被我和李雪楓改造的面目全非的那個朝陽寺。
而底線山的那位,就是那個岩洞。
這裏面,隻有達嗚,是脫離了本體,能夠自由活動的,據他所說,這是神的恩賜。
聽完他的講述,我默默的又摸出一根煙,點燃吸了一口。
“你有什麽想法?”
達嗚笑着說道。
“這特麽的,一時讓我很難接受啊!”
我說道。
“那你想怎麽辦?”
達嗚又問道,臉上仍然挂着笑容。
我伸手抓住他的衣襟,惡狠狠的說道:“送我回人界,現在。”
達嗚卻面色不變的盯着我的眼睛說道:“我又不是神,我連底線山都守不住。再說了,神都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她自己說的,飛向太陽,也就是碰碰運氣。”
我松開他,有些無奈的盤腿坐下,說道:“那你現在告訴我,該怎麽啓動這個傳送陣,老子也碰碰運氣。”
“這個嘛,很簡單,從柱頂向下注入神力,同時向周圍的六個點注入神力。”
達嗚笑着說道。
我站起身,看也不看他,徑直向柱頂飛去。
到了柱頂,我向四周環視了一周。
尼瑪,果然,金屬地面是有棱角的,從柱頂開始,向六個方向而去,是六個尖角。
“六芒星陣?還特麽真是個古老的傳送陣。”
我冷笑道,周身神力盡出,向着柱頂和六個尖角注入神力。
金屬地面瞬間亮了起來。
然而,也僅僅是亮了起來而已,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
我探出頭,對下面正仰望着我的達嗚道:“死老頭,你是不是忘記什麽了?”
達嗚聳了聳肩,說道:“我隻傳送過自己,人類怎麽傳送,我怎麽知道?”
我無奈的放出仙力,仍然沒有效果。
仙神二力同時注入,還是沒有效果。
尼瑪!
我站立在柱頂,有些無奈的擡頭望向太陽。
忽然,我神識中的小人站了起來,雙手伸出。
丹田之下潛伏的那股神秘的力量瞬間蓬勃而出,轉眼間便注入到了柱頂中心和六芒星的六個尖角之中。
緊接着四周一片雪白。
我知道,那是六芒星陣發出的光芒,這光芒甚至蓋過了天空中的太陽。
傳送陣,啓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