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士昨夜睡得可好?”
夏侯楙破天荒的起了個大早,并且來到了安頓内侍的房門外,剛好看到了起床的内侍出門。
“多謝夏侯将軍挂念,咱家休息得很好!”
或許是沒有想到夏侯楙會來,内侍明顯有些震驚。
這個号稱夜夜笙歌的纨绔公子,竟然會爲了自己而打破慣例,這讓内侍感覺有些不真實。
但同樣的,他也非常的舒服,畢竟這也算是給他莫大的面子。
“既然力士已經休息好了,不如咱們一起用飯可好?”
夏侯楙的殷勤,讓内侍突然有些無所适從。
見慣了宮廷内勾心鬥角的他,太明白無事獻殷勤的後果。
正想着要如何拒絕,隻見這時一名士兵極爲慌亂的跑了過來。
喘着粗氣來到夏侯楙身旁之時,想要說些什麽,卻看到内侍在場,猶猶豫豫的不肯說話。
“既然夏侯将軍有要事處理,咱家就先行告辭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脫身的理由,内侍豈能放棄。
當場就開口說道,并且準備立刻離開這裏。
“力士請留步!”
夏侯楙大笑着阻止了内侍的離開。
并且将他拉了回來,對着那名士兵怒聲喝道。
“不懂規矩的東西,不知道力士是誰嗎?
有事快說,這裏沒有外人!”
原本就氣喘籲籲的士兵,被夏侯楙這麽一呵斥,立刻便身體一軟,跪倒在地極速開口道。
“啓禀将軍,城外發現漢軍有大舉進攻的迹象!”
“什麽?”
夏侯楙面色大變,一把抓住士兵的領口喝道。
“漢軍有…有攻城的迹象!”
士兵再次顫聲說了一句,看得出來,他被吓得不輕。
“真是對不住,看起來在下得立刻去看看。
沒能親自侍奉力士,還請不要怪罪!”
夏侯楙深吸口氣,對着内侍真誠的說道。
“夏侯将軍千萬不要這樣說,軍國大事乃第一大事,将軍還是快快前去吧!”
沒有再多做停留,夏侯楙隻是匆匆對着内侍一抱拳,便立刻離開了這裏。
其神色十分慌張,就連其背影看起來,都有些慌亂。
直到所有人都離開了這裏,内侍的神色才恢複了他本來的樣子。
“好一個盡忠職守的将軍啊…”
内侍低聲喃喃自語道,隻不過其眼神卻異常的冰冷。
也就是在夏侯楙離開之後不久,便有一個侍女膽怯的來到内侍身旁,怯生生的開口道。
“公主請力士前去用飯,還請随我來!”
内侍微微一笑,再次看了看夏侯楙消失的方向,便随着侍女而去了。
匆忙趕往城樓方向的夏侯楙,在走了一段路程之後,蓦然停下了身子。
嘴角泛着一絲冷笑的看了看後方,帶着人消失在了原地…
…
“力士怎麽看這夏侯楙?”
曹氏優雅的拿着一塊點心,看着坐在一旁的内侍問道。
“回公主的話,此人不過是表面英雄罷了。
以咱家看來,不過是個外強中幹的小人…”
内侍微微一笑,很是恭敬的對着曹氏說道。
他對其他任何人都可以嚣張跋扈。
可唯獨對一種人絕對不會如此。
這些人,就是皇族之人,無論是皇帝,還是像曹氏這樣的皇親國戚,都是他們服侍的對象。
因此,對于這些人,内侍可謂非常有心得。
“現在他走了,咱們可以去看看那個于禁了!”
曹氏最終還是将點心放下了,擡眼看着内侍說道。
“謹遵公主之命!”
此刻的内侍,才像是真正的内侍。
其神态,動作包括他的話語,和先前之人可謂天壤之别。
…
軟禁于禁的院落,在太守府的後院。
這裏既幽靜又安全,是個關押人的好地方。
“想不到這太守府中,竟然還有這樣的存在。
這可是個好地方啊,咱家以後要是老了,一定找個這樣的地方養老!”
看到這座院落之時,内侍竟然忍不住贊歎道。
“你要是喜歡,這裏就可以留給你!”
曹氏走在最前面,瞅了一眼内侍,悠悠的說道。
“咱家不過是說說而已,公主不必爲咱家擔心!”
來到院落之中後,四周竟然見不到一個人。
這讓這個空落落的院子,顯得有些陰森。
“奇怪了,今天這裏爲何沒有守衛?”
曹氏皺着眉頭看向四周,卻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
使勁的搖了搖頭,決定不再去想這些。
總之事已至此,也沒什麽好隐晦的。
率先來到内屋的房門前,也沒有敲門便推門而進。
隻見屋内僅有一個中年人坐在那裏,手裏捧着一本厚厚的紙質書籍。
這就讓曹氏更加的奇怪了,一個帶軍打仗的将軍,不求多殺幾個敵人,來證明自己的軍功。
反倒是在這裏手捧書籍,看得相當的認真。
這似乎打破了曹氏對讀書人的理解範圍。
“于将軍好雅緻啊,這種時候,還沉得住氣,真是讓人敬佩啊!”
曹氏也不客氣,直接坐在了一旁。
“反正都已經身陷囹圄了,想其他的有用嗎?
還不如趁此機會,多多學習一下。
這才是爲将者,最應該做的事情。”
“好啊!”
一旁跟随而進的内侍拍着手掌贊歎了一聲。
“将軍如此大才之人,爲何會選擇那個什麽徐天。
想想先帝對将軍的厚愛吧,将軍如此執迷不悟,就不怕先帝寒心嗎?”
“先王之恩,在下永世不忘,不過這并不代表着,我就要爲現在的皇帝做任何事情”!
于禁雙手将書籍合上,冷冷的說了一句。
“将軍不必刻意做什麽,其實今天咱們爲什麽會在這,将軍同樣心知肚明。
也不再廢話,隻要你指正夏侯楙通敵賣國就可以了!
這樣一來,我們得到了我們想要。
你呢,也可以恢複自由,兩全其美!”
内侍說這些話的時候,曹氏同樣目光炯炯的看着于禁。
“唉…”
于禁長歎一聲,無奈的開口道。
“這夏侯楙是真的家門不幸,自己在外流血打仗,自己的妻子卻在後面想着怎麽除掉他。
恐怕人世間最大的悲哀,也莫過于此了!”
曹氏仿佛被人戳到了痛處,立刻便跳了起來。
她面色極其陰沉的看着于禁,冷冷的說道。
“要麽死,要麽配合我!”
“如果我都不選呢?”于禁的神色突然大變,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