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沅将剛剛霍谛坤出現的那一段反複調出來看。
最終,發現他進的地方是一個廢棄多年的老工廠。
進去的時候,霍谛坤手裏是抱着東西的,并且動作十分小心翼翼。
莫約一個小時,他才從那裏面出來,由于攝像頭距離較遠,姜沅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
按下暫停鍵,姜沅盯着屏幕上開始瘋狂思考大腦内關于這個人的所有信息。
蓦然間,一個片段占據了姜沅的大腦。
“老大受傷了!你高興了?你滿意了?”
“不好了!”
“你就是禍害!”
“姜沅,别想離開我。”
所有的回憶交織在姜沅的腦海中,她臉色一白,忽然站起身,椅子跟随她的動作重重摔在地上。
砰的一聲。
雙手撐着桌面,手指不自覺的縮緊,垂着腦袋,姜沅眼神有點空洞。
是。
她想起來了,上輩子霍司丞也受過一次傷,很重的傷,但是她不僅沒有過問,還一意孤行的跑到國外拍戲。
回來的時候遭到的是墨園所有人的冷眼,還有秦沛的暴怒。
當時她被吓到了。
甚至還很過分的說,“我跟他已經沒有關系了!他是死是活都跟我沒關系!你們隻是屬下,主人的事情輪得到你們過問嗎!”
“先生真是撿了一個白眼狼回來,平時好吃好喝的供着,最後還這樣。”
“就是啊,當時那麽大的一個雷,如果不是先生反應夠快,估計早就……”
炸%彈……
是炸%彈!
是霍谛坤!他是罪魁禍首!
姜沅反應過來後,幾乎是顫抖的給霍司丞打了個電話。
霍司丞:“想我了?”
“阿丞,你明天是不是要去出差。”
“是,你怎麽知道的?”
幾乎是他說是的那一瞬間,姜沅大腦一片空白,好像事情重演一般,眼淚不聽話的從眼眶中流出,嗓音哽咽,“你不要去。”
“你不要去。”
“你不要去。”
她一直重複這句話,也不知道說了多少遍,最後她感覺自己都聽不到霍司丞的聲音了。
感覺到姜沅的異常,霍司丞起身闊步走進電梯,“怎麽了?”
“你不要去。”
沉默了一秒,霍司丞說,“明天的出差很重要。”
意思就是要去了。
姜沅捏着手機的手狠狠一顫。
把電話挂了。
聽着手機裏傳來“嘟嘟嘟”的聲音,霍司丞眼神微頓。
……
姜沅把門反鎖。
然後把剛剛被她弄得亂七八糟的房間整理好。
拿過一旁空調遙控器把溫度調到零下的溫度。
走到衣帽間内,從最裏面翻出了一條很短的裙子,布料很薄,裙擺堪堪遮住臀部。
随後把身上的大衣脫下,換上裙子,将地上的地毯卷起來,赤腳站在冰冷的地面上。
冷意還是讓姜沅畏縮了一下,但是想到霍司丞,咬咬牙就踩了下去。
跑到空調面前,讓風打在自己身上,身子都在抖了,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發現是還不熱。
想了想,又跑到衛生間去放了滿滿一浴缸的冷水。
“嘶。”
剛伸腿跨入進去,姜沅被冰冷的水包圍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在浴缸裏泡冷水澡,直到自己覺得頭暈腦脹,姜沅才扶着浴缸邊緩緩起身出了衛生間。
出門的時候還不忘把浴缸裏的冷水水放掉。
走到衣櫥前,吃力的拿出睡衣套上。
腳步虛浮的把空調溫度調到最初,姜沅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有了睡意,卻又怎麽也不安穩……
感覺自己身處冰火兩重天,一會是驕陽似火的夏季,一會又到了寒冬凜冽的冬季。
掙紮間,她仿佛跌入了無底深淵。
黑暗中,夢魇不斷吞噬着她,蠶食着她的思想……
夢境之中,她看到了自己跟霍司丞吵架,把茶杯狠狠砸在他額頭上……
血……好多血……
她夢見自己虛弱的躺在草叢裏,胃部的絞痛一波一波剝削着她的理智。
草叢邊站着一道颀長的身影,身上披着寒露,似乎已經在那站立了許久。
場景飛速變換,姜沅就像跑馬拉松一般,前方是無邊無際的黑暗,腳下就是萬丈深淵……
身邊呼嘯着凜冽的寒風,如刀子一般剜在她身上,心髒仿佛已經千瘡百孔。
蜿蜒綿亘的血液……
夢見林木木被巨浪卷入深沉的海底……
夢見她簽下離婚協議書,薄薄的紙張,冰冷的戒指,安安靜靜地躺在桌子上。
夢見她前世剛進入娛樂圈被千人所指……
夢到前世發生的事情一件一件出現在她眼前……
耳邊仿佛有很多人在呼喚她。
“姜沅,姜沅……”
“小沅,小沅……”
姜沅緊緊皺着眉頭,苦苦掙紮,試圖從夢魇中掙脫出來,卻被那黑暗中的漩渦纏地更緊。
不要不要……
爲什麽還要讓她夢到這些……
那些殘破不堪,暗無天日的日子爲什麽又要讓她重新經曆一次!
咔嗒。
耳邊驟然傳來房門被打開的聲音,姜沅努力睜開眼,已經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随後,有一隻微涼的手掌輕輕地放在她的額頭上。
“發燒了,去拿藥。”清冷的聲音傳入姜沅耳中,她這才蓦然驚醒。
可是她現在大腦現在一片漿糊,姜沅吃力的睜開眼就看到了霍司丞近在咫尺的臉。
她有些恍惚,嘴巴動了動卻發不出一點聲音,感覺喉嚨像是被火燒了一般。
半晌才無力吐出兩個字,“阿…丞……”
姜沅覺得自己最近眼淚流的是不是太多了。
感受到男人懷中的溫暖,還有強有力的懷抱。
她現在好想哭。
手虛弱的拽住霍司丞的衣角,她擡眸看着他,一切盡在不言中。
别走。
霍司丞垂眸看到她的動作,沒有起身離開,反倒在她身邊坐下,手輕輕将她環住。
節奏有輕有重的拍打着她的背,“别怕,我不走。”
清冷又溫柔的嗓音是治愈她此刻最好的良藥,姜沅像是被打了一針安神劑般,眼角雖然還是有點微紅。
卻是放松身子,徹徹底底的倒在霍司丞懷裏,伴随着男人身上的冷香,姜沅緩緩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