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前。
四根粗大木柱支撐着整個法場,它們猶如衛士般筆直挺立、虎虎生風。
在它們上面依次用紅墨寫着:
叛國大奸臣羅尹。
魚肉鄉裏數十年。
賄賂官員圖密謀。
數十重罪無可赦。
當羅青看到柱子上那些字的時候。
他再次确信了心中的想法。
父親被抓的背後一定有聖上的默許,甚至密謀。
因爲柱子上的字一看就是聖上的筆迹。
當今天下,除了師父和聖上外,誰還能寫出這樣的瘦金體!
握緊拳頭,羅青繼續觀察着法場的布置。
其實。
法場還是平常的法場。
隻不過監斬官更多、守衛更加森嚴、觀看人群也達到了汴梁有史以來的最多。
畢竟。
這次要斬首的是爲相十年的羅宰執。
不管汴梁的百姓是誇他,還是罵他,來看熱鬧就對了!
尤其還是羅家獨子至今還未被抓到,說不定還能免費看一場大戲!
抱着這些想法,一些按捺不住的看客連續抱怨道:
“還沒有到午時三刻嗎?快點開始啊!斬完我好回家喝茶!”
一些支持羅宰執的看客聞言大怒道:“不想看就趕緊滾!沒人逼你看!”
反對羅宰執的看客一聽這話,也怒了,“我看不看關你什麽事,我就是喜歡看一些大奸臣身首異處的場景!”
“還大奸臣,你全家才是大奸臣!有點良心吧,羅宰執讓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吃飽了飯,他才不是什麽大奸臣!”
“他貪污那麽多,還反叛朝廷,怎麽不是大奸臣!”
就這樣。
人群之中出現了稀稀落落的吵嚷聲,而且還有點愈演愈烈的趨勢。
羅青一行人戴着鬥笠,默默在遠處看着這一切。
人啊,就是喜歡看熱鬧、發表意見。
就在兩幫人即将打起來的時候。
劉都校帶着一群禁軍開始整頓法場秩序。
衆百姓一看近段汴梁的瘟神來了,趕忙放下拳頭,像個剛入門的小媳婦一樣,低頭站在一旁,不敢發一言。
此刻的羅青一見到趾高氣揚的劉都校,氣不打一處來。
他是真想沖上去活剝這個罪魁禍首。
但是。
沒有收集到足夠的證據之前,他是不會與劉都校拼命。
因爲他要讓劉都校正大光明地死在自己的劍下!
已而。
人群之中僅有小聲讨論聲,再無高聲争吵聲。
這時。
日頭悄咪咪地走到衆人頭頂。
一群盛裝出席的官員在禁軍保護下笑眯眯地走向法場頂端。
隻瞧他們邊走,邊互相推讓,好似非常的客氣。
遠處。
羅青不屑地瞥着那群趨炎附勢的傻子們。
難道他們就不想想,爲什麽他們的主子蔡京、童貫不來?
去監斬一個百姓愛戴的宰執,他們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嗎?
再有。
所有人都知道,我羅青定會大鬧法場,他們就不怕我殺紅眼,把他們一塊給宰了?
正當“傻子們”互相推讓入座的時候。
劉都校不顧身旁阿谀奉承的官員,大喊一聲:“把犯人押上來!”
随後。
幾名禁軍将五花大綁的羅宰執從天牢裏押了出來。
“爹!”
見到羅宰執的羅青猛然從椅子上站起,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彼時。
台上的劉都校瞥見了帶着鬥笠突然站起的羅青。
但他并沒有實施抓捕,反而與遠處的羅青互瞪了幾秒。
見到這一幕的陳沉趕忙拉着羅青坐下。
可羅青卻始終站着,狠狠地站着。
因爲他明白,劉都校不抓自己是因爲他想讓自己眼睜睜看着父親死在自己面前。
像這種小人的報複心理,羅青最清楚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
劉都校伸了伸懶腰,從椅子上站起喊道:“我知道大家夥被這個賊人欺壓已久,恨不得他死無葬身之地。
我也明白近些年大家對朝廷頗有意見,但如今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要被斬首示衆,你們的苦痛終于要迎來終結!”
正說着,劉都校頓了頓,滿意地看着台下零零散散的叫好聲。
“陛下聖明啊!早就預料到這個賊人的反叛行爲,并一舉将他的同黨全部抓獲!唉,你們根本就想不到這厮收了多少賄賂!十幾萬貫的銀子啊!這得魚肉多少百姓!”
聽到這話的羅青怒拍桌子,嘴唇發顫。
這個搬弄是非的小人!
我羅家有那麽多錢是因爲經商,而不是收賄!
再說,收賄能收多少?我羅青這麽多年也隻收了不到萬貫的錢!
盡管非常氣憤,但羅青依舊拼命忍着。
現在還沒有到午時三刻,再等一等……
但是。
就在羅青他們準備再等一等的時候。
劉都校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
但瞧他直接将斬首令牌扔下,眯笑着看向天空,“現在應該是午時三刻了,執行吧。”
聽完這話懵愣的不僅是羅青等人,就連劊子手也懵逼了。
是不是午時三刻,經驗豐富的他們最清楚。
但是無法,誰讓人家是監斬官呢,人家說啥就是啥。
正當他們準備拿下羅宰執背後的斬首令牌時,羅青他們出手了。
隻瞧羅青、王富依靠輕功,踩着衆看客的背徑直奔向法場正中央。
可是。
暗處早已埋伏許久的衆禁軍高手也出手了。
原本羅青是打算讓莽俠張富貴攔住劉都校,自己跟其他兄弟去救父親。
一旦成功救出,直接扔自制煙霧彈,奔上不遠處的馬車。
但現在突然冒出了很多武功不亞于自己的禁軍高手。
羅青與王富不僅沒能成功地奔到法場之上,反而還讓這群高手在人群之中把自己給圍了。
偷雞不成反蝕把米,這是要把自己給搭進去的節奏。
羅青皺眉看着已經與張富貴打起來的劉都校,冷汗爬滿了全身。
面對這種死局,他也沒有什麽好辦法,隻能硬沖硬上……
然而。
就在這危機關頭。
剛剛混迹在人群中的陳沉搞出了騷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