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晚有一會離開這裏，”少年清涼的嗓音響起，“還要帶着你一起，帶着我的囡囡，一起離開。”

歡顔一步一步往前走着，毫無生機的眼眸又一次疼痛起來，滾燙的液體往下滴落。

是眼淚。

“其實這裏除了破零落後零，住戶沒素質零，山山水水的，也挺不錯。”

“最主要的還是有囡囡陪着我，要是沒有囡囡，就算是在金山銀山我也不會待着。”

那些少年曾經在耳旁過的話，在耳邊回放了起來。

“那要是有一我真的消失了怎麽辦？”

“别瞎，我的囡囡怎麽可能消失。”男孩子佯裝生氣，撲過來撓她。

“不過，要是真有這麽一，我一定要不惜任何代價的，把你給找回來。”

少年逗了她一會，認真。

“爲什麽。”記憶中她好像沉默了許久，才開口問道。

“你是我的，要是你不見了，那就是我的錯，我把自己的寶貝弄丢了，就由我再去找回來。”

心口在痛。

一鈍一鈍的痛。

“以前，沒遇到囡囡，我從來不知道原來還會有人可以這樣美好。”

少年的話也許還帶着幾分青澀，但眼裏溢出的是肉眼可見的歡喜。

“我一度以爲我是不幸的，但幸好你來了。”

幸好，我的囡囡來了。

少年或暖洋洋的笑，或耍寶，又或是替她教訓那些不入流的混混時顯露出來的戾氣，就連唇角的兩顆酒窩，一幀幀的畫面浮現在腦海。

但歡顔繼續朝前走着，沒有任何停頓。

身後似是傳來了少年找她的聲音，又像是自己聽錯了。

歡顔加快腳步，走進了自己很早以前就想進去的地方。

“姑娘，要什麽咧？”濃濃的口音味兒問她。

少女蹙了蹙眉，繞是她在這個地方被迫生活了許多年，也還是沒能習慣這濃烈的口音。

“我要兩瓶風茄兒。”少女冷淡。

“風茄兒？”店老闆挑眉，很是驚訝，“你一個姑娘，要那玩意幹啥？”

歡顔極爲冷淡冰涼的眼眸掃了老闆一眼。

“家裏有需要。”

店老闆猝不及防，被少女異常淡漠沒有感情的眼神吓到了。

他下意識摸自己的後頸，奇了個怪的，大夏的，竟被一個姑娘吓得出了冷汗。

“哦……好好。”店老闆一臉莫名其妙的轉身拿藥，将兩瓶風茄兒放到櫃台上，“一瓶八塊，一共十六。”

歡顔面無表情的掏錢，細白的指尖将捏着的錢推到櫃台上，拿起兩瓶風茄兒裝進書包裏，就走了。

“嘶……這姑娘長得不賴，就是表情有點吓人啊。”店老闆搓着自己胳膊，盯着女孩離去的背影嘀咕。

歡顔離開店鋪後，便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少年還在找她，平時萦繞在耳邊好聽的嗓音染上了慌亂，在這并不是很大的街道跑了跑去，嘴裏喊着“囡囡”。

可我不叫囡囡。

我也不是囡囡。

少女停住腳步，看着已經朝自己奔過來的少年，目光平靜。

“囡囡……”少年看到她後，加速跑了過來。

陸遇安手裏還拿着剛買來的梨子，喘了會氣，才問，“囡囡，你去哪了？”

歡顔斂起眸色，等少年氣息平穩下來後，才回答道：“沒去哪裏，轉了轉。”

少年沒多想，點點頭，“我還以爲囡囡你不要我了呢，你看，我挑了好幾個又大又好看的梨子，你想吃哪個，我給你削皮。”

少年獻寶似的将袋子打開，伸了過去。

歡顔聞到一股淡淡的梨子香味。

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