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沉暮鳳目深沉,定定地看了她一眼,他也想問自己,明明五年前将她攆了出去,爲什麽她一回來就跟魔怔了一樣,一定要将她留在身邊。
這個問題想不通,便沒有繼續深究,對于南洋太子爺來說,做事可以隻憑喜好,不需要追根溯源。
男人低低地說道:“你也可以走,出了這個門,你所有問題的答案,沒人會告訴你。”
清歡冷笑了一聲,起身要站起來,男人已經伸手抱住她,微微沙啞地說道:“我兩天沒睡了,隻是想好好睡一覺,等我醒了,都會告訴你。”
男人鳳眼裏都是紅血絲,這兩日,他回到空蕩蕩的卧室,她的東西都還在,屋子裏還有她的香氣,他卻怎麽都無法入睡,閉眼都是昏沉的看不清楚的夢境,醒來是一室冷清。
清歡還是第一次聽到他示弱的口吻,不禁愣住。
厲沉暮果然規矩地抱着她,将她按住自己懷裏,閉眼沉沉地睡去。
清歡聽着他的呼吸和心跳聲,漸漸地身子也放松了下來,這些日子,一樁接着一樁的事情壓得她異常的疲倦,她不敢放松,怕一松懈便會崩潰。
清歡被他抱着,動也不敢動,很快眼皮沉重起來。
*
商場裏,爽子去交賠償的錢,一去不回。
謝小澤同學摸着癟癟的小肚子,可憐兮兮地說道:“媽咪,我餓。”
迦葉也有些餓了,見這人不回來,終于知道爲什麽兩個男人連個孩子都看不住,太不靠譜了。
被貼上不靠譜标簽的爽子此刻正在角落裏暗搓搓地咬着手指頭,少将不讓他過去,他能怎麽辦?他也很絕望啊。
“不等了,我們去吃飯吧。”迦葉做了決定。
“嗯嗯,吃飯飯,寶寶餓。”謝小澤同學開始撒嬌賣萌,“媽咪,我們回家做飯吧。”
迦葉身子有一瞬間的僵硬,遲疑地說道:“回家,做飯?”
“老謝說,小孩子不能在外面吃飯,個子會長不高的。”謝小澤比了比自己的身高,猶如小尾巴一樣挂在迦葉的手臂上,清脆地說道,“老謝會做飯,媽咪,讓老謝做。”
找到媽咪的住處,以後他跟老謝就可以守株待兔了,嗯,就是這樣。
迦葉對上小小少年期盼的眼神,再看了看身側行動不便的木頭一樣的沉默男人,母愛壓過一切,艱難地點了點頭。這一大一小絕對是不能帶到司家莊園的,司迦南知道了,還以爲這是她在外的野男人以及私生子呢,估計得炸。
好在迦葉自己有套住宅,獨門獨戶的小洋房,不常住,安置這父子兩正好。
“可是家裏什麽都沒有。”
“去超市買呀,媽咪,你真笨。”謝小澤笑嘻嘻地說道,對上男人危險不悅的眼神,瞬間就委屈了起來,烏黑的大眼包着一汪眼淚。
迦葉見狀,又是心疼又是氣憤,手忙腳亂地哄着謝小澤同學,然後對着木頭樁子一樣黑着臉的男人訓道:“謝先生,小孩子的心靈是最脆弱的,你怎麽能這樣兇他?還有,你要跟他溝通,不要一天到晚黑着臉吓他。”
被訓話的男人詭異地沉默了一下,昔年發号施令,位高權重的男人不動聲色地藏起了狼頭,圈起了尾巴,僞裝成了溫馴且沉默寡言的大狼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