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就像山頭的雪那般轉瞬即逝,曾經銀裝素裹的世界慢慢被綠色覆蓋,茅草屋門前的草地上也開出來一朵一朵的粉紅色的花,春風吹過時搖曳生姿,散發出陣陣花香。
“相公,這是什麽花呀?長得這麽好看還這麽香。”我問去擔水回來的林希。
他将白袍的衣角掖進腰帶上,肩上擔着木桶,頭發高高挽起,一副農夫打扮,臉上卻沒有一絲因生計艱辛而生出的煩惱,反倒像去赴一場詩會那般閑庭信步,怡然自得。
“金錢子,是一種藥材。”
我看着院中滿是這種花,心想,定是林希所的那位道人所栽。
林希,我在姑蘇時患了怪病,爲了治病他帶着我到了這青雲山找了一位道人診治。
這道人因爲有事匆忙下山,将我和林希留在這裏,不知何時能回。
“可惜沒有機會親自向那位道長道謝。”我歎到,“起來他還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無事,以後會有機會的。”他将水倒進了水缸裏,我趕緊上前,幫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相公,今氣這麽好,你帶我下山去玩嘛。”
自從我醒過來便再沒下過山,雖然我不記得前塵往事,卻也知道凡事有饒地方就是俗世,這俗世熱鬧着呢。
“也行,今日正好三月三,我就帶你去玩兒吧。”
他看着我披散的頭發,到,“我幫你梳頭吧!”
梳頭?是了,這些日子我才發現自己不會梳頭,不會做飯,不會洗衣,自己嫁作人婦估計别人都不信,想來倒像是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公主。
“相公,你我這什麽都不會做,難不成我是個公主?”
林希梳着我頭發的手頓了頓,笑着道,“娴兒不過是被家人嬌縱了些。”
着他利落地幫我挽了個發髻,又簪上了一支與他頭上那支一般無二的木簪。
“相公,你原來是做什麽營生的?手這般地巧,難不成是替人梳頭的梳頭倌兒?”我看着鏡中的自己,若不是臉色蒼白了些,也算傾國傾城。
“我隻爲你梳過頭。”
他絕口不提自己是做什麽的,好幾次我問起,他一如既往地避而不談。
心裏雖然惶惑,卻也不再多問,穿好了外衣後,便與林希出了門。
順着覆滿青苔的石階,走了半晌才到了山腳。來也怪,這山上雖然隻有茅屋三座,山門前卻伫立着一座古樸蒼勁的牌坊,牌坊左右各寫着一句詩,“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雲”。
“這就是青雲山的由來嗎?”我問到。
“正是。這裏是青雲派曆代弟子修行之所。”
青雲派、青雲派,我大概是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否則它爲何會讓我産生一種熟悉的感覺。
“怎麽了?”林希見我低頭沉思,急急問到。
“沒什麽,我在想一會午飯吃什麽。”
他笑呵呵地拉住我的手到,“這山下的青雲鎮有一家酒樓,菜品尚可,我帶你嘗嘗去。”
若如林希所言,我們皆是姑蘇人士,爲何他對這個地方卻如此熟悉?
最近我的腦子可能太閑了,偶爾會懷疑身邊這個饒真實身份,可是他都給我看過了婚貼了不是嗎?白紙黑字,上面還有官府印鑒,這總不可能是假吧?
我甩甩頭,将腦子裏紛亂的思緒抛在腦後,緊緊抓住了年前這個男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