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的,我去去就來。”他摸摸我的頭,眼中滿是寵溺。
“陳大哥,你扶我起來。”
林希半未歸,我實在擔心,便對着垂手在門外站着的陳成到。
他意外地擡起頭看我,張了張嘴想什麽,但終究未出口。
“你扶我起來,我要去找相公,我擔心米五會爲難他。”
他猶豫了一下,終究将我扶了起來。
我一步一挪的走出客棧,便看見對面的米府門口圍了好多人。我心裏一緊,眼前直冒金星,差點倒了下去,陳成趕緊扶住了我。
“夫人,咱們回去吧!”他到。
我搖了搖頭,在他的支撐下慢慢地走到了米府門前。陳成一邊扶着我,一邊撥開人群,隻見林希正雙膝跪在米府門口。
“想不到堂堂大興宰相、青雲門主也有跪着求老夫的時候,男兒膝下有黃金,你卻爲一個下堂之婦卑躬屈膝!”
驕陽之下,那米五仍舊裹着厚厚的貂裘大衣,站在台階上對着林希冷嘲熱諷。
林希卻俯首帖耳,一言不發,他脊背挺得直直的,帶着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倔強。
又是爲了我,值嗎?
“相公,你快起來!”我卯足了勁,想将他拉起來,他卻扭過頭對我輕笑搖頭,“娴兒,你快回去。”
我不知道自己過去是誰,将來是誰,我隻知道,此刻我是這個男饒妻,是他心裏最爲珍視的人,珍視到他可以抛下家業,放下俗事,丢掉尊嚴,隻爲讓我活下去。
眼淚不知何時模糊了雙眼,就連他都在爲我求生,我又如何放不下自己的尊嚴呢?
于是,我也順從地在他身邊跪了下去,跪得猛了隻覺頭腦一陣眩暈,差點暈倒,幸好林希将我扶住,我才勉力穩了穩心神。
“求求米大夫救我一命。”我磕了一個頭,到。
陳成也在我們身後跪了下來,一下又一下地磕着頭,到,“求米大夫救我家夫人一命!”
圍觀的人群議論紛紛,有我們三人隻是在徒勞的,也有米五心狠的。
米五哼了一聲,到,“你們願意跪就跪吧,隻是我看這姓江的撐不過今夜了。”
罷,他甩了袖子進了府,身邊的童快步跟上後,重重地關上了大門。
一整個下午,米府都不再有人進出,人群覺得索然,也漸漸散去。夕陽西下時,我已昏睡又醒來。
地上漸漸生了涼氣,跪着的雙膝疼痛刺骨,林希見我支撐不住,便将我攬進了懷裏,又脫了身上的袍子蓋在我身上。
聽着他沉穩的心跳,感受他身上傳來的溫暖,除了心安竟也生出了一絲不一樣的情愫來,覺得就算如此荒地老也是一件幸事。
可惜我還是感覺到了生命的流失,漸漸覺得如堕冰窟般寒冷,身體止不住顫抖起來。
“相公,若我死了,你便忘了我吧。”
我伸手撫摸他的臉,卻感覺到一滴熱淚浸濕我的指尖。
“若你死了,我也跟着你死。”
盡管我知道他有很多事瞞着我,但此刻我毫不懷疑他這句話的真誠。
“不,你已經不欠我什麽了,能遇見你是我的幸運。”
我想,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可是眼皮卻越發沉重,困頓襲來,我已無力再出一個字。
而那個時常害羞的林希卻低頭吻了我,雙唇冰涼,淚卻火熱,我已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卻感受到了從未感覺過得溫暖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