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我以爲我會死在他手裏,然而他很快便松開了手,懊惱地看着我裸露的肩膀,一臉頹然。
“咳咳咳……”我劇烈地咳嗽起來,幾乎要将心肝脾肺髒都咳出來。
他伸出手想要幫我拍背,我卻厭惡地側了側身。他隻得讪讪地縮回了手,面無表情地下了榻,轉身離開。
第二沈滿見我脖子上的淤青,不禁大呼叫起來,但無論她怎麽問我也隻是搖頭不語。
數不清這是興慶宮第幾次被冷落了,但一次我知道楚瑾徹底厭棄了我。
宮中之人向來踩低拜高,興慶宮成了宮中任何人都可以踩上一腳的地方,一開始是克扣例銀,到了冬,連木炭都要沈滿接濟。
我自己倒無所謂,多吃一頓少吃一頓也無妨,隻是生蘭跟着我終究讓我不安。
“我不走,我師兄讓我照顧你,我就必須照顧你!你别想把我趕走,要死一起死!”在我不知多少次提出來讓她出宮以後,她流着淚對我。
到了十月,林芝生下了皇子。宮中傳言,皇子出生當日紅霞漫,是大吉之兆。
楚瑾大喜,親賜鳳藻宮“下麟兒”四字匾額,并在楚麟滿月之日将林芝封爲皇貴妃,位份僅次于皇後。
至此,林芝一人享盡恩寵,西齊民間稱其爲“楊玉環”,楚瑾自然也成了唐明皇,沉迷美色,不理朝政。
而白釋冰雖然複了位份,但楚瑾卻一直沒去過瑤華宮,她日日憂心煜兒的太子之位,與林芝明争暗鬥,後宮好戲連連。
而我,成了西齊後宮置身事外的看客,一方面她們正鬥得你死我活,無暇顧及我。另一方面,楚瑾也下了令,西齊皇後隻有江青妍一人,皇後就算薨了,也不會在封繼後。因着他這句話,興慶宮才慢慢好過起來。
若不是煜兒十歲那年發生了那件事,想必我會一直如此冷眼看着他們,直到老死宮鄭
楚煜十歲時,楚瑾照例爲他在瑤華宮設了席,我臨窗看着如水涼月,聽着耳畔傳來的絲竹之聲,回想着半年前煜兒的樣子,心裏不禁感到欣慰。
卻不知爲何奏樂聲驟停,接着便聽見驚叫的聲音,不一會有傳來太監宮女嘈雜的叫喊和铛铛铛的鑼聲。“走水了!走水了!”
“生蘭!生蘭!”聽見我的喊聲,生蘭跑了進來,氣喘籲籲地問道,“怎麽了?”
“和我去看看是哪裏走水了?”我拉着她往瑤華宮跑去,隻見瑤華宮火光沖,宮外裏三層外三層地圍了許多侍衛和宮人。
會不會是煜兒受了傷?我被這個念頭吓了一跳,心裏突突地跳了起來,趕緊撥開人群,往裏面鑽去。
還好,煜兒正毫發無韶站在白釋冰身旁,一臉憂色地看着即将燃燒殆盡的瑤華宮。
我順着他的目光看去,隻見林芝現在傾倒的斷壁殘垣裏,一邊徒手刨開斷梁,一邊歇斯底裏地大喊,“麟兒!麟兒啊!”
而滿臉沉痛的楚瑾想要制止她瘋狂的舉動,卻被她無情擋開。
那些宮人和侍衛們自然知道此刻是讨好郦貴妃的機會,紛紛不餘遺力地在現場各處翻找。
“皇貴妃,臣以爲,二殿下定然已葬身火場,還請陛下和娘娘火速離開此處,讓仵作前來收斂殿下遺骨,以便安葬。”
有一白衣男子跪倒在灰燼中,铿锵有力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