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他們家願意掏給我家姑娘的,怎麽?還想白白我家水水靈靈的小姑娘嫁給一個啞巴,我不同意。”孫老三盡是當衆和自己媳婦一耍起了無賴。
我聽着親爹左一句啞巴有一句啞巴,真的想上去拿臭襪子把他的嘴堵了,别怪我不孝沒禮貌,這話說的也太損了,可是我還是個小短腿的孩子,沒什麽殺傷力啊。
蕭淩嶽聽着自己未來的嶽丈說自己是啞巴,配不上小丫頭的時候手不由的抱緊了懷裏的小人兒。他不想被人在人前這樣子肆意圍觀,這讓他好似回到了之前那段痛苦黑暗的時光。感覺門口站着的一幹人等都在睜大眼睛看着自己,他給她丢臉了,不管他如何對于外人來說,他不能說話這一點永遠會被人拿來诟病。
“嘶……”這人好心情很不好咋辦?這被人當衆欺負又還不了嘴,心情能好麽?我要是再不吭聲的話這人又得胡思亂想了,常說她心思深沉他也是啊。
“你胡說,我聽的到蕭哥哥講話,隻是他聲帶不好,大家都聽不見而已。你胡說你個壞人。”我依舊是操着我那嫩的不行的聲音,說着看似簡單的話,實際上我想讓大家知道,我的态度就算他是啞了又如何,那有什麽關系他比一般人都要純粹和善良。他啞不啞有什麽關系我一開始認識他就知道了他不會說話啊。
“你個死丫頭,你知道什麽,一輩子跟個啞巴過日子你可别後悔。”哼,攀上高枝又怎麽樣還不是他的女兒,他就不信她不養他。
“哦?貌似孫家這位叔叔對我弟弟啞了這事很介意?”蕭淩泰其實已經是壓着怒氣在講話。
“那可不,要是你女兒以後嫁個這樣的,你願不願意?”孫老三厚着臉皮說着,他才不管那死丫頭将來嫁給誰,隻要他能得到好處,管她呢。
“那你這是準備還錢喽?”蕭淩泰一臉悠閑的說着,b市誰不知道他是出了名的鬼難纏,跟他比不要臉……嗯……不!是比會裝,他倒要看看這小丫頭沒臉沒皮的爹能翻出什麽風浪來。
“還錢?還什麽錢?我哪有錢,真是好笑我說你們還是城裏人呢,怎麽這麽小氣,抓着一點點就不放。!”隻要是能掏出油水來,他什麽都不怕管是誰,給錢給好處他就沒話說。
“瞧瞧您這話說的,好像我們城裏人的錢是大風刮來的,沒有錢我們買了米給農民朋友不給錢行嗎?那可不行啊農家人辛辛苦苦種地,我們拿錢換人家的勞動成果天經地義,你這話說的我發現你好像别人對你好都覺得别人應該的啊,這可不是個好想法。”
“你聽聽,人家小夥子說話多和善,孫老三你還不和你媳婦起來,有這麽個明事理的親家哥哥,就是小點給人家弟弟定下有什麽不好,去了還不是享福。”人群裏有人說完周圍人都哄聲大笑。
“各位鄉親,這親事家中祖父倒是說過有這麽回事,但是我父親和我都覺得弟弟和孫爺爺家的孫女兒年齡不搭,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後來這丫頭病重我弟弟心軟自己又因爲生病沒了聲音,自然不願意這麽小的孩子遭罪,就求着我父親和我把小姑娘接到家裏,原想着也不是什麽大毛病,誰知道收到市裏人家醫院不要,說是看不了這沒法子又給帶到京都我外祖父家裏,我舅舅和舅媽是京都有名的内科大夫,給這孩子做了個全身檢查,脾髒因長期遭受虐打導緻損傷壞死,服用過大量抗生素藥物維持生命,問了才知道這孩子他媽寒冬臘月把窗戶打開,把這姑娘往死裏整,長期身體虛弱容易高燒不退導緻生病營養不良,要是在這麽下去會我舅媽說會影響到以後生育。家裏一商量給這孩子做了脾髒摘除手術又請了京都有名的中醫來給這孩子調理身體,用的都是名貴中藥,烏雞燕窩天天炖着吃,我們不缺那點錢是這孩子确實招人疼,知道誰對他好就護着誰,其他不說就沖這點,我第一個贊成這丫頭。”
“孫老三你可是好樣的,你和你媳婦這是有了肚子裏的那個,生下的閨女就不值錢了嘛,你看看你做的那叫什麽事兒啊。”村民甲平時和孫老三還走的挺近,覺得他除了怕老婆其他的都還好,如今看來這兩口子莫不是腦子有什麽毛病?
“就是就是,好好一孩子哪怕給她吃差點穿差點也别虐待她啊,好歹是條命啊又是自己親生的,要不是那丫頭命好遇着貴人了,指不定墳頭草都老高了,前幾年老兩口一到冬天就帶着那孩子這裏看那裏看,藥成飯一樣的吃也不見好,原來是脾髒給踢傷了,這麽小的娃就摘了個器官,雖說沒啥大事可以後怕是連重活都幹不了了,作孽呦,哪有這樣的爹媽啊。”剛剛勸了崔愛芬的周嬸子想起來就覺得孫家那小姑娘心疼,脾氣溫順乖巧見誰都笑着臉,怎麽攤上這麽個爹媽。
“怎麽?哪條法律規定不能大孩子,我是她爹她不聽話教訓一下她怎麽了?”
“哦?老三,那我要是把你打的脾髒壞死,就當是教訓一下你怎麽樣?反正我是你爹打你一頓怎麽了,爹教育兒子這不挺正常的嗎?”孫老爺子剛說完底下傳來了爆笑。
“爹,你這話說的,我都成家了又不是小孩子。”爹不會真的要打他吧。孫老三最怕的一個是他二哥孫成棟,一個就是他爹前者老是揍他後者讓他比揍他還難受。
“你就是成家有了孫子我還是你老子,如今這事就這麽回事,你跟你媳婦趕緊回去,省的在這裏丢人現眼。”老爺子看着兒子還是不忍心,這個兒子沒什麽壞心眼,就是太怕老婆了些,而那個又是個毒婦,成天被個女人左右,以後他也是管不了他如何了。就看這丫頭能不能看在他們老兩口的份上顧及他一二。好歹他們是父女有些事别人看不明白他心裏卻是清楚的很。這丫頭啊最是心軟,他這兒子這樣子到老怕是不順臨老了還是得指着這丫頭呢。
“爹,不是我非要和您過不去,這事兒您二老怎麽就不和我商量一下,怎麽說也得告訴我一聲,那死丫頭就是去了市裏找了個好人家,那我還是他爹這該有的程序還要有啊。……”孫老三越說越沒有底氣,看着自家老爹臉越來越黑,聲音也越來越小。
“她還是個孩子找了什麽好人家,你難道還想給人家大侄子家裏擺你那嶽父的譜,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個兒,像個當嶽家的人嘛,走什麽程序給你?找媒人拿擺訂理給你彩禮往桌子上一擺?你這是做夢呢麽你,就是以後這孩子結婚行定禮,那也是老二兩口子坐上賓,哪有你和你那糊塗蟲媳婦兒的份兒,趕緊走,你不鬧将來這孩子甭管找了誰當姑爺,逢年過節還能有一份點心茶葉香煙吃,要是再鬧大家可都看着呢,以後這孩子長大心裏不恨你才怪!”比起自家老婆子對兒子的失望,他做爲父親子不教父之過,是他沒把兒子教好怪不得别人,如今他也有了媳婦成了家,他這個當爹的不希望他能和他兩個大哥一樣,樣樣都能幹隻希望他在人世有個好歸宿,往後不說過好日子也能安定點。苦口婆心的給他好話說盡,他要是再不明白他也沒得教他了。
“公公,這可是不是你說的,誰知道你和婆婆還有老二是不是面上給我們這麽說,背後地裏馬上和人家有錢人商量,我今天就要一句話,這男娃子要不要我女兒,不要我們馬上就走,要就給我拿錢,十萬塊錢一分都不能少。不然我就是拼着肚子裏的孩子,也要這丫頭以後過不好,誰怕誰。說出去誰還能怪我不成,我是她親媽我叫她如何她還是得應着。”崔愛芬越說越過分,旁邊的孫成棟和李翠芝兩口子更是氣的火冒三丈。有這麽當媽的嗎,咒自己女兒以後過不好。這麽小的孩子她也忍得下心。
“我媳婦說的對,這事就要這麽辦!”孫老三連忙附和。
“老三,你個慫貨,就不怕等下你二哥等下修理你啊?哈哈哈哈……”門口看熱鬧的人又是一陣哄笑。
“老三,咱爹說話你要聽,你要是瞎胡鬧再折騰,看我不修理你。”
孫成棟并不是個整天罵罵咧咧的人,但是對着這個三弟他是真的無奈,小時候的乖順哪裏去了,怎麽現在就是這個樣子,讓人頭疼不已。
“哼!聽咱爹的好處不全是你們的,我的女兒憑什麽要給你賣錢,我一點好處我得不到!”孫老三梗着脖子毫不遲疑的回着自己這個從小就怕的二哥。反正這麽多人看着他也不怕他動手修理他。
“三弟,你這話說的,前一個賣錢後一個賣錢,人家兩位公子在這裏,你可以問問他們啊,有沒有給我家拿過什麽東西。自己還是當爹的成天想着賣錢賣錢也不怕造孽。”
“這位叔叔孫二嬸說的是真的,給那孩子花了這麽多錢都跟你這當爹當媽的要不出來,你覺得我們會和你這種人家的女兒結親?我還是那句話就是結親我們家也隻認孫家二叔和阿姨,就你這種犄角旮旯裏出來的我們蕭家不認識你。”
“淩泰小子說的對,老三,娘跟你爹已經老了,你也不要時常帶着你媳婦過來了,我着實消受不起這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兒媳婦兒。你不用過來也免得我見着你傷心失望。”孫老太太越說越傷心更是掩面哭了起來,她一輩子要強就算被蕭家退婚,她沒怕過如今爲了小兒子,真的不操的心都操了,她和老頭子護着這孩子爲了什麽?該不是因爲他這當爹的不争氣,好端端的孩子硬要折騰,大小是條命啊她的兒子犯的錯,隻能讓她這個當媽的補償,是她的不是沒把這孩子教育好啊。
“娘!你就不能盼兒子好嗎?媽哎,你可是我親媽。”
“爸爸,你不要再逼爺爺奶奶了。今天就是你和媽媽再鬧得雞犬不甯,那也不會得到蕭哥哥家的一分錢,我不會讓蕭哥哥給你錢的。他已經給我花了很多錢了,我不會讓别人傷害他的。就算……就算你是我的爸爸媽媽也不行。”對于親爹我其實明白,他心裏其實還不是自私的那麽徹底,隻是他有個毛病就是貪小便宜,和我媽不一樣,我媽那是不僅貪還自私的人,隻想要自己好,别人的死活和她沒關系的。
“你個死丫頭胳膊肘往外拐,人家就是圖的你小好騙,你二娘對你再好能好過她自己閨女嗎?你是我們的親女兒我和你媽能害你?”硬上不行那就哄騙,隻要把這丫頭哄回來,還怕沒他們好處拿嘛。
“老三,你說這話愧不愧的慌,這丫頭回來小半月,那樣不是你嫂子和我張羅買的,你和你媳婦兒來沒來過你自己心裏清楚,少在那裏當着孩子面挑撥離間。”
“老二,你别說的這麽正經,要是這孩子沒攀上有錢人,你會舍得給她花錢?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啊。”
“孫成書!你太過分了。你……”
“我們兄弟說話跟你個娘們兒有什麽關系,你一個外人我們老孫家的事跟你有什麽關系,整天豬鼻子裏插着個大蔥裝什麽象呢?哎呦……二哥,你别動手啊”
“我别動手?我看你就是欠收拾,胡攪蠻纏上瘾了還。”
“當家的,你别打他,孫成書和我沒關系?沒關系你把自己女兒打成那樣子,老爺子隻能讓我和當家的養着,指望這孩子能夠活命。你現在還這麽個損樣你說誰呢你。”
“李翠芝你個小娘養的,你說是呢你,我抽你我……”
“哎呦……哎呦……别打我。”
孫成棟才不管弟弟的哭嚎,依舊提着孫老三的衣服領子,狠狠地扇着。本來自打他結婚以後他這個當哥哥也就不再怎麽管他過問他的事兒了。可這拎不清的小兔崽子連自家媳婦都編排。
“打人了啦,打人啦,孫家老二打死人啦……”崔愛芬從前就知道自家這個沒用的死鬼被他哥時常揍,可是她嫁過來也沒見孫成棟動過手,看着孫成棟像提着猴一樣的提着自家那死鬼,吓得腿肚子都軟了。
“閉嘴,要是再喊我連你一起打。”孫成棟邊說邊踹了兩腳。
“你個小兔崽子還鬧不鬧了,好說歹說你不聽,你就是欠收拾。”
我看着二伯修理着我那不靠譜的爹,其實當着爺爺奶奶罵這樣子我看我爺爺奶奶沒吭聲,不怪二老不吭聲,我大伯家的大堂姐和我爸一樣大,我二伯比我爸大了十六歲,大伯早早的結婚了,家裏就剩下沒有出嫁的小姑和二伯還有我爸,我爸小時候就和我二伯親近,走哪裏我二伯就帶着。自然感情其他兄弟姐妹來的親近些,可是來了我媽這個不講理的混不吝,兄弟兩反而疏遠了,可是有什麽事我爸也就怕我二伯,一來二伯時常給他收拾爛攤子,二來也因爲二伯對我爸管的極嚴,就好比總有那麽一個人站出來讓我們心底突生畏懼。
“二哥,别打,别打,我錯了,我錯了。”
“小兔崽子,再胡鬧看我不削死你。還不帶着你媳婦回去。”
“這……”
“嗯?……”
“這就去這就去。”
“你和沒用的死鬼,我怎麽就跟了你怎麽個沒骨氣的。”
孫老三一把抱起了自家媳婦,老二平時不怎麽說話,可一旦說的話沒假的,要再不走肯定會被修理的很慘。
看完這麽一場鬧劇門外圍着的人,終于在我爸帶着我媽走出去的哄笑聲中散去,院子裏終于回歸平靜,我則是看着已經被折騰的筋疲力盡的衆人,心裏還是自責原來小時候自己是這麽的不得父母喜歡,且爺爺奶奶爲了自己心力交瘁,難怪大堂姐每次見了自己冷嘲熱諷,有個當自己是利益工具的父母,成天想着從自己身上套錢,那時候就算自己爲了父母和兄弟付出了一切,卻不得所有人的喜歡,總說自己上趕着把臉往人家腳底下踩,難怪呵呵總算是明白了。
“大侄子,今兒個讓你見笑了,這城裏我們老兩口就不去了,你們帶着這丫頭去吧,我和老婆子想歇歇,改天我們再聊聊聚聚。”說完這些孫老爺子聲音裏帶着一絲疲憊,年齡大了比不得年輕人,再坐車颠簸他還行,老婆子怕是受不住,索性還是不去了,讓他們年輕人去熱鬧一下。
“那成,我就和淩嶽帶着這丫頭去玩玩,帶出去讓這孩子緩緩,孫二叔您和嬸子呢?”
“不了,本來想着給我閨女慶祝一下,可今天實在是不好意思讓你和另弟見笑了。改日吧,改日我一定做東給二位少爺接風賠罪。”這蕭家在b市可是不簡單的人家,這三弟這麽一鬧他隻怕蕭家的這位未來的繼承人爲了弟弟出氣,對着老三下手那就麻煩了。
“哪裏的話都是一家人,來時爺爺和父親母親可都交代過我們兄弟二人不可造次,今天這事就是個小插曲,自家人怎麽能這麽見外。”蕭淩泰雖說對着孫老三不悅,可是到底不是個不明事理的人,再說對于這些事在他眼裏那就和小孩兒過家家一樣。
“二伯,是淩嶽的不是。”蕭淩嶽走到孫家人面前一副我錯了給大家添麻煩的樣子。
“二伯嬸娘,蕭哥哥說抱歉,給大家添麻煩了。”我替他解釋着。
“哪裏哪裏,你這孩子怎麽這麽客氣,這到底是我們老孫家的不是,跟你有什麽關系,大老遠的來了你就帶着這丫頭去玩玩吧,我們陪着二老就行了。”李翠芝有點受寵若驚,今天這事鬧得本就是自家不對,讓人家客人登門大老遠的過來撞了滿腦門子官司,人家這放低身段着實讓他們不好意思。
“嬸娘我不想去縣城,若慧姐姐的謝師宴明天要辦,我明天再去今天是冬至,你和二叔該挺忙的,就去忙吧我和淩……蕭哥哥還有大少在家陪爺爺奶奶。”今天哪裏也不想去了,一來天氣冷二來真的哪裏也不想去,爺爺奶奶心裏不開心她跟着别人卻開開心心逛街。
“這怎麽行?小丫頭你……”
“沒事,孫二嬸,來時我們買的東西有,在家裏陪着孫爺爺孫奶奶一樣的,您和孫二叔忙就去把。”
“既然大少這麽說那我們夫妻就回城裏了,下次有空一定過來玩啊。”孫成棟拉着妻子,自家侄女兒這樣子說,他了解那孩子說不去,那小少爺肯定會同意的。
“嶽嶽,咱們在家烤肉好不好,你上次說帶我去烤肉都沒去,今天我們自己在家烤,拿我爺爺的寶貝爐子,爺爺還有一壺陳年的好酒。烤肉配好酒那可是美味哦。”我對着蕭淩嶽說着,我知道他一定會答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