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終究是不歡而散了,蕭淩嶽一路沉默回了蕭家,孫若文面上和沒事人一樣,選着考試用的東西,實際上心裏很是難受,一想起蕭淩嶽臨走出她家門的時候,看她的那個眼神,就和他剛遇見自己的時候,那樣的沉寂和孤獨,孫若文心裏有種感覺再悄悄的蔓延,可眼下她最重要的是高考,其他的她不想再考慮,等考完試再說吧。
蕭家這裏蕭淩嶽和父母返回老宅以後,蕭淩嶽獨自将自己關在屋子裏,任憑誰敲門都不應。蕭平璟夫妻兩個很怕兒子憋壞了,劉秀雲在門口說着。
“淩嶽,聽媽的話,既然那丫頭執意不肯,你就别再逼她了,這天底下的姑娘多得是,一定有合适你的,隻是你還沒遇到而已,聽媽的話别再折騰了。”
裏面的人聽到門外的動靜,不知道是吵的還是想通了,将門打開讓門外的父母進來。
“淩嶽,大丈夫何患無妻,你這個樣子怎麽叫我跟你媽放心的下。”
“父親母親,我沒事,阿咪她隻是一時氣惱,等她氣消了就好了。”
“淩嶽,你年紀已經不小了,耽擱不得了,你再能等那丫頭多久,況且我跟你媽看,那丫頭也就不到二十歲,心性也未定下來,你還是另做打算吧。”
“爸,媽,這輩子我就認定她了,她隻是生我得氣了,爸,媽,她是唯一個明知道我一輩子說不了話而不嫌棄我的人,那時候她敢用一輩子賭,我卻讓她傷心了,現在她沒有嫁人,那我也用一輩子去賭她還愛我。爸,我不想放棄。”
蕭平璟夫妻兩個搖了搖頭,兒子說的是事實,孫家那姑娘确實是個好的,可現在他們實在看那姑娘沒有回心轉意的意思了,就是強留也沒用啊,可看兒子這麽堅持,他們也不好說什麽,畢竟這些因大兒子而起,他們也不想逼他逼的太緊啊。雖說兒子的婚事他們也着急,可也無可奈何。
目送着父母下樓,蕭淩嶽重新回到屋子裏,現在這個樣子下去也不是辦法,他得想辦法打開那丫頭的心結,解鈴還需系鈴人啊,既然這樣子那就要讓她消氣,讓她心裏不再拒絕他的示好。
蕭淩嶽再爲着怎麽讓孫若文接受自己而苦惱,孫若文這裏終于考完了所有的科目,也選了當初計劃好的那個專業,一身輕松的待在家裏面陪着孫老爺子。
“丫頭,爺爺問你,你真的對蕭家那孩子死心了嗎?”
“爺爺……”
我實在不想聽到關于蕭淩嶽的任何話題,這些天我雖然不承認,可我心裏明白自己的心裏看着他那樣走出家門,我還是不舍的。但想到過去自己在痛苦中掙紮的時候,還是壓下心裏面的那些想法,裝作若無其事的幹着别的事情。
“孩子,我們大家陪不了你多少時間,将來不管你怎樣,都要找個婆家好好過日子,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
我哪裏不知道這個道理,可是說是一回事,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我也想着和蕭淩嶽好好的,将來跟他結婚我不求他大富大貴,但我希望他能夠對我不離不棄,可是他因爲别的事情,直接抛下了我。想起我打小父母就把我丢給了爺爺奶奶,原先的時候,蕭淩嶽一聲不吭和趙家那女人訂婚,我想不通,也想不明白爲什麽他要那樣對我?可是我後來想明白了,想想我那親爹親媽都不想要我,蕭淩嶽一個和我沒有血緣關系的人,他家出事兒考慮他家也是難免的。可我也明白了無論我怎麽努力,都改變不了被抛下的結局。那我還是好好自己一個人過活吧。
“爺爺。您放心,我一定找個好婆家,您啊,一定要長命百歲,到時候我結婚了。你一定要去參加我的婚禮。”
“那你爲什麽不同意蕭家那孩子的請求呢?孩子,人啊,都會犯錯,可你要給他将功贖罪的機會呀!況且他也怕是你有危險才沒告訴你。可見當年的情況有多兇險,他是連他肯定都沒占到便宜。所以他這麽些年才躲着不敢見你,爲的就是不讓你受到牽連。”
“爺爺,我到底是不是你孫女啊?你又在替他說話。不管他怎麽樣,我不想再跟他有多大的牽扯了,您覺得您的孫女是那種長在溫室裏的花朵嗎?其實。自從跟肖家沾上關系以後,一開始我就被差點綁架到國外去,接二連三發生的事情我都不怕。他爲什麽就覺得我是一個不能獨當一面的菟絲花。隻會攀附他當個寄生蟲。他小看了我也看輕了我對他的感情。”
“丫頭,人都不是十全十美的,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爺爺,你的那些故事都好長啊!我不要聽。”
其實不是嫌故事講的太長了,而是我實在不想讓爺爺當蕭淩嶽的說客,當年爺爺就是對蕭淩嶽的印象很好,那時候他的嗓子還沒好,爺爺就很看重他,極力促成我們兩個的婚事,現在就算是當年我受了這麽大委屈以後,爺爺他還是希望我們能夠在一起,要不是我從小跟着爺爺奶奶長大,我還真不知道他到底哪一點值得爺爺如此如此。
“這個故事隻有幾句話,你耐心點兒,我一講你就明白了。”
“那……好吧。”
“以前咱們村你有财爺爺你還記得吧,他有一本很珍愛的棋譜孤本。他每天都要将它拿出來翻一翻,後來他怕他弄壞了,就給這本書專門每一頁重新修訂了一下,可在修訂的時候出了意外,你能說它喜不喜歡那本棋譜嗎?”
“可是,爺爺我是活生生的人,我又不是件物品,我也有感情的呀,他打着爲了我的旗号幹着傷害我的事。有沒有爲我真正的想過?到底我心裏願不願意他那樣做,如果是真的那時候趙家逼着他沒辦法,那他最起碼也該跟我說一聲啊。”
“爺爺還是跟你說的那個故事,你想你有财爺爺他一開始知道修訂棋譜會不會壞掉啊?”
“肯定不知道啊,這種東西尤其是股書紙質不好,出意外難免的嘛。”
“那你再想想你跟蕭家那孩子的事情,他年長你十歲,以他的心性他肯定知道有些事情,隻要對你有好處他就是做了也無妨,哪知道我的孫女脾氣這麽大。照爺爺說他也挺委屈的,家大業大是不假,可受的那些委屈比你還多,你覺得呢?”
“那是……他的事情,跟我……沒關系。”
孫老爺子聽着孫女兒遲疑的口氣,明白他說的話,其實這丫頭已經聽進去了。蕭家那孩子錯就錯在還是太在乎了,大家族裏的兇險哪是像明面上面的證明奪利,有時候說不定連命都保不住,加上那孩子小時候又被下藥,對這丫頭自然是萬分保護的。想想肖家那孩子,能把事情處理了以後再來找自家孫女。那就證明當年他被逼無奈之下做決定的時候,處境也好不到哪裏去。
“阿咪,你也已經大了,不要總是考慮眼前的事情,你還要考慮以後結果。爺爺要是看的不錯的話。你想想看,你當時都已經成了他的軟肋了。和蕭家還有跟他敵對的那些人,他們會不會放過你?”
“爺爺,不是都跟你說了好多次了嗎?不要再喊我這個小名兒了。我都長成大姑娘了。”
“好好不喊,你要好好考慮爺爺說的話。蕭家那孩子是個好歸宿。你可千萬不要錯過他了,有些事情适可而止就行了。你說蕭家那孩子心不在你身上,我頭一個就不相信。”
“爺爺好啦,我都知道了,你不要再提他了,一提他我就頭疼。”
孫老爺子搖搖頭,他一定要促成這孩子跟蕭家那小子的婚事,小夥子的年紀也不小啦,既然一直等着自家孫女,也得給人家一個好的結果呀。
“頭疼什麽?我就不是個女的,我要是個女的還和你一樣年輕的話,這等好事兒我一定得搶過來。”
“爺爺還用搶嗎?我直接就把他讓給你得了。”
“你這丫頭越發的沒大沒小了,敢編排起你爺爺我了。記得啊,蕭家那孩子下次上門來的時候,你倆好好談談。可不許再耍小性子了,就是再好的男人,也經不住你往外推呀。爺爺是過來人說的話你一定要好好考慮,别當成耳旁風知道嗎?”
“知道啦,知道啦,下次他來我一定拿着掃把将他趕出去,他要還敢來的話。”
“你這丫頭啊。”
其實這麽些天,我也有想過這些事情。跟爺爺說我會找一個好婆家嫁了,那些都隻是空話而已,爺爺的年紀已經大了,我不能讓他知道我報了那個專業,而且在他面前我一定要說,将來我會結婚的。奶奶去世的時候因爲我的婚事走的很不甘心,臨終前一直念叨,我不想爺爺也因爲我的事情再費神了。說句不孝的話,爺爺的年紀也大了,能推一年算一年。
正和爺爺說着話,大門被猛地一下推開了,我擡頭一看臉色不由得難看起來。今天這個點兒他來做什麽?當時的時候不是已經說清楚了?他怎麽還過來了?不等我在心裏面吐槽完,爺爺一看這不是說曹操曹操到嗎?剛剛還心情無比舒暢的,頓時覺得胸口像被堵了一團棉花在裏面上不下。
“把你的那個志願趕緊改了,不然我就告訴爺爺你填報志願的時候選了什麽?”
“跟你有關系嗎?我那天都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吧?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咱倆互不幹涉。”
“孫若文,你要打要罵我都無二話,我的女人心裏面有氣朝我撒我很樂意,可是你填的這個志願趕緊給我改了。”
“憑什麽?我自己填的志願跟你有什麽關系?”
“沒關系?好,很好。爺爺,若若她報的那個專業會毀了她一輩子的。”
“蕭少爺,你這是算危言聳聽吧?就考個大學而已,我上什麽學校選什麽專業?難道還需要蕭少爺過目嗎?”
“我說了,我一天沒說退婚,你就還是我的未婚妻,将來就是我的老婆。我怎麽能不過問?”
“蕭少爺不知道他選的是什麽專業呀?”
“爺爺,專業術語我不太清楚。隻是剛剛我才知道她選的那個專業,以後和專業對口的工作年薪最低三十萬起,但是但是這個工作一旦上崗以後,就沒有再做父親母親的機會了。”
孫老爺子聽到這個消息,眉頭不由皺了起來,這麽大的事情家裏一點也不知道,上一次報志願的時候,翠芝還問過這孩子,記得這孩子說的不是這樣子啊。
“蕭淩嶽,你夠了!将來我做什麽工作過什麽樣的生活都不需要你來參與,你在我家指手畫腳做什麽?”
“做什麽?我未來的老婆都要這樣子不顧及自己的身體,我有什麽好顧及的?好,你不改是吧?那我将會動用三家我能動用的關系。我看全國哪所學校敢接收你。”
“跟你有什麽關系?蕭少爺。我隻是個平民老百姓,我若是不選擇那個專業,難道我跟其他人一樣?每天朝九晚五,一個月拿幾千塊錢,這樣下去欠你的錢我怎麽還?像你這種含着金湯匙出生的人,根本就不明白,我們這些平民老百姓想生活好一點就要付出什麽代價,我這樣子算什麽呀。比我選的工作危險的多了去了。”
“你!你這是故意的,你明知道我對你好從沒有想過讓你回報我什麽,你我何時算的這麽清楚了?我得一切都是你的,連心都丢在你身上了,你覺得我還在乎那些身外物?”
“你不在乎可我在乎,既然我跟你之間已經走不下去了,那我更不應該欠着你,我不希望我跟你曾經的感情,因爲金錢蒙上陰影,我隻知道我曾經愛過你,愛的都痛了,隻想讓那最初的真心得到善待,不想讓它因爲錢财蒙上一層陰影。”
“阿咪,我一直都在,你回回頭就能看到我,别任性,你忘了,以前我們還說要生好多小娃娃呢,你難道都忘記了嗎?”
“我沒忘,可我怕了,你這樣子随時随地都想把我抛棄的人,我能信任你嗎?敢把一輩子的幸福交給你嗎?我不怕吃苦更不怕危險,我隻想你不早丢下我一個人,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你明白嗎?你所謂的對我好,都是你以爲的,你有沒有問過我的感受?考沒考慮過我沒有你的消息,擔心你有危險去找你卻看到你跟别人在訂婚,你知道那是什麽感覺嗎?比淩遲還難過!”
蕭淩嶽沒想到他傷她這麽深,走上前一把将紅着眼睛的姑娘抱進懷裏,是他不好那時候沒考慮她的感受,隻知道對她好從沒覺得她願不願意接受。現在讓她去選那樣的工作來擺脫她,這對她來說付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