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蕭淩嶽走在後面,他輕輕捏捏我的臉,一行人走進客廳。
二嬸二叔坐下,傭人立刻擺上果盤茶水,我一看這陣勢,用眼睛瞄了瞄蕭淩嶽,隻見他向我眨眨眼睛,我有點忐忑的坐在一邊。豎起耳朵聽着婆婆和二嬸的談話内容。
“親家母。”
“親家。”
“呵呵,你先說。”
“好,那淩嶽他媽。我可就托大了,今兒我和他爸過來也沒什麽重要的事兒,就是來和親家商量商量。看這兩個孩子的婚期能不能給定了?”
“那感情好,我早就想這麽辦了,隻是這倆不省心的孩子總是一拖再拖。你說我們當家長的,肯定是希望他們早早結婚,我和他父親還等着抱孫子呢。”
“那就好那就好。”
“對了,親家母。有件事我想跟你說聲抱歉。”
“唉,說什麽抱歉不抱歉的。我們莊戶人家,哪裏有你們城裏人斯文。有什麽事你盡管說。”
對于孫家兩口子這麽和氣,倒讓劉秀雲不好開口了。她望着一邊的丈夫,咬咬牙還是說了出來。
“親家母就不要打趣我了,這事兒原本是我們蕭家的過錯。在這兒我就先跟親家母賠禮了。”
“唉,說什麽賠禮不賠禮的,這事兒啊我看也不怪你和親家公,這有倒是一人做事一人當。這我閨女出事,又不是你們當父母做的。我和他爸怎麽能怪你們呢”
“是,是是,可子不教,父之過,我這大兒子做下這等下作的事情。也是我們當爹媽的沒把兒子教育好。”
“唉……親家母這是說的哪裏話?有道是兒大不由娘。你們這也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哪裏管得了他這麽多?隻是如今這孩子罪也受了傷也背了,我不知你們二位是個什麽态度?畢竟這兒子是你們家的。兒媳婦兒雖說也是你們家的,可她也是我們的孩子啊,我和他爸不怪你們二老。隻是想問問對于淩嶽他大哥,你們到底是個什麽想法?”
“這個親家母請放心,我一定不會讓兒媳婦這罪白受的。”
“也好。若若,聽到沒?看你公婆多好。以後爲了這事兒可不要再爲難你公婆了,他們也有苦衷,你是他們的兒媳婦兒,以後自然是虧待不了你的。”
我在一旁聽着莫名其妙,這不是在讨伐蕭淩泰嗎?怎麽又扯到我身上來了?
“二嬸兒。這話你都不止跟我說了一次啦。我都耳朵起繭子了。”
劉秀雲忘了忘孫家老兩口,笑着搖搖頭,孩子到底是孩子,還是年輕啊。
就這樣,我聽着二嬸兒和婆婆打着啞迷一樣的說着話,終于雲裏霧裏的吃完了中午飯,待不住的拉着蕭淩嶽跑出了老宅。
“哎,你說。咱媽和二嬸到底在說什麽呀?我怎麽聽的腦袋一團漿糊啊?”
“你不知道?”
“我怎麽知道?她們兩個人就像說黑話一樣,我聽的雲裏霧裏的。”
“二嬸她這是在跟爸媽提意見。”
“提意見?提什麽意見呀?”
“既然大哥對你做出這樣的事,二嬸又不好爲了孩子,直接和爸媽吵起來發洩心裏的不滿,那肯定要提醒爸媽一下。”
“提醒什麽呀?爸媽不是都知道了嗎?”
蕭淩嶽好笑的搖搖頭,以前他認爲自己媳婦兒是最聰明的,他發現他錯了,他收回之前的話。
“傻瓜!這娘家人上婆家來。聰明的,自家孩子受了委屈,肯定不吵不鬧,就像二嬸那樣子的,直接讓爸媽補償你。不聰明的就比如溫佳那樣子的,有幾次他和大哥吵起來以後,溫家直接過來十幾号人又吵又鬧的,最後雖然爸媽妥協了溫家的條件,可對于溫若曦那個女人越來越厭煩。”
“可我還是不懂,我不是跟二嬸說過了嗎?讓她不要對爸媽說這些事情了。”
“這你就不懂了,這算是長輩之間的一種默契,自家閨女受了委屈,即便是爸媽他們心裏愧疚。可二嬸還是覺得你受了委屈,爲了你以後不再有這些事情,她必須過來,給爸媽一個态度,也讓爸媽給她一個保證,保證以後讓她的孩子不再受委屈。這是一個母親爲自己孩子出頭而已。”
我聽完怔住了,二嬸她原來是拐着彎的讓婆家對我好呢。
“那爸媽會不會不高興啊?”
“不會。以我的了解,爸媽反而覺得二叔和二嬸爲人端正,是真心爲你好的。”
當然蕭淩嶽不會告訴自己媳婦兒。其實嶽父嶽母是真的在給自己家施壓。今天和自己爸媽說的那些話,無非表明了一個态度。閨女受了委屈,起因是大兒子。以後不能厚此薄彼,對人家閨女不管不問。
“其實我一點也沒想過,二叔二嬸會替我抱不平。”
“傻媳婦兒,當爹媽的肯定是心疼自己孩子啊。二叔二嬸兒他們之所以和爸媽說那些話。也是告訴他們。不要覺得大哥是爸媽的兒子,就一直想和稀泥。”
我有點咋舌,二嬸也太酷了,在他的眼裏好像沒有貧窮和富有的概念,隻有好壞的區别。中午記得她和婆婆說的話,我覺得二嬸她真的是一個好母親。
“哦?你看連二嬸兒都知道爸媽他們在和稀泥,我啊,還是安安分分的好。反正你已經替我出氣了。我也沒什麽好擔心的。”
“爸他一直都如此的,這次因爲你的事,他心裏很是煎熬,大哥現下已經被我和趙子卿圍死,我就坐等他來找我。”
“你說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哇?”
“放心。你忘了我跟你說過的話了,公司我可以不要,但是我一定得讓他得到這個教訓。”
我點點頭,是啊,每個人都要爲自己的行爲負責任,既然事情他做了,那就得有做好被蕭淩嶽反噬的準備。
二嬸和二叔飯後休息了一下,執意要回去,我和蕭淩嶽開車送他們回了縣城,就馬不停蹄的返回市裏,因爲公婆半路突然打電話,說蕭淩泰回來了,在家等着我們。
“你說你大哥這次回來是爲了什麽事兒啊?”
“又調皮了不是?你說你,明明心裏一清二楚,還給我裝糊塗。”
“我裝什麽糊塗了,誰知道他這次來是不是又來吵架打嘴仗的,一個大男人能力比不過别人,打嘴炮他倒是擅長的很。”
“估計趙子卿那邊已經收網了。所以他耐不住狗急跳牆了。”
“你瞧瞧你這話說的,他是狗,那你是什麽?”
“對我而言,他爲了公司,爲了自己。像你出手的那一刻,在我的心裏。我的大哥早就死了。”
哇,這麽嚴重嗎?我怎麽感覺我有點古時候禍水的那種感覺?搞得人家兄弟兩個不睦啊。
“你别這麽說,你要這麽說的話,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了,如果不是爲了我的話。你也不會跟他杠起來的。我知道你心裏也不好受。畢竟他是你的親大哥。”
“你知道嗎?若若,我什麽都可以讓給他。什麽都可以依着他。但是唯獨我對你的感情,是不可以依着他來的。以前不論我做什麽事情,爸媽總是要緊着他來,吃的用的,穿的。他是大哥,卻永遠總是他先挑,過後才是我的,這些我都不在乎,包括選了趙家那個女人當我的未婚妻,我也不會介意,可是唯獨你,他不能動。他可以利用我,但不能傷害你一絲一毫。”
這家夥這話怎麽說的?搞得好像他大哥是男配一樣,專門來挖他的牆角似的,幸虧我對蕭淩泰沒什麽感覺。其實我明白他說的意思,小時候他的什麽事情大哥都可以做主。包括他玩什麽玩具做什麽事情。他大哥永遠替他拿好了主意,讓他這樣做讓他那樣做。他都可以不計較。可是唯獨我跟他的感情,那是真正屬于他的東西,真正他心裏想要的東西。所以它不會讓人輕易的去破壞。也因爲這樣,蕭淩泰觸碰了他的底線,所以他才會不惜一切代價的去保住他唯一選過的我,看來他的内心深處有好多東西是我沒有發現的。
蕭家老宅客廳内,劉秀雲一見蕭淩泰進門,轉身就準備進卧室。
“母親,您别走啊,等下你得兒子回來了,我還要讓母親替我美言幾句啊。”
“美言幾句?怎麽?終于知道你惹了不該惹的人了?你叫我母親,我年紀大了,我都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耳朵壞了呀?你叫我母親?你自己承認你是我的兒子嗎?”
“認不認得重要嗎?在外人眼中我始終是你的兒子,是蕭家的長子。”
“這些話你說了百十來遍。你說不膩我都聽膩了。”
“好,那兒子不說,母親你知道嗎?你的兒子夥同别的人要把我從董事的位置拉下來,他這招做的夠狠呐,不出頭直接讓外人來下手。”
“那是他顧及兄弟情面,不願意跟你交鋒,甯願把股份賣給趙家,也不想看着你這些龌龊行徑!”
“哎呀,母親,你别發火啊,我知道我錯了,我這不是過來認錯道歉來了嗎?你和你兒子說一說,那女人我不動他了。讓他收手。”
“晚了。”
我和蕭淩嶽開門進去,就聽到蕭淩泰陰陽怪氣的對着婆婆說話,我快步跑上前,将婆婆扶到沙發上坐着,給捂着胸口的公公拿了救心丸,做完這一切我坐在一旁,等着兩兄弟今天怎麽解決眼前的事情。
“我的好弟弟,我倒是沒看出來,你還有這等本事,這招釜底抽薪,大哥我佩服。”
“佩服?大哥何時佩服過我,不是你一直都是我心目中的榜樣嗎?現下大哥說這話反倒讓我不明白了。”
“不明白,趙子倩一大早過來拿着你的股份轉讓書。大搖大擺的進了蕭氏,你知道他上任的第一件事是什麽嗎?”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甯願将蕭氏的股份拱手讓人也不願給我,你有什麽臉面叫我一聲大哥?”
“那大少有什麽臉面逼着我的丈夫把屬于他的東西讓給你。”
“那是蕭家的股份,就算再怎麽樣,他也隻能在蕭家人的手裏,這個蠢貨甯願引狼入室,也不願意讓我成爲蕭氏真正的掌權人。”
“引狼入室?誰是狼,難道大少不清楚嗎?”
“好個伶牙俐齒的弟媳婦兒,今天我就一件事,蕭淩嶽,如果你還當自己是蕭家子孫。就把趙子卿手裏的股份弄回來。”
“大哥線下有什麽資格跟我說這些話?又以什麽樣的理由讓我把股份重新要回來讓給你。”
“有什麽資格?憑我是你大哥,憑我是蕭家的一分子。”
“啧啧啧,大少,你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不覺得臉紅嗎?我都替你臊的慌,你讓淩嶽把你當大哥,你害他女人的時候,怎麽不想想他是你親弟弟?”
“要不是因爲你這個女人,我們兄弟倆也不會反目。所有的一切還不是因爲你。”
“因爲我嗎?是我獨斷專行,專橫跋扈,聽信小人,是我卑鄙龌龊?”
“你給我住口!”
“蕭淩泰,也許你從小就沒有把林月當你的親弟弟,公司,父母,你們兄弟兩身邊什麽你都要占頭份,爲了溫若曦,你逼他放過害他一輩子的兇手,如今爲了公司,你差點毀了他最心愛的人,稍稍不如你的意,你的父母和兄弟都是惡毒的後爹後媽和敵人,你現在這樣就是咎由自取。”
“大哥,你知道爲什麽爺爺執意要把奶奶的嫁妝,還有名下的财産全部轉給是若若嗎?因爲他老人家知道,這些東西就算給了她,那也是長輩的心意,她隻會好好經營維護它,而不是溫家那個女人,一旦東西到了她的手裏,轉手她就送給娘家,而你,永遠的不分青紅皂白,永遠的覺得,别人都對你們夫妻太過苛刻,哪怕我得了公司的股份,我也從沒想着去公司守着,我想我的大哥他需要那個地方成全他自己,那我就是退一退又有什麽不可以,可是大哥你得種種做爲讓我退無可退。”
漂亮,這話說的真好,蕭淩泰他就是寵壞了的孩子,現在人到中年了,還一大家都要讓我的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真的太欠揍了。
“你說了這麽多不還是爲了一個女人而已嗎?好,我以後不會動他,你讓趙子卿收手。”
“我說了,晚了。”
蕭淩嶽說完起身上樓,哪料到蕭淩泰抓着蕭淩嶽的衣服領子,兩個人扭打在了一起。
這些年,蕭淩泰的身體雖然不錯,可年齡上比起蕭淩嶽差了一大截,加上蕭淩嶽做雕刻這些東西,每每搬動原石加上又時常健身,蕭淩泰根本不是蕭淩嶽的對手。
起初我看公公還有上去勸架的意思,被我和婆婆直接拉到一邊,打吧,這種被慣壞了的熊“孩子”,打一頓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