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紫漪别開臉，輕輕咳嗽了幾聲，掩飾自己的窘迫。

洛漣拿起盒子裏的卡片，筆迹和内容都再熟悉不過了。

“你居然……都留着。”洛漣看了一張卡片，然後擡眸看向顧紫漪。

顧紫漪的面頰微微泛紅，“那個……我……”她支支吾吾說不出。

洛漣笑起來：“所以你當時拒絕我，也有口是心非的成分在吧。”

顧紫漪的臉愈發紅了，“我……”

洛漣臉上的笑意加深：“我心裏很高興。”

顧紫漪微微一怔。

“起碼我的努力并沒有白費。”

顧紫漪垂下眼睫，心裏有些疼惜洛漣。她是有些後悔的，拖沓了那麽久。既然結果都是走向一起，她應該要早一點答應洛漣的。

洛漣蓋上紫色鐵盒，把它重新還給顧紫漪：“給，送你的，就是你的。”

顧紫漪接過盒子，“我現如今是有一點後悔的。”她擡眸，目光深情，“我應該早點答應你。”

洛漣擡起手，揉了揉顧紫漪的發頂。他的眼神無比溫柔：“不，人生經曆的每一步都必不可少。不用爲了那些而後悔的。”

已經發生的事，改變不了。

洛漣的心态早就改變了，“你每一次的拒絕，都有很清晰的理由。所以……不用想了。”

他做錯的事，他承受結果，理所應當。

他是受苦，可不應該讓顧紫漪也跟着受苦。

顧紫漪受過的苦，本沒有必要，是他的錯。是他的“自以爲”，所以他懂。

顧紫漪擡手捉住洛漣的手，“你以前爲什麽從來沒有想過，早一些和我說出真相？”她歎了口氣：“我其實不大願意從别人口中聽到咱們的事。所以那時候左洋同我說，我确實很生氣很生氣。你我之間就應該你與我來解決，那些事也應該你與我說。你有機會可以說的，爲什麽不說呢？”

洛漣道：“你可以理解我……是我的懦弱吧。在我的心裏，我是一個很無能的人。隻能受人擺布，沒有什麽自我可言。我之所以不願意告訴你，是我覺得時間不對。那會兒我太弱了，我一無所有，我給不了你任何保障。除此之外……還有我那微弱的自尊心。我怕你因爲這些而可憐我。”

洛漣抿了一下唇角：“所以……我想等一切塵埃落定，然後繼續下去。”

“我原本的計劃并非如此，也沒有想過那麽早找上你的。我是想着等明盛的一切都結束，洛家的一切都處理清楚。然後我就可以毫無負擔地走向你。”

“但是……”洛漣笑起來，是那種很溫柔的笑，帶着某種釋然。他的目光定定看着顧紫漪的臉，他的瞳孔裏隻有顧紫漪，裝不下其他，“看見你的那一刻，計劃就被打亂了。”

顧紫漪從來不在計劃中。

他的一切原則都可以爲了顧紫漪而打破。

顧紫漪是他的異數。

是唯一的變化。

洛漣說的都是真心話：“我很怕你在那之前，另尋他人。那我的餘生又該怎麽辦呢……我那會兒很固執，心态使然，我下定主意不放過你。所以你那會兒才那麽讨厭我，死纏爛打。仔細想想，确實挺讓人煩的。被不喜歡的人糾纏着，會惡心吧。”

顧紫漪動了動唇：“我……”

“我那會兒的心理狀況實屬很差。一直以來，我自己心中也明白，但是我卻不敢去看心理醫生。我對陌生人說不出那些關于我自己的話。時至今日，我也未能完全說出。陳醫生知道的或許不比你多。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我都放不下過去。每日夢中驚醒，也都時常。”

顧紫漪泛起心疼。

洛漣吃了許多的苦。

他确實擁有優渥的生活，但是他的内心一片荒蕪。一直在等待着救贖。

顧紫漪重重歎了口氣：“你曾經說給我聽的話，我或許還真的沒有今時今日這麽心疼你。”她的眼眶泛紅，她擡手摸了摸洛漣的臉，“今時今日，格外珍惜。”

洛漣笑起來，“我很知足。我在這世上唯一貪心的事，就是盼望着還能和你在一起。其他的我都不在乎，因爲你是我的唯一。我唯一真心愛慕，多年不曾忘卻的人。現在我們在一起，我覺得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的心心念念無非就是一個顧紫漪。

顧紫漪動了動喉嚨，卻是說不出話來。

其實仔細想想，他們各自都有錯，兩個人誰也不算無辜。

可能生活總是要如此艱辛，沒辦法那麽順遂。

現在所得，也應該知足了。

顧紫漪扯了扯唇角：“不分開了。”

洛漣牽着她的手，舉起來在自己的唇邊吻了吻，“不分開了。”

——

顧紫漪抽了個空去了一趟夏躍的店。

夏躍一直都在帶孩子，近期也開始着手複工了。

孩子呢，她和鄭星棠兩個人輪流帶。

鄭星棠顯然家底比較殷實，開個花店其實也隻算是消遣。爲了方便，鄭星棠最近雇了新的員工。

有鄭星棠帶孩子，夏躍也就可以得空重新回店裏工作了。

還是和以前一樣，畫設計圖，選材，定版……

過程比較複雜。

顧紫漪經常來，夏躍的幾個店員都認識她。

“顧小姐好。”

顧紫漪和店員們打了招呼，然後徑直走向了後面。

夏躍正站在桌子邊丈量布料呢。

顧紫漪伸出食指，曲起，敲了敲桌面。

夏躍擡眼，“你怎麽來了啊？”

“稀奇嗎？”

“也不稀奇。”夏躍放下手裏的軟尺。

顧紫漪拉開椅子坐下來，“我可能要拜托你做一件事了。”

“什麽事？”

“婚紗。”

夏躍：“……！！！”

顧紫漪指了指自己：“我這是來提前通知你一下，可以開始準備我的婚紗了。”

“你要結婚啦？”

“暫時不，不過應該也快了。”顧紫漪說的雲裏霧裏。

夏躍眯起眼睛：“幾個意思啊？”

“一個意思，拜托你做我的婚紗，就這一件事。”顧紫漪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

夏躍對她那格外燦爛的笑容沒什麽抵抗力，“行吧，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