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太這番話本來是好意,結果秦月卻不領情,“我不嘛,我就要在這裏陪着南宮辭哥哥,她一個人照顧南宮辭哥哥,怎麽可能照顧得過來?而且萬一她不上心怎麽辦?我可不能拿南宮辭哥哥的平安來賭。”
靈語被她這番話氣到,冷笑道:“他是我的老公,你憑什麽覺得我照顧不好他?你是覺得我沒有足夠的能力可以照顧好他嗎?”
“這可是你說的,我又沒有說過。”秦月突然笑了一下,然後就不說話了,拿出手機來跟同學們聊天。
靈語被她給氣笑了,秦月不喜歡她,她一直都知道,但是她這麽明顯的針對,就有些過分了。
什麽叫做她不會好好的照顧南宮辭?她不會好好的照顧南宮辭,難不成她會嗎?
她冷笑,秦月這些天雖然一直在這裏陪着南宮辭,但是大部分都是在找茬,各種挑她的刺。
她每次還強行壓着自己的怒火,盡量不發洩出來。
免得讓她找到更多的把柄。
可她一步步退讓,秦月的膽子卻越來越大,都說得饒人處且饒人,她卻一次又一次的主動上來找麻煩,她對她的讨厭能不能稍微掩飾一點?
最基本的尊重人都不會嗎?
秦太太突然開口說話了,“棠棠這段時間在醫院裏照顧阿瓒,一直都是盡心盡力的,從來沒有出現過任何的錯誤,秦月你這麽說有點過分了,她再怎麽說也是你的嫂子,你應該多尊重她一點才是。”
秦月沒有回答,自從秦太太站到靈語那邊之後,她在秦太太也有了偏見,幾乎跟對待靈語的時候差不多。
大概是覺得她們兩個走的太近了,讓她心裏有點不爽吧?
南宮辭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靈語來不及去計較秦月的事情,直接問南宮辭,“阿瓒,你怎麽樣了?”
南宮辭搖了搖頭,“不礙事。”
他看看靈語這麽關心他,突然忍不住笑了。
靈語被他笑的有些莫名其妙,不過礙于秦老太,還有秦太太她們兩個都在場,她隻能強行忍着好奇沒有問出來。
“阿瓒,棠棠給我介紹過來的那個宋醫生醫術不錯,要不我讓他過來醫院裏給你治療一下吧?”
秦老太拄着拐杖,突然開口了。
“謝謝奶奶,宋醫生的醫術确實不錯,但我現在畢竟是在醫院裏,正所謂一山不容二虎,如果他真的來醫院裏給我治療了,恐怕會生出一些沒必要的矛盾。”
“再說醫院裏的醫生護士也都很多,總有一些能治好我的傷。”南宮辭雖然知道秦老太是好意,不過還是笑着拒絕了。
“這樣也好,果然是奶奶年紀大了,有一些事情考慮的不夠周到。”秦老太說完之後又看向了靈語。
“棠棠,宋醫生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來過我這裏了,這最近遇到什麽麻煩了嗎?”
靈語愣了一下,其實她現在對宋聿風挺奇怪的,而且是從梅田調查出來,他父母跟季巍山之間的關系走得很近,她跟他之間的關系就慢慢的疏離了。
自從宋聿風那天告訴她,季老太的身體很有可能隻是回光返照而已,然後他們兩個就再也沒有聯系過了。
宋聿風突然不去給秦老太看病,該不是因爲她的緣故吧?
可是随後想了一下她又覺得不可能,宋聿風是一個對病人很負責的人,如果他不想再去給秦老太治病,一定會把這份責任推掉的,而且他也不會因爲私人的事情影響到他對病人的照顧。
她現在雖然對宋聿風心懷芥蒂,可這一點她還是很清楚的。
宋聿風怎麽說也跟她認識這麽長的時間,她們兩個知根知底,對對方的性格很有把握。
“聿風哥可能是最近這段時間有事情要忙吧?奶奶如果着急的話,我可以幫你聯系一下他。”
“不着急,我就是問一下而已,宋醫生既然有事情要忙,那我們就先不要打擾他了,反正我最近也沒什麽不舒服的地方,我相信等他有空了之後還是會按時來給我檢查的。”
靈語點了一下頭,宋聿風的确是一個對工作很負責的人,更何況他還在給季老太看病,他早就跟她說過,季老太已經快不行了,所以應該是季老太那邊的病情加重,他脫不開身吧?
“既然這樣的話,我就跟他說一下等他有時間了,讓他過去給奶奶看病。”她不知道她現在還有沒有這個資格,畢竟那天她對宋聿風這态度挺差勁的。
而且她那天看出來了,宋聿風其實并不怎麽高興。
“好,那麻煩你跟他說一下吧。”秦老太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她剛才說的那番話。
等她有時間了,猶豫着到底要不要給宋聿風打電話,最後終于還是下定了決心,播通了那個号碼。
“棠棠?”宋聿風疑惑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聿風哥。”她不知道該怎麽跟他提起秦老太的事情,所以隻能這麽叫了一句。
“棠棠,我最近這段時間沒有空,我爸媽他們從國外回來了,我最近這段時間一直忙着伺候他們,可能你奶奶那裏我這段時間都不能過去。”
宋聿風似乎知道她想要問什麽,所以直接給她解答了。
“好。”靈語心裏突然有種愧疚的感覺,宋聿風是個很大度的人,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可是聽到宋聿風的父母回來了,她又總覺得心裏有點不舒服,特别是當她想起宋聿風的父母跟季巍山之間的關系特别好,她就總覺得心裏有點芥蒂。
挂了電話之後,她重新回了病房裏,秦老太還在,她笑着跟秦老太說道:“奶奶,聿風哥父母從國外回來了,所以他這段時間沒空去給您治病。”
“不礙事,既然是他的父母從國外回來了,那你就讓他好好的陪着他父母吧。”
關于這一點,秦老太還是十分通情達理的,再加上她最近的身體也一直挺不錯,壓根就不需要宋聿風一直在她身邊照顧她。
之所以會突然問起宋聿風,不過是因爲剛才想要介紹來給南宮辭看病,然後突然想起他好像有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來給自己檢查過了,這才多嘴問了一句而已。
秦老太回去了之後,請太太和秦月也跟着她一起走了,靈語一個人留在這裏照顧南宮辭。
倒是覺得心裏輕松了不少。
最起碼秦月也跟着秦老太一起離開,如此一來的話,就沒有人再像前兩天一樣氣她了。
她前兩天的脾氣真的是超級暴躁,主要是在你忙的焦頭爛額的時候,秦月一直在旁邊說風涼話,真的讓人很生氣。
南宮辭看到她的心情還不錯,多少猜到了一點是跟秦月有關系。
前兩天靈語跟秦月鬧矛盾的時候,他幫過靈語兩次,後來秦月生氣了,然後去找秦老太告狀。
所以秦老太今天才會過來的,剛才靈語出去打電話的時候,秦老太十分委婉的提醒過他,秦月是他的親妹妹。
他怎麽可能不明白秦老太的意思?秦老太就是覺得他最近這段時間太偏向靈語這邊了,所以才特意跑到醫院裏來跟他說這麽一番話而已。
秦月什麽德性他心知肚明,然而因爲二叔的緣故,不管秦月變成什麽樣子,秦老太都依舊會偏愛她。
這大概就是愛屋及烏的道理吧?
秦老太的偏心,他又已經不是第一次見識到了,所以她的話他壓根就沒有放在心上。
他怎麽活怎麽過,對誰好,不喜歡誰,都是他的自由,别人無權幹預。
哪怕他是被秦老太從小養大的,秦老太也不能來管他的事情。
靈語哼着小曲,去洗手間給他打水了。
這兩天一直都是靈語在幫他擦洗身體,但是一些關鍵的部位還是有他自己來清洗的。
但是秦月跟秦太太都不知道這一點,她們都以爲他們夫妻兩個琴瑟和鳴,靈語幫她擦身體是再正常不過的。
可其實并不是這個樣子,每次他擦洗身體的時候,靈語都是躲到洗手間裏的。
VIP病房裏都是有提供熱水的,他一天需要洗兩次澡,才能保持身體的清潔度,每次這個時候秦太太跟秦月就會到外面去,靈語會去洗手間裏躲着。
他雖然有時候傷口會很痛,但是他一直都堅持着一天兩個洗澡的原則。
等靈語把水打好端出來的時候,他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棠棠,我現在身體有點不舒服,就不洗澡了。”
靈語有些詫異,“你哪裏不舒服?我去幫你找醫生過來吧!”
“不用了。”南宮辭連忙把她給叫住,“不是傷口不舒服,而是我自己的緣故,你找醫生過來也沒有用。”
“醫生最起碼比你我懂得都多,就算他們治不了你的病,頂多也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她堅持着要往外走,南宮辭有些尴尬的咳了一下,“棠棠,我身體沒有事,我就是不想洗澡而已,平時洗澡的時候我都是一個人完成的,今天我媽還有秦月她們都走了,我想偷一下懶。”
“可是你平時不是都洗兩個澡的嗎?”今天怎麽突然變得不一樣了?南宮辭該公司在忽悠她吧?
“今天不想洗。”他有些疲憊的躺在床上,看樣子似乎是累到了。
“可是你說過,如果不洗澡的話,你身上會有一股臭味,那是你最不喜歡的。”
她有些猶豫,到底要不要去把水給倒掉?
“我現在的确想洗澡,但是我不想動。”靈語突然明白他什麽意思了,他想洗澡但是又不想自己動手,所以他的意思是說讓她動手了?
她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一臉不知所措的看着他,“要不……”
她如果猜錯了他的意思怎麽辦?這麽丢人的事情,她還是不要提出來了吧?
她跟南宮辭雖然一直睡在一起,但是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任何逾越的事情,所以他們兩個之間一直都是保持着清白的。
如果自己突然幫他洗了一個澡,那是不是說明他們兩個之間的關系更近了一步?
可是如果真的是她理解錯了南宮辭的意思,她以後要怎麽面對南宮辭?
她咬着自己的嘴唇,有些不知所措,最後似乎是突然下定了決心一樣,她是決定去把水給倒掉。
“棠棠……”他欲言又止,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靈語回頭看着他一臉爲難的樣子,其實她現在更加爲難,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不是她剛才誤會他的意思了,在面對他的時候,她總覺得有些難爲情。
“還有事嗎?”她略有些尴尬地問了一句。
南宮辭看着她尴尬的神色,就知道她明白他的意思了,“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靈語頓時瞪大了眼睛,不過剛才她剛才就已經猜到了,所以也沒什麽好驚訝的,隻是稍微有些震驚而已。
不過想着南宮辭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完全是爲了救她,她心裏又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所以還是扭扭捏捏的答應了下來,反正隻要重要的部位留給他自己洗,應該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當初季君行生死一線的時候,她也有幫他擦洗過。
所以沒覺得有什麽大不了的,她穩住了自己的心神,臉不紅心不跳地朝着他走了過去。
南宮辭目光中藏着幾絲狡黠,靈語雖然已經看出來他是故意的了,不過看在他救了自己的份上,故意就故意吧。
她原本以爲沒什麽大不了的,大不了就把他當成季君行呗!
然而真的到了那一刻,她還是被吓得落荒而逃了。
南宮辭唇角忍不住揚了一下,也沒有在故意爲難她,自己把澡給洗了。
然而靈語剛才隻是爲了讓自己冷靜一下而已,等她洗了一把臉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南宮辭在穿衣服。
她頓時羞得無地自容,“其實……我剛才隻是……”
她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南宮辭現在都已經自己洗好澡了,她如果再繼續揪着這件事情不放的話,她就有點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感覺了。
所以她及時止住了這個話題,反正南宮辭都已經自己洗好澡了,她幹脆端着水去洗手間裏倒掉。
等她端着水出來的時候,看到南宮辭正在打電話,似乎在聊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她原本并不怎麽感興趣,可她突然聽到了一句,“确定是梅田嗎?”
她有些震驚的回過頭去看着南宮辭,對方卻已經挂斷了電話。
“發生什麽事情了?”因爲突然聽到了梅田的名字,她總覺得這件事情不怎麽好,邊朝他走過來邊問。
南宮辭沉默了一下,才開口說道:“公司發生點事情,不過你放心,不是什麽大事,我公司的人可以處理好。”
他公司裏的人都是各方面的精英,雖然梅田這次給他們惹出了不少的麻煩,不過他相信他的人還是可以解決掉的。
靈語心裏存了疑惑,不過她看南宮辭這個樣子,就知道他并不打算輕易的告訴她,所以他也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隻是在心裏猜測梅田這次會做出什麽事情來,他上次好像接了一筆關于南宮辭的單子,然後他就一直在忙着工作的事情,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聯系過自己了。
而且她這段時間也比較忙,對梅田那邊的事情沒有太過于關注。
她越想越覺得心裏不安,梅田這次到底爲什麽回來?
她原本已經不打算追究了,但是也不知道爲什麽,剛才突然在南宮辭的嘴裏聽到了梅田的名字,讓她的心不由自主的又提了起來。
梅田回來的原因真的那麽簡單嗎?
她突然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梅田了。
還是等有時間,把他約出來問一下吧。
不過她覺得他應該不會告訴她。
“現在澡也洗完了,你好好的休息一下吧,醫生說你有輕微腦震蕩,不能用腦過度,必須好好休息。”
她讓他躺下,然後幫他蓋好被子。
南宮辭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的時候,在想着一些什麽,可是當她目光看過去的時候,他的眼睛又變得晶亮無比,甚至還含着幾分笑意。
她張了張嘴,終究還是不知道該怎麽問他有關于梅田的事情。
有的時候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的好,但是她的心偏偏放不下心來。
她拿着手機走了出去,還順便幫他帶上了門。
她有些憂心種種的往外走,手機被她緊緊地抓着,不知道到底要不打電話問一下師父。
上次師父突然打電話來給她,告訴她梅田不見了,等她見到梅田的時候她有打電話告訴過師父,師父問過她梅田回來的原因,她隻是随便找了一個借口敷衍過去。
因爲她始終相信梅田不會背叛她的。
可是按照現在這種情況,梅田回來的原因明顯不簡單。
她該不會是被他給欺騙了吧?
梅田是她最尊敬的大師兄,她是真的不願意去懷疑他回來的目的。
她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如果打電話給師父的話,師父雖然會給她一個答案,但是他給她的這個答案很有可能是她不敢接受的。
師兄一直都是她最好的師兄,她并不想去懷疑他。
況且這次不過就是從南宮辭的嘴裏聽到了梅田的名字而已,這并不代表說梅田就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
她在醫院的後花園猶豫了許久,最後這個電話還是沒有打出去,如果她真的打電話給師父的話,師父肯定會跟着她一起擔心,指不定到時候還會過來看她。
師父年紀大了,再加上這些年一直在爲她操勞,她實在不忍心再去打擾他老人家的晚年生活。
後花園裏散步的病人很多,隻有她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發呆。
跟周圍的人顯得格格不入。
來這裏的大部分都是因爲長期住院,所以散散心而已,她來這裏是因爲心情煩悶,想出來透透氣。
南宮辭并不會什麽事情都跟她說,但是一般的事情都會告訴她,特别是當她問起的時候。
絕對不會像今天這樣敷衍,所以她才會這麽擔心。
她不想梅田做出傷害南宮辭的事情來。
就算他們不能和睦相處也沒有關系,最起碼不要鬧什麽别扭啊!
況且之前梅田已經試圖傷害過一次南宮辭了,還好最後南宮辭沒什麽事情,不然她一定會因爲這件事情對南宮辭産生愧疚的。
她擡頭看着天空,原來不知不覺天已經黑下來了,天上的繁星點點,一閃一閃的,就仿佛她現在的心情一樣。
那麽讓人不安。
她并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她隻是不想自己身邊的親人朋友互相傷害而已。
因爲她卡在他們中間,完全不知道該站在哪一邊。
如果幫南宮辭的話,就等于辜負了師兄,可是如果她幫師兄……她心裏也會覺得過意不去。
畢竟這件事情不管怎麽說都是她師兄的錯,原本有些事情可以避免的,然而是他故意挑起。
她最終還是撥通了梅田的電話,提出想要跟他見一面。
如果換作平時的話,梅田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拒絕她這種請求的,可是今天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居然說工作比較忙,抽不出時間來!
這明顯就是一個敷衍人的借口而已,她更是覺得梅田心裏有鬼,有什麽事情不敢讓她知道。
“師兄,你到底接的什麽單子?這麽忙嗎?我尋思着你跟南宮辭之間其實也并不算陌生,如果你想要一起查他的資料,也不可能這麽多天都查不出來吧?”
“更何況他還想利用你這層關系來一個引蛇出洞的計劃,所以你想查他的資料其實并不難吧?”
她知道梅田是在敷衍她,所以直接把他的所有後路全部封死。
電話那頭果然沉默了一下,過了大概十幾秒左右才重新開口,“南宮辭的那個單子并不難處理,我們的計劃也在順利的進行,獵物很快就要上鈎了,隻是我又重新接了一一筆新的單子,所以我最近在忙新的單子的事情。”
“如果你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就在電話裏說一下吧,想見面的話估計要過幾天的時間,因爲我現在并不在你那邊,我回去也需要一點時間。”
梅田知道她對他已經産生了懷疑,所以跟她解釋了一下。
“你并不在我這邊嗎?你接的那筆單子是外地的嗎?”
她從來都不問他工作上的事情,這次不過就是想跟他确認一下自己心裏的疑問而已,因爲她并不想去懷疑梅田,可是梅田的一舉一動都太可疑了。
她越不想去懷疑他,就越覺得他很可疑。
“嗯,我這兩天都不在那邊,我現在接了這筆單子有點麻煩,可能還要過幾天的時間才能回去,到時候我們再見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