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神符閃爍殘缺的法陣勉強運轉起來,整個山峰一片黑紅色照亮。眼所及卻是另一番景象,這個空間裏的地元氣幾乎凝固起來,所有的黑紅色形成一座法陣向方岩壓了過來,虛弱遲緩沮喪等諸多負面束縛撲面而來。
與此同時,道路兩旁的石像抖落周身石屑,甲胄铿锵直奔山頂而來。這些戰士行動間雖有些生硬,卻不似僵屍那般直臂直腿,就像久不動彈的活人一般。見此情景方岩心頭一寒,難不成這都是活人做成的兵馬俑?能把忠誠的戰士做成兵馬俑來殉葬,這陵墓裏沉睡的大概不是什麽仁慈的存在。
轉眼間一名石像戰士的長矛已刺到眼前,方岩橫刀一接險些脫手!雖法陣讓自己遲緩虛弱了些許,方岩自信體能上還是遠超常饒,想不到石像戰士力大無比!方岩毫不停留,側身從戰士身旁閃過,橫刀一甩已然斬了此人腳筋。這一刀力量不大卻極爲巧妙,本以爲對方會立時倒地,想不到石像戰士恍如不覺,又舉矛攻了過來。
數百石像戰士力大無窮且刀槍不入,再配合無所不在的詛咒法陣,這路數算不上新鮮,在這無路可湍山峰之上卻是無解之局!
後面的戰士已經絡繹湧至,幸虧彼此阻擋且行動笨拙,方岩才得以展開身形在人群中拼力周旋。
方岩突然有種極爲危險的感覺,身體裏元初之氣快速運轉,瞬間沖散諸多束縛騰空而起!這瞬間一道烏黑的刀光擦着腳底掠過,然後才傳來刺耳的金風劈刃之聲,這一刀毫無聲息且快捷無比,若非方岩感知敏銳早已一刀斃命!
方岩躍出數丈定睛觀看,那具統帥石像上石屑簌簌而下,一位黑甲将軍現出了身形,周身濃重的血色似乎已凝成實質,這是陣斬無數後聚集的殺氣。
奇怪的是黑甲手中并無兵刃,那驚鴻般的一刀怎麽來的?自己又是怎麽躲過去的?
疑惑間方岩運用品微真經内視己身,發現元初之氣竟然主動出擊,如同一群嗜血的鲨魚将侵入體内的所有束縛分食殆盡,也就是黑紅山峰上的法陣對自己再無作用!其實從龍虎山下來之後他就有了一些不起眼的變化,比如元初之氣運轉時的疼痛輕了、體内的經脈逐漸重新搭建、藏在識海深處的神符越來越活躍……今元初之氣居然有了類似淨化的作用,這一切究竟是爲什麽?方岩隐隐覺得和識海深處的神文有關系。
黑甲将軍并未追擊,手臂一舉所有石像戰士立時止步不動,潮水般退了回去。方岩心中暗道不好,這些戰士并非無神智的僵屍,而是能看得懂軍令的士兵。
“還不錯……如此身手也來盜墓,沒有武者的尊嚴嗎?”黑甲居然開口話了,這也印證了方岩的猜測,面前的軍隊不是僵屍,而是以秘法封在兵馬俑裏的活人!
“我們隻是迷路的人,來求棺中饒幫助。”方岩躬身微禮。
棺中人……黑甲将軍眼神閃爍,最後還是道:“不管你們是誰,打擾主公的安甯必須死。”
黑甲将軍手中憑空生出一把丈長黑刀,刀光一閃,鋒刃已至方岩脖頸。劈面一刀太快太突然,竟有了偷襲的效果!
生死頃刻間方岩熾魂全力爆發,堪堪躲過。如果第一刀還有偷襲的嫌疑,這一刀沒有任何花巧,就是快。一刀落空,黑甲将軍再未停手,黑刀在空中幻化出數道黑色弧線緊逼而來。
方岩從未見有人用刀能如此自如,不但快而且靈動至極,當真是如臂指使,他隻能用熾魂的爆發力進行無規則躲閃。盡管熾魂最耗體力,可如今能堅持一刻是一刻,絲毫不能慢,慢就是死!
很快方岩就覺得心跳似乎要沖開胸腔,四肢百骸裏的血都要燒了起來。可黑甲将軍的動作卻越來越娴熟圓融,黑刀舞成一張網,慢慢收緊。
就在方岩的體能崩潰之時,元初之氣突然湧入尚未重塑成型的經脈裏,透支的四肢百骸之中烈火轟然而起,方岩隻覺醍醐灌頂,不由高聲長嘯與黑甲将軍對攻起來。
铮铮铮铮……铛!兩刀急速碰撞十餘下,那把随方岩走南闖北的橫刀已被斬爲兩段!兩條身影各自被震開數步,方岩胸口極速起伏,而黑甲呼吸絲毫不亂,似乎遊刃有餘。此時方岩終于看清楚對方的黑刀,那把刀居然和手腕連在一起,如同手掌憑空伸長了八尺!
這一回合竟然勉強和黑甲将軍平分秋色,方岩速度和體能不但又躍上了一個台階,關鍵是迷迷糊糊發現了一個燃燒元初之氣的方法。可是接下來怎麽辦?面對如此強橫的對手,手中那半截橫刀可遠不管用。
“自有這把骨刀以來,你是第一個讓我尊重的武者,希望你能祛除這個詛咒!”黑甲将軍的聲音裏不免有一絲悲哀。
難怪對方的黑刀總是莫名出現,原來與身體是一體,隻是一個人身體裏能長出這麽一把刀,還算是人嗎?
……
黑紅色光亮映照着山上發生的一切,斷橋另一賭信徒們看得清清楚楚,已是極限的大秦人艱難開口,“把我背上的劍送過去。”
現在還有餘力站着的隻有俘虜何力和奧雲塔娜。何力走過去看了看無底深淵,隻覺一陣暈眩,倒退幾步居然坐倒在地,他有嚴重的恐高。
奧雲塔娜見狀毅然解下了大秦饒無名之劍,這把雙手長劍齊胸高,而且出乎意料的沉重,饒是她幹慣了粗活也極爲吃力。
“何力,你留下照顧大家吧。”奧雲塔娜拍了拍鐵力的肩膀轉身就走。
“我是個男人!”何力嘶聲大吼,隻覺所有的血呼啦一下沖到了臉上,沖過去搶過姐姐手裏的劍背在了自己背上。
“别搗亂!”奧雲塔娜擡手就是一個耳光。
一記耳光讓兩人都愣住了。奧雲塔娜待人從未如此粗魯,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動手,怔怔的看着對方。而何力絲毫不退縮,倔強的盯着她。
片刻後奧雲塔娜的眼神柔軟起來,笑道:“明明害怕也要上,這才是真正的勇敢,你是個真正男子漢。”
何力隻覺所有的倔強委屈都消失了,眼淚瞬間湧到了眼裏,他趕緊回頭向斷橋上的繩索跑去,生怕被人看見流淚。
何力用瘦弱的雙手雙臂攀住繩索竭力向對岸爬去,十餘丈看起來不長,可深淵下炙熱的焚風吹得人渾身生疼,沉重的無名之劍讓人雙臂酸軟,何力覺得自己随時都會抓不住繩索跌落,他一眼都不敢向下看,隻是拼命向前……
終于踏上了對岸的土地,何力雙腿一軟坐在霖上,一擡頭赫然發現數百手持兵器的戰士正死死的盯着自己!他驚叫一聲跳了起來,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撒腿就跑,幾個戰士動作笨拙的追了過去,一時之間拿這個老鼠一樣到處亂竄的家夥沒什麽辦法。
那些病重的信徒從頭到尾看到了一切,他們也不顧虛弱掙紮着站起身來,拼命的時候到了!他們有的人拿出随身帶着的繩索,有的人撕開衣服做成布條,不多時幾條繩索橫在斷橋之上。信徒們掙紮着爬了過來,他們見方岩與何力危險,居然不顧安危要過來幫忙。
波羅夷的阿毘羅之疫哪是那麽容易克服的?不斷有信徒病重不支掉進無底深淵,饒是如此信徒們也不放棄,舍生忘死也要爬到對岸去!
整個空間異常安靜,讓墜崖時一聲聲的慘叫更加凄厲。大秦人也想站起來加入,可晃了晃栽倒在地,嚴重透支的他已然昏厥了過去,奧雲塔娜見狀也顧不得其它,連忙撲過去掐他人鄭
“勇氣可嘉!”山峰上的黑甲将軍看着這一切點零頭,随後振臂一揮,所有石像戰士列陣肅立,等待信徒們攀過斷橋再發動攻擊。
居然不擊其半渡?方岩意外的看着黑甲和戰士們,此人是個珍惜榮譽的軍人,不願趁人之危。
陸續有信徒艱難的攀過了繩索,他們從地上撿起尖利的石塊做武器,準備跟武裝到牙齒的石像戰士們拼命,或者送死。
籠罩整個山峰上的黑紅光芒有節奏的閃爍着,方岩突然發現這和石棺上那枚神文閃爍的節奏一緻,也和黑甲将軍的呼吸節奏一緻……
此時黑甲還在指揮列陣,方岩全力發動熾魂沖至石棺附近,用半截橫刀把石棺上的神文給鏟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