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什麽時候,房間的燈已被全部打開,明亮如晝。
夢裏的懼怕讓她急想尋找安全感,她輕輕摟上鍾離墨的脖子。
鍾離墨動作頓住。他微擡起頭,看到一念已經醒來,一雙水霧般的眸子正盯着他看。
鍾離墨臉上緊張的神情蓦得放松,高興道:“念兒,你醒了?”
“嗯。”一念輕聲回答,“我,又做夢了?”
鍾離墨溫柔地撫摸着一念的臉頰,鳳眸裏滿是柔情關懷:“是的,你又做夢了。這次又夢到什麽?你好像很害怕。”
“哦。”一念想起夢中的鍾離墨,想到他說的話,與現在的面前的人,完全是判若兩人,大相徑庭。
一念想到前幾天在主妃房間的發現。
她猶豫着要不要現在告訴鍾離墨。或是等蒙和找到了确實的證據?……
“鍾離墨……”一念猶豫着如何開口。
鍾離墨打斷一念,嗔怪道:“嗯?叫我什麽?”
“老公……”一念麻溜地改了口,卻遲遲沒再繼續說下去。
鍾離墨注意到了一念清澈眸裏的遲疑和不安,他輕輕揉揉一念的額頭,輕聲安慰道:“念兒,有我在,什麽都不用怕。”
“嗯……”一念輕咬紅唇,最終橫了橫心,決定将她知道的事情說出來:“老公,剛才,我夢到老家主……”
鍾離墨蓦地神情僵硬。
提到父親,他就想到父親的死,是因爲上官逸,是上官逸害死了他的父親。
鍾離墨摟着一念的手臂漸漸松開。
一念,是他殺父仇人的女兒,他跟她還有了孩子……
他這些天刻意忽略掉這個事實,可是,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他無法不在意。
鍾離墨幽邃的眸裏,翻滾着情緒,他低下頭,壓回去。
一張臉已恢複冷漠。
房間裏上一秒還是溫暖的四月天,這會兒已然降到了寒冬臘月。
一念緊張地盯着鍾離墨的變化,她就知道,老家主這個話題不能提,這似乎成了他們之間的禁忌。
難道夢中夢到的都是真的?
是她的父親,殺了老家主?
不,這不可能的,不知爲何,一念不相信上官逸會殺了老家主。
這裏面一定有什麽誤會。
再說,據她調查,老家主并沒有死。
她不能讓這個誤會橫在她與鍾離墨之間,影響到他們之間的感情。
“老公……”一念拉住要離開的鍾離墨,急切道:“我夢到老家主了,他沒有死!”
一念匆忙下床,從背後抱住鍾離墨的胳膊:“老公……我知道了,我知道你以爲是我父親殺了老家主對嗎?我不知道他有沒有殺了老家主,但是,我敢确定,老家主還活着。”
鍾離墨轉過身來,看着剛從夢魇中醒來的一念,他知道,一定還在說着胡話。
他想再陪着她,可又怕自己說出不該說出的話,傷害到一念,此刻他想趕緊離開爲好,他需要讓自己冷靜下來。
鍾離墨将一念抱上床。蓋好被子,起身要離開。。
“老公,求你相信我……”一念哽咽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