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呼嘯,忽明忽滅的火焰毫無征兆的吞沒生靈、村莊、山林,詭異的白沙席卷陽源界每一寸土地,所有的籌碼、希望、恩怨......一瞬間全部埋葬。
災難來的太快,打的剛剛回城的漓婳措手不及,混亂中都不知道帶領全城百姓往哪裏逃,情急之下盡可能将他們送到神卷中避難。
可是無論耗盡多少神力,能夠救的也隻是寥寥數人,陽帝消逝最後力量耗盡,根本無法抵擋幻沙林的快速擴張。
腳踩水蓮飛至半空,兩手在胸前環繞,憑空出現的海嘯如同大型屏障阻擋着幻沙林的腳步,給了逃亡人們一線生機。
桑裳飛躍而來,亦是大手一揮,一株株樹木拔地而起牢牢抓住地面,使得,忽明忽暗的火焰焚燒不盡。
所有的修士以玄翊爲首,以城門爲界設立一個頂天結界,暫時保住燕歸城以外的所有生靈平安。
“大家盡量向後撤離,速度要快,結界維持不了多長時間,各宗各派弟子扶着疏散百姓,各國兵将、皇室”
玄翊一邊調動仙派弟子,一邊關注還在城中半空的漓婳,若是沙海不退就要一直用神力維持海嘯,恐婳兒效仿陽帝以身相抵。
四道輕微波動後,半空中漓婳身邊多了荀花落與君秀,而地上桑裳身邊多了樂染、暖陽,事态有了好轉。
暖陽展開雙臂,無數的火焰竄出地面,好像受到指引從他的眉心沒入,周身被刺眼的火焰包圍,猶如一輪破除黑暗的太陽。
手臂漸漸合攏,形成一枚火焰滾滾的火球,仿佛知道他要做什麽,玄翊飛出結界打下一束光,卷起火球送到煙霧彌漫的天際。
沙海漸漸退去,一排排參天大樹加上一望無際的玫瑰花海,已經不是昨日那座血染燕歸城,轉眼物是人非。
海嘯消失,結界撤去,漓婳很不來不及欣賞不一樣的燕歸城,飛往燕歸城以東的方向去查看。
焰河兩岸全是白沙,河對岸就是蓬轅地界,好在有大型護國陣法護佑,倒是傷亡不大,漓婳提着的心總算放下。
“沐熙白骨遍野風化成灰,消磨了本也有的護國陣法,這下好了一片土地人煙稀少沒什麽可争了”
桑裳站在漓婳身後,稍微感受了一下,就知道爲何會出現那麽奇怪的邪地現象,說白了都是殺戮死亡造成。
可别小看點點戰禍怨氣,積累之下七重天都可以達到,何況隻是創世時留下護國陣法,僅此一遇恐怕六國再不敢觊觎沐熙的土地,即使沐熙已經沒人了。
“走吧,二姐,埋下禍根遭逢大難,這是因果報應,我們隻能盡力護之,若是還不自省,神仙也救不了”
回到燕歸城時,所剩不多的百姓在玄翊、爹爹們的帶領下伐木造房,人人埋頭苦幹再不是從前街頭的熙熙攘攘。
人皇南宮斐濟冷着臉在城中巡視,不允任何一國的軍隊離開,全部幫着恢複燕歸城方圓百裏,倘若任何一國臨陣脫逃全數送往幻沙林自生自滅。
有仙派仙宗參與其中,桑萊、中越兩國君臣再不滿意,也不敢反駁乖乖做苦力,争取早日離開這片讓人心有餘悸的地方。
漓婳滿意的點點頭,随便選了花海一隅,将神卷中的百姓以及城主鳳錦棉放了出來,卻不想百姓還在做着美夢。
“還是娘做事周全,避免了日後麻煩不斷”
“危難時,婳兒連無上至寶都用上了,娘當然要幫着掩蓋一二,總不能好心辦壞事,引人貪欲”
兩人說着話,準備共同搭建房屋時,一座嶄新的城主府已經初見雛形,一切都要歸功于君秀與桑裳。
木神君與綠君好多的神法都相同,合作起來默契十足,兩個時辰後,一座雅緻的府邸就成爲花海中的盛景。
三月的時間匆匆而過,從前常年炎熱的燕歸城有了别名——玫瑰城,城中到處可見各種顔色盛放的玫瑰。
一株株參天大樹相連遮擋了陽光,鳥語花香、空氣清新,引得衆多仙派仙宗紮堆來這裏設立分堂。
木質的樓閣門口,一方石匾放在栅欄口,寫着“濟藥堂”三個字,堂主子桑冰親自坐在門前測試前來拜師的弟子。
正對面,紅布還未摘下,那是梅世軒分堂位置,如今也在加緊布置,然,前來的弟子都排到街口,隻因分堂堂主是三月前救下大家夥的神仙公子暖陽。
“了不得了漓兒,日後濟藥堂都要趕不上梅世軒的勢頭,隻能退居第二”
梅堰透過窗格往外看,嘴上說的酸溜溜心裏滿身欣慰,怎麽說,梅世軒也是因爲老頭子幫忙打開格局,像他們看着長大的孩子。
“不破不立,還記得當場暢仙成也遭逢過大難,現在才能無堅不摧,固若金湯,如今的燕歸城有望成爲第二個仙城”
人皇定居的地方,瞬間成爲各國中的焦點,但凡有權勢的世家大族都往燕歸城遷居,一時間,人滿爲患無處容納,城門都快移到瑤山腳下。
“小叔,隐安寺改造的陽傳寺即将大功告成,到時候我們一道去走走,裏面可有神農炎帝神像”
就在幾日前,把那副原本爲梵村畫的神農炎帝畫像,交給了普業和尚帶去一并供奉,神農炎帝算是醫藥泰鬥,也應當受到萬民香火供奉。
“師傅,仙樂們拂扇仙子來了,想要您給個準話?”子桑冰甜美的聲音門外禀報。
嗯?拂扇仙子,月前因爲半張臉毀容,上門來找小叔治臉,莫不是一來二去相看歡喜,想要成爲她小嬸。
漓婳觀察着梅堰臉色,催促子桑冰去請人“小叔,濟藥門可不能後繼無人,小心爺爺夜半來找你哭訴”
可不是唬小叔,張蓁夫婦逝世那段時間,爺爺日日在小叔床前哭哭鬧鬧,說什麽要懂得珍惜眼前人,小叔不成親是大不孝雲雲。
一看侄女狡黠的燦眸,梅堰就想跑,奈何剛起身,門外已經走來一位出城脫俗的粉衣女子。
“堰哥哥,拂扇等了那麽幾日,一直等不到回應,這不,庚帖我都帶來了”。
一雙白皙的手拿着紅色庚帖遞到梅堰跟前,嘟起紅唇眼神示意梅堰收下,眼中醞釀着水霧,仿佛在暗示梅堰若是不接庚帖,她就哭給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