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紅暗花衣袍,墨發垂至腰間無風自動,來者打着傘,帶笑的杏仁眼,對上司煥布滿戾氣的眼。
“鬼母?”尹秋擡頭,看向挂在房梁上的蘇蟬“背叛本帝,就是爲了夜叉兒子?”
尹秋啧啧啧的歎息,爲蘇蟬也就是何佳谧露感到悲哀,心血都放在這對父子身上,到頭來,将他們害成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你你你...你不是?”
之前巡視海路時,看到這人吃力的劃着小船,才多長時間就這麽詭異的憑空出現了,司煥想不驚訝都難。
尹秋嗅了嗅身上的茶香,一時忘了,他的茶提神清明不說,還能祛除邪祟,把這小子給弄清醒了。
“司煥,對吧?見到你神秘的娘了吧?”
“帝君!”
央求的聲音随着尹秋話落接連響起,那是房梁上何佳谧露的哀求,她不想煥兒,那麽突然知道她的身份。
煥兒因爲她,在幡昶皇宮吃盡了苦頭,司氏皇族無一不是拿另類歧視的眼光看他。
“知道你娘是鬼族嗎?或者說你娘是鬼族鬼母”
尹秋并不理會頭頂高挂的何佳谧露央求,敢背叛他,就要做好會有今日的準備。
“帝君何以這般殘忍,别忘了帝君尚未找到本源心,萬年茶樹精力量源泉”
啪!啪!啪,茶藤抽打敢威脅他的何佳谧露,敢情一直在尋找的東西,就在身邊人手裏,他怎麽就那麽天真,居然相信鬼的效忠?
尹秋對着司煥吹了一口氣,司煥身體軟到下去,飄進尹秋打開的茶壺中。
呃!
倏地,尹秋突感頭疼欲裂,疼爬在桌上捂着頭望回去,隻見,被他忽視的司曲,手中拿着一截小木人,拿銀針紮小木人的頭。
此等巫術原本傷不了他,可惡就可惡在,那小木人是用他的茶樹枝做的,在加上他的本源心,完全用來克制他。
“不要妄動,閣下即可離去,放了婵兒、放了我兒,就當一切沒發生過”
司曲大概猜到尹秋的身份,爲了大計,暫時還不想與他爲敵,爲今相安無事,是最妥當的處理方式。
好你個何佳谧露,竟然将他本源心,交到一個魔氣環繞的凡人手上,那就讓他來試試,這個凡人待何佳谧露又有幾分真心。
“想必公子知曉在下身份,何不你我合作,别說一個陽源界,奪取六界也隻是時間問題”
這個誘惑不得不說太過絕大,司曲把玩着手中的小木人靠着軟墊,陷入了思考。
尹秋倒不急,頭疼依然過去,安靜的烹茶煮水,等着司曲權衡利弊,慢慢想。
房梁上挂着的何佳谧露連喊幾聲,都不見司曲應,仿佛他已經陷入深度思考,根本沒聽到。
一盞茶過後,司曲終于做出決定“小王知道千漓帝與尊者的關系,要合作得看尊者誠意?”
尹秋面上沒有任何表情,抿了口茶,望向司曲,示意司曲繼續說。
“我兒尚未婚配,若能與千漓帝結爲夫妻,大家都是一家人,什麽都好說”
“漓兒已經成婚”尹秋說出這個事實。
“無妨,小兒能做個夫郎,亦是他的福分”
司曲堅持己見,認爲帝王身份多人陪伴在所難免,隻要兒子懂得把握,陽源界還不手到擒來。
樹藤慢慢降落,何佳谧露落到地上,尹秋收回了藤蔓,動作優雅慢條斯理。
“恐怕,您的夫人不願意”
“夫君,不可行此舉”
何佳谧露、尹秋同時開口,何佳谧露都不管自己身上的傷勢,快走幾步來到軟塌邊。
“夫君你知道,襄寰、億眠都在千漓帝麾下,再送煥兒,就不怕?”
當初她也存着私心,讓億眠去到樓千漓身邊,以爲是條捷徑,哪知樓千漓待人很有一套,悉心栽培的兒子,都對樓千漓死心塌地,完全脫離掌控。
司曲撇開何佳谧露的觸碰,不知爲何,從前不知道她身份,對她尤爲着迷,如今是看一眼都覺得厭棄。
隻要一想到,她是活了萬年的女鬼,就覺得整個人被晦氣籠罩,再有,她效忠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帝君都能背叛,難以确保,她對他的忠誠度。
“兩位不如好好商議一下,尹秋先告辭,考慮好了我們再談”
“尊者這就要走?也好,小兒就跟着尊者遊曆一段時間”
先前還劍拔弩張,你死我活,如今成了可托付兒女的摯友,這喜劇般的轉變,實在讓何佳谧露心裏發慌。
等到尹秋一走,何佳谧露再沒了顧忌與司曲大吵一架,招來鬼族屬下,當晚就将司曲軟禁起來。
麟落城,百獸山。
各大仙門派系陸陸續續都已趕來,大比就在明日,整個百獸山新建數個院落,分别是:煉丹、禦獸、劍道、繡道、琴棋書畫...等等的比試場所。
今日一早,煙竣帶着天棋門數位長老,将一塊石碑豎立在山巅,用來镌刻這一屆各仙門派系的排行。
在石碑的最上方“天棋門”三個大字,還是那樣的醒目,依次是:萬劍宗、神音谷...
萬劍宗宗主萬重,帶着兩名關門弟子,站在一旁觀看立碑,身邊還有一同前來的東方堯。
“東方盟主,武林各派準備的怎麽樣了,劍道大比,有得罪之處還望見諒”
“萬宗主說笑,大比自然是要全力以赴”
“哈哈哈...就是不知屆時可否與東方盟主切磋一二?”
大比上除了衡量各門弟子的實力之外,各個老家夥亦會出山,爲自己所在的門派盡一份心力。
戰場上生死勿論,大比亦是一樣,有博得頭籌一飛沖天的時候,當然會有就此隕落扼殺的時候。
無論競争多麽激烈,多麽殘忍,都引人紛至沓來,想要在大比上一戰成名,改寫輝煌的一生。
“機會一定有,皆時,堯,一定全力以赴”東方堯一點不露怯。
“萬宗主,多年不見,風采依舊”
驟然插進來的聲音緩和了略微緊張的氣氛,畫墨着一襲白衣,風輕雲淡的笑容,令身邊的人不自覺抱拳向他行禮。
“畫閣主,小女日日吵着進觀山閣,可惜找不見您的山門”
觀山閣的神秘是出了名的,沒那個機緣連山門都找不到,女兒丢他引薦入觀山閣,去了數次皆是無緣進門。。
正想着,萬重之女萬如月,穿過人群竄了出來,連自家老爹都未曾行禮,就先行見過畫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