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佳良不知想到了什麽,聲調柔緩片刻,斂了鋒利的眉眼,笑吟吟地對着青黛開口,“青黛你去沏茶來。”
李相英的視線也是随着顧佳良落在了青黛的身上,面色略微有些緊繃和不信任。
青黛被這兩道視線瞧得那是一個頭皮發麻,堪堪點頭,抿着嘴角就退了出去。
沏什麽茶?桌子上的茶水還是我添的,是溫是涼我清清楚楚。
不就是支走我嗎?哼,我還不想伺候呢。
青黛像是想到了什麽,開始在院裏左右尋找着什麽。
她那一雙會說話的眼睛也是将自己的情緒暴露了個完完全全。
就在此時,茯苓的身影從小門外摸摸索索的進來。
伸着脖子,一雙眼睛也是十分的緊張,那滿臉都寫着,是我是我就是我。
姐姐,你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偷摸的出去做什麽壞事了。
見她的視線緩緩地挪過來,青黛馬上就移開了視線,仰着頭左右張望起來。
也是刻意的不像話。
偏偏這個沙雕劇情無所謂。
你越是刻意,旁人越是眼瞎。
茯苓與青黛并無牽扯,甚至說她們二人彼此都是秦依柔的暗線。
彼此本該互不知曉才是,偏偏那日讓青黛撞見了她和瑾珠的對話。
八成這次顧佳良生病正是因爲茯苓下毒。
茯苓挪了幾步,唯唯諾諾的對着青黛低聲詢問,語氣帶着幾絲怯意。
“青黛姐姐,小姐怎麽樣了?”
青黛登時無語,擡頭望了一眼這個比自己高的人,順勢視線下移,望向她那對襟處鼓囊囊的地方。
滿是不願的努着嘴,叫誰姐姐呢?大姐你是認真的嗎?我一個花季美少女,豆蔻年華,你問我叫什麽?叫姐姐?
她甕聲甕氣的開口,“小姐無礙。”
青黛想到了什麽,順勢換了個說法,“李小姐帶來的醫生特别厲害。”
茯苓聞言又是顫顫巍巍的縮了縮脖子,肩膀微微抖動。
青黛見此也是不惱,這麽膽小還學人家幹壞事。
茯苓面上緊繃,不再言語。
擡起步子就去了小室。
青黛望着她離開的方向,搖了搖頭。
歸鴉繞樹,暮色蒼茫,幾聲啁啾打破了窗邊的一片寂寥。
顧佳良娉婷的身姿搖曳在火燒雲的餘晖下,猶如破雲而出即将飛散的仙子,單薄的站在窗子前,擡首遠眺。
一陣淡風吹散了一束海棠,顧佳良緊接着就是一陣輕微不劇烈的咳嗽聲。
青黛回過神來,一邊擡起步子,一邊提聲勸告。
“小姐,你剛好一點不要站在風口啊。”
待青黛推門拐彎走向顧佳良的時候,她早就已經換了姿勢坐在了榻上。
玉足橫陳,踩在一雙鑲着珍珠的繡鞋上。
顧佳良少見的言談溫和,斷斷續續的踩踏着腳下的繡鞋。
“我瞧着外面有兩株蘭花,挖出來一株送給李相英。”
語氣平淡,雖然沒有什麽力道,但卻格外的難以拒絕,主角的魄力就是這麽實在。
青黛有些心疼那小小的蘭花了。
她試探地開口,“這是我們那次種的,不是什麽名貴的品種,送出去不太好吧。”
顧佳良有些恍惚,“是麽?”
她無所謂的擺了擺手,語調婉轉。
“偏生那位看中了這株,我也不懂什麽品種,送個人情罷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這些空白劇情下的生物還能跑進你們的劇情?
可憐了我的小蘭……
人家根本就沒記住什麽時候種的你,你又在爲誰努力開花?
青黛勉強莞爾,“好。”
顧佳良這病來的快,去的也快。
消息直接就通過柳嬷嬷遞了回去,也不清楚她們究竟商量了什麽。
總之,秦娘子那院子差不多也是亂了套。
“李相英爲什麽要幫她?”
顧凝霜面色狠辣,甚至還露出幾分歹毒。
她身側還跪着一個顫顫巍巍的丫鬟。
擡起頭來正是白薇不錯,她帶着幾聲抽泣,吃痛的抽出被顧凝霜踩踏過的手掌。
“奴婢不知,就聽說李小姐帶來的大夫妙手回春,幾針下去就逼出了幾口毒血,下午的時候二小姐已經恢複正常了。”
顧凝霜緊緊的抿着嘴角,狠狠地拍向了桌面,啪的一聲吓得白薇猛地一哆嗦。
“憑什麽!”
“祖母向着她,淳王向着她,就連李相英都主動來幫她!”
“爲什麽?這些都是我的東西,她一回來全都變了!”
秦依柔帶着瑾珠大步急切地走了進來,對着白薇擺了擺手。
她登時如獲赦免,踩着碎步,慌亂地捂着手走了出去。
秦依柔心疼不已地走過去,撫摸着顧凝霜的發頂。
“霜兒,别氣壞了。”
顧凝霜的聲音變得甜膩膩柔絲絲。
“母親。”
秦依柔歎了一口氣,低聲解釋道,“霜兒,母親的安排你還不夠放心嗎?”
“上次都跟你交代了不要擅作主張,很多事情都要一步一步慢慢來。”
秦依柔溫言安撫,顧佳良的氣息起伏平靜了不少。
“以後都要多多謀劃,該是你的總歸都會回來。”
顧凝霜悶聲悶氣的嗯了一聲,倚在秦依柔懷裏撒嬌。
秦依柔的視線落在窗外,眸中劃過幾絲微變。
顧佳良面色紅潤,大口大口的吃着飯,衆人都瞧得仔細。
自家小姐這是真的恢複了。
就這麽一連幾日,身子骨算是一天更比一天好。
藥還在爐子上熬着,裏面是那位方臉大夫開的藥。
白芷這幾日看得緊,這小爐子,還有顧佳良的吃食基本都沒有丢過視線。
隻是那位茯苓是一日比一日緊張。
倒是不知她究竟有什麽被秦依柔拿捏住。
青黛瞧得清楚,顧佳良動作刻意,每次都自然的丢下碗筷,故作撐漲。
實際上轉個身子就開始在屋裏吐。
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白芷伺候着。
顧佳良的病怎麽可能恢複的這樣快,青黛有些不解。
因爲這些細小的支線劇情她根本就記不住。
印象中也沒有添什麽新的劇情點。
所以她也猜不透顧佳良究竟是要做什麽。
青黛瞧着黑夜中那個偷偷摸摸的影子,一瞬間像是被點亮了靈智。
怪不得怪不得。
顧佳良這是要引蛇出洞,讓人以爲自己下的毒沒有作用。
拖上幾日,讓人找不到下毒的機會,在突然放松,撕開一個口子讓人趁虛而入。
影子朝着小廚房進擊。
青黛心裏咯噔一聲,完犢子,這貨不會是想要陷害我吧。
燒的水還沒有沏,這這這,這不是玩我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