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雲稚的眉頭緊緊蹙起,滿目的難以置信,似乎是想說,這麽小的孩子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
“小殿下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
突然徐杜衡的視線被洛雲稚的視線吸引過去,他指尖輕輕顫動,“這是什麽?”
洛雲稚見他露出這樣的神情,也顧不上感覺旗鼓愛,她直接歎了一口氣,輕輕的拉過了徐杜衡的小手。
那雙手太冰了,冰的人骨頭發疼,洛雲稚笑的溫柔,就像是暖陽照耀在未化的積雪上,還散發着沁人心脾的芬芳。
那是徐杜衡沒有感受過的溫暖。
洛雲稚輕輕的将他的小手放在了自己的肚皮上。
“這裏面是晏瀾還未出世的妹妹。”
徐杜衡像是傻了一般竟然輕輕的被這樣一個還沒有降臨的小生命吸引,隻聽他呢喃道:“妹妹……”
突然他猛地縮回手掌,支支吾吾的瞪大了眼睛道:“她,她踢我?”
洛雲稚被他這樣一會兒變一個樣的表情逗笑了,“這孩子。”
徐杜衡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你們進來坐。”
徐杜衡直接就将人迎了進來,洛雲稚拉着蘇晏瀾的手緩緩地走了進來。
蘇晏瀾明顯也是第一次走進來這個院子,他忍不住的發問道:“殿下,這裏沒有人照顧你嗎?”
徐杜衡緩緩地搖了搖頭,“沒有,你們随便坐。”
洛雲稚輕聲發問道:“殿下,你方才說你娘……”
徐杜衡倒水的手微微一滞。
“嗯,所有人都以爲我娘死了。”
洛雲稚皺着眉頭,她不是不知道巫族後來的那一番事情,但後來的那些事情早就已經随着時間的流逝漸漸的被世人淡忘。
甚至于可能就在不久的将來,巫族也會成爲傳說中,故事裏的存在。
但是關于徐杜衡娘親是誰這件事情上,依舊是一件謎團,沒有人知道五皇子是誰生的,也幾乎是沒有人見過他的生母是誰。
但是這其中知道内情的便是當年那場紛争的蘇家人,包括後來才嫁進來的洛雲稚。
她格外的心疼,不忍心繼續問下去,誰知道徐杜衡居然這樣開口道:“你們要見見她嗎?”
洛雲稚有些難以置信的看向徐杜衡,“你說什麽?”
徐杜衡開口回答道:“我娘。”
他像是在說一件很平靜的事情,“不過我娘的眼睛現在什麽都看不見,你們去看她,她也看不到你們。”
洛雲稚聽到這句話,心頭重重的一縮,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地碾壓。
“看不見……”
徐杜衡輕輕的點了點頭,蘇晏瀾小拳頭緊緊的攥着,“殿下,以後我會保護你的。”
驟然間白光彌漫,青黛再次被拉進了另一斷回憶中。
那是一個接近于荒涼墳頭一般的地方,就像是一個地窖,但是有一半都是在上面露着,就好像是提前做好了陵墓。
上面是窗戶,下面就是墓室。
蘇晏瀾有些害怕的抓緊了母親的衣角,換來洛雲稚的一個輕聲安撫。
徐杜衡輕輕的敲響了那個鐵窗,“娘,我帶了朋友來看你。”
蘇晏瀾聽到從他的嘴裏說出朋友二字,心頭微微一顫。
“娘……”
洛雲稚輕輕的皺了皺眉頭,輕輕的噓聲,她的視線緊緊的盯着鐵籠子,隻聽到那裏面的黑暗中傳來些窸窸窣窣的聲音。
一道美妙的聲線緩緩地傳了出來。
“衡兒你來了。”
所以說美麗的事物無論怎麽沉澱放置,還是存在于本來的美感範圍内,除了那雙無神的眸子之外,她的美驚心動魄。
青黛也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到底是什麽該死的,将這樣的美禁锢在這樣的地方。
那是一個完全不施粉黛的女子,萬千青絲随意的披散在身上,一襲绀色的衣袍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就算是身處黑暗,但是她就像是會發光一樣。
那雙懾人心神的丹鳳眼,就算是失去了光彩,依舊像是明月般皎潔。
洛雲稚看癡了去,隻聽那聲音溫柔,像是蓮花上滴落的水珠。
“你帶了什麽朋友來?”
徐杜衡面無表情的輕輕給她遞了一些吃喝的東西,然後一邊給她擦臉,一邊介紹着:“娘,一個是比我年長一些的哥哥,一個是還沒有出生的妹妹。”
洛雲稚的嘴角緊緊的抿着,她知道這個女人。
關在這個金絲籠裏的女子,正是當年所有勢力輪番哄搶的巫族聖女,也是當年的天下第一美人,蓮姬。
她就像是被上天孕育出來的,渾身上下都像是被完美的雕砌而來,但是誰能想到這樣的人會落得這樣的結局。
到底是怎樣病态的愛,将一個人禁锢至此,就算是愛,也沒有将那些愛意分擔給孩子一分一毫。
甚至對于徐杜衡更多的還是不管不顧。
徐匡紹當年到底是怎麽得到她的?洛雲稚的手狠狠地攥緊,鏟除巫族的事情,是兩國之間的合作,爲的是鏟除異己,伏魔衛道。
聲稱鏟除所謂的魔族,才能夠讓所有人變得平等,世界變得和平。
當年沒有一個人不覺得這個方式不正确。
洛雲稚這邊的情緒太過于動蕩,讓蓮姬那邊都有些感應,她嘴角淺淺的笑意緩緩地落了下去。
“沒出生的妹妹?”
徐杜衡很快就過來朝着兩人揮手,“你們來啊。”
他轉身笑着對蓮姬開口道:“我第一次有這麽特别的朋友,娘,你也摸一摸,她還會動。”
說着,在兩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徐杜衡就已經伸出小手拿起蓮姬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洛雲稚的肚子上。
他輕聲發問:“娘,她還會動呢。”
良久,蓮姬嘴角再次綻開了笑容,“确實是個很可愛的妹妹,這位夫人懷的還是個福胎。”
洛雲稚輕輕的一退,嘴角輕輕的咧了咧,“是麽,隻要健康就好。”
蘇晏瀾接下來也沒有去聽兩個家長又說了些什麽,隻是盡力的适應着徐杜衡的性格,“殿下,日後有什麽事情你盡管來找我,我就是你的朋友。”
徐杜衡恍惚的點了點頭。
畫面再次一轉,蘇晏瀾住的房間已經大變樣。
變成了有些簡陋的土坯牆,青黛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就已經小跑着推開了房門。
“來人!快來人,我娘流血了。”
放眼望過去,外面哪還有人顧得上這裏的事情,到處都是奔跑的人,甚至還有箭镞不斷響起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