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滲入他的軀體,一些原本他根本無法理解的晦澀知識若星辰般在銀河若隐若現,就潛藏在這股能量中。
但要用神念将其捕獲,又如井中撈月般,難以捉摸。
大概這根本就不是元神境界所能理解的東西,哪怕是半仙之境,距離這種知識或者說“法則”也實在遙遠。
陽炎劍隔着勾陳戒,發出急促的嗡鳴。
王恺下意識将它放出,一股熊熊燃燒的烈焰頓時從手中冒出,與龐大的能量光束融爲一體。
陽炎劍顧名思義,取“太陽之火”的意思,鑄材據說是後羿射下九日後,隕落太陽的碎片,被呂純陽稱作“紅魄”。
雖然王恺并不知曉,據說是等離子态的太陽,是怎麽掉落出能鑄造飛劍的固體碎片來的。
也可能是神話時代真有金烏
但這場儀式顯而易見,對陽炎劍同樣有效,而且比起羲和來說,更屬同根同源!
洶湧的能量潮漸漸平息,持續的時間并不長,頂多五分鍾的樣子,比起那位古神,差距很大。
大概是蛻變不夠完善,而儀式的能量也有些不足的緣故。
但他還是能夠察覺到改變。
他原先一片燦金色的元神,此時仿佛籠罩了一層紅布,變得赤紅若血,整個身軀都徹底能量化了,沒有了任何人類器官。
這具身體已經不再是人了,而是神,當然還有些欠缺,應該說是境界已到,但能量有些欠缺的半神。
“阿星還是淺薄啊,比起多出一隻角,或者多出一雙狐狸耳朵,外表看起來是人,但體内完全由能量組成才更像怪物吧?”
“但修行,本就是要超脫這具凡胎。”
“雖然還是有些不适應,但還真沒有到那種完全無法接受的程度。”
“女人,果然對自己的樣貌擁有極大的執念。”
他輕笑了聲,其實隻是在開玩笑。
阿星最怕的還是迷失自我,而非外表的改變,沒他說的那麽淺薄。
他外放元神,打量四周。
此時的他,宛如一尊真正的太陽一般,周身都環繞着熊熊燃燒的烈焰,通天塔的塔頂也不知是用什麽建材做的,居然沒被燒熔,成功承受住了這種程度的高溫。
再看世間萬物,雖然隻是更明晰了些,但一些更深層次的改變卻讓他大皺起眉頭。
他找到了被包裹在亞麻布條裏的阿星,她的衣服已經被腐蝕幹淨了,整個身體内部正呈現出蛻變。
好在是良性的。
讓王恺皺眉的是,哪怕是看到阿星白皙如玉的完美女性軀體,自己心中仍舊毫無波動。
就像是看到了一件瓷器,一副山水畫,雖然感覺心曠神怡,但半點雜念都沒有。
他雖然不像一些同齡人那般,整天宛如發情的泰迪一般,滿腦子想着日天日地日空氣,但到底是個血氣方剛的正常大小夥子。
這很不正常!
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連忙從戒指中取出了一份食物,火焰自動遠離,将其隔絕。
他撕下了一塊,将其塞入口中,發現味道還是那樣,但卻并未感覺出美味,反而有種嚼蠟的感覺。
飲食男女,人之大欲。
他已盡失!
而就在此時,他發現自己對家庭的感情越發淡漠,想起曾經那些感人肺腑,甚至能讓人落淚的畫面,此時卻沒有絲毫觸動了。
不止如此,以往那些感覺義憤填膺,怒發沖冠的罪惡事情也再不能讓人心生波瀾了。
就仿佛一灘死水,如神目高懸,俯瞰人間百态,卻隻覺得有趣,再無法代入其中。
“這就是神?”
他輕聲道。
以往或許是人類杜撰出的神話故事太過深入人心,他一度以爲神就是擁有強大力量的人。
當然幻想神庭的神靈們可能真是這樣,但現在想來,以人類的視角來構思真神的存在,無異于農民們讨論皇帝耕地肯定是用金扁擔挑大糞。
王恺的心中有了些惶恐,這是一種對自己明明不該這樣,卻不知不覺發生了這種改變的惶恐。
“還好現在用的不是他自己的身體,還好馬上就可以把這具身體還回去了。”
他在心中默念,身體沖入雲霄。
陽炎劍此時已經徹底化作了一團烈焰,包裹着他,使得他宛如神話傳說中的金烏,如日方升。
就在此時,他感覺到了一種濃郁的排斥感,整個天地間仿佛都有壓力要席卷而來。
“來了。”
王恺神情微震,這股如同當初自己變身成傲慢魔王路西法的遭遇,令他意識到天地間的排斥力如期而至。
他體内的能量開始有了脫體升空的感覺。
但好在他并沒有施展全力,也不像路西法當初必須要對付一個魔神級的對手,所以他依舊能鎖緊體内的能量。
“還剩下一小段時間,該做些什麽?”
王恺皺起眉頭。
要殺光所有除夏國的超凡者嗎?
還是算了,這種做法一來太過酷烈,殘忍,有損陰德,容易引來惡報;二來若是此次秘境之旅,除夏國以外所有的超凡者都隕落了,必然會引發全世界超凡勢力的猜忌,到時候他們聯合在一起,必定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幹脆便這樣吧
他心念一動,身形驟然掠過高空,來到了衆人面前。
衆人頓時拔出武器,神情緊張,帶着視死如歸的表情。
張天師歎了口氣,打了個稽首道:“冒昧打擾尊駕仙鄉,我等罪孽深重,隻求尊駕手下留情,隻誅我等首惡,不要傷及無辜。”
隻聽那籠罩在熊熊烈焰中的神靈并未暴起發難,居然開口道:“我也非此地原主,談何打擾?”
衆人神情頓時一震,這尊神靈說的話,他們居然都能聽懂,但此地夏國人,沙俄人,英吉利人,天竺人衆多,但偏偏他們都能聽懂
這定然是傳說中的神念傳音!
張天師問道:“敢問尊駕何人?”
“你可以稱我爲羲和,我自天界而來,此行來這兒也是爲了取寶,你們不用多慮。”
“羲和?尊駕是我大夏的古太陽神?”
“是。”
沙俄人中,弗拉基米爾突然開口道:“這位冕下,天界若是真實存在,那到底由何方尊神掌管?誰是神王?”
王恺輕飄飄道:“自然是昊天上帝。”
“多言與你等無益,天神下界困難,每次時常不會太多,我先去也。”
他身形驟然沖天而去,消失無蹤。
而此時,他原本的身軀卻又出現在了城内。
自儀式中獲得的能量,他隻留下了百一不到,大多數都被羲和帶走了。
但這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他的下丹田處,隻有一層的道基迅速凝聚出第二層,第三層,就連第四層都要開始凝聚。
但王恺心有所感,迅速将其打破了。
到了築基境,就不是單純的練氣堆積能量,這需要境界與感悟齊頭并進。
築基本意便是築就根基,假如道基不穩,往後結丹,化神,乃至羽化飛升,都将受其牽累。
不對,更大的可能是他根本無法結丹,化神,終老一生,都困于築基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