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的建議沒那麽糟糕,我在這裏,可以拜托曲優優保護我,最起碼性命無憂。
你們在外面盡快收複九龍堂,待實力強大,把我救出去。”
薇薇安覺得,現在的情況下,自己的這個主意是最靠譜的。
可是顯然,甯子卿并不這樣想,他黑着臉,沒有說話。
他不說話,薇薇安便以期待的目光,看向崔瀚天。
崔瀚天也不認可薇薇安的主意,他皺眉看向自己的女兒,心疼道:“傻女兒,你簡單的一句話,可知道會充滿多少未知的兇險?
況且曲優優是嚴斐然的妹妹,真出了事,又怎麽可能替你出頭。”
薇薇安焦急地握住了崔瀚天的手,說:“你不了解曲優優,她那個人很正直,就算是她哥哥,若是做的過分了,她也會出頭的。”
“那也不行,我第一個不同意!”
甯子卿高聲嚷嚷着,急得薇薇安直想把他的嘴巴封住。
而崔瀚天也站在甯子卿這邊,說道:“把你一個人扔在這,甯家也會臉上無光的,咱們要替甯家考慮一下。”
“考慮來考慮去,那我們一輩子都别想離開a市了!”
薇薇安心裏又氣又急,起身便回了自己的房間,并用力甩上房門。
甯子卿看向她離開的方向,眼神忽明忽暗。
崔瀚天不想這對情侶再起争執,便替薇薇安說道:“這孩子也是孝順,真是苦了她了。”
“我明白,可是有我在,就絕不會讓她受這樣的委屈。”
說完,甯子卿的臉上,劃過一抹破釜沉舟的光。
嚴斐然的突然出現,讓薇薇安家裏的氣氛跌到冰點,家裏的每個人都如驚弓之鳥,緊張,卻又毫無辦法。
薇薇安覺得,現在最難攻克的人,是甯子卿。
但如果能繞開他,說服崔瀚天,那麽這個死結還是能夠打開的。
爲了達到目的,薇薇安決定趁着甯子卿不在,私下和崔瀚天談談。
可惜,崔瀚天反對薇薇安的提議,且一副沒有回轉餘地的樣子。
薇薇安又急又懊惱,問:“爲什麽就不能試試我的辦法呢!?”
崔瀚天眸光深沉地看着薇薇安,說:“因爲你是我們極爲珍視的人,我們不可能用你來換自由。
況且嚴斐然這人心性狡詐,我們就算照他要求的去做,他也未必會兌現諾言。”
“可不試試怎麽知道不行,我們已經沒有别的路可以走!”
“子卿這些天不是在爲這事奔走嗎,他說快有結果了。”
薇薇安輕笑了一聲,問:“說實話,爸爸覺得他這事能成嗎?”
“當然可以。”
緊緊握着崔瀚天的手,薇薇安急道:“别自欺欺人了,當初我們一起謀劃,都逃不掉失敗的結果,他一個人就能成功了?
将希望都放在他身上,那成功的機會太渺茫了!”
崔瀚天突然變了臉色,斥道:“薇薇安,别說了!”
“爲什麽不說,難道避而不談,就能解決問題了?”
“的确不能解決問題,而且,還會讓我繼續留在一個夢境中,覺得你能夠全心全意的信賴我。”
聽到這聲音,薇薇安立刻尴尬地回過身。
此刻,甯子卿緩步從門口走過來,雙目一錯不錯地看着薇薇安。
薇薇安就覺得奇怪了,這家夥怎麽走路都悄無聲息的,總給人個措手不及。
她有些不好意思去看甯子卿的眼睛,低垂着眸子,氣勢不足地問:“你、你怎麽回來的這麽早?”
“我出去,是去給你買甜甜圈,想讓你開心一點。
不過現在來,也許我的存在,才是真正讓你不開心的原因。”
“不是這樣的,你别胡說。”
“那你告訴我,口口聲聲說相信我的你,應該在背後說出那些話嗎!”
薇薇安自覺理虧,可現在不應該再逃避問題了,她擡頭迎上甯子卿的視線,并說:“我也是爲了大家好,不想繼續耗着。
你看看我們所有人,現在沒有一點鬥志,除了浪費時間,還有别的結果嗎?”
“可我說了,我有辦法帶你們走,難道你就不能再給我一點時間嗎!”
薇薇安是真的想相信甯子卿,可她現在不想再說些漂亮的場面話來維持可笑的和平,便抿着唇,沒有說話。
而她的沉默,讓甯子卿感覺到了不信任,心疼得難以呼吸。
見這兩個人又吵起來,崔瀚天忙從中調解道:“薇薇安,事情還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們就看看子卿能有什麽安排吧。”
漢叔也說:“就是,嚴斐然就是個言而無信的小人,咱們不能相信他的話!”
見衆人都站在甯子卿那一邊,薇薇安輕輕點了下頭,有些賭氣地說:“既然這是大家的決定,我也無話可說。”
話音落下,薇薇安擡步走到門外。
她也沒有要去的地方,隻是想出來透透氣,順便讓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的她很迷茫,也不知道走的每一步對不對。
但不管對錯與否,都沒有反悔的餘地,隻能挺着頭皮繼續走下去。
一個人呆了一會兒,薇薇安焦躁的心情慢慢平靜下來,然後深深歎了一聲,無精打采地回了家。
此時,客廳裏并沒有人,薇薇安就悄悄走回自己的房間,并在桌上,發現一盒甜甜圈。
想起甯子卿說的話,薇薇安的鼻頭突然有些發酸,覺得自己的行爲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
甯子卿爲什麽留下來,蹚渾水,不是因爲他心底對自己的愛意嗎?
現在,自己怎麽能将這份愛意變成了武器,去攻擊他呢?
薇薇安不想再錯下去,拿着那盒甜甜圈,轉身便去找甯子卿。
敲開甯子卿的房門,兩個人,四目相對,薇薇安卻突然語塞。
眼眸轉了下,她的視線落到那盒甜甜圈上,忙舉起來,說:“我一個人吃不完,分你一半吧。”
甯子卿語氣淡淡地說:“這是給你買的,一次吃不完,就留着下次再吃。”
“都說了要分你一半,你拿着就是了!”
“好吧,那,我拿着了?”
薇薇安連連點頭,一副大度的樣子。
甯子卿打開蓋子,拿走兩個,然後發現薇薇安,根本沒有走的意思。
“你……是不是想說什麽?”
到了嘴邊的話,怎麽也說不出來,薇薇安隻能扭頭看向别處,佯裝無事地說:“沒什麽。”
“那我可以關門了嗎?”
“嗯,”見門縫一點點變小,薇薇安立刻用手撐着門框,“那個,等一下!”
甯子卿含笑看着薇薇安,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樣。
薇薇安覺得,猶猶豫豫不是自己的風格,她應該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所以,深呼吸之後,薇薇安雙目明亮地盯着甯子卿,底氣十足地說:“我剛剛說話的語氣,可能不太好,你别介意。”
就她這态度,怎麽聽不太像是在道歉,反而像是要和人歃血爲盟。
但什麽态度不重要,薇薇安能向甯子卿低頭認錯,已經讓他深感意外,忙說:“該道歉的人是我,說好了要多點耐心的,可我的表現還那麽差勁兒。”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錯,我也不應該懷疑你。”
“你懷疑也很正常,畢竟我的能力的确有限,有時候做事,會讓人覺得自不量力。
但是在知道你懷疑我之後,我應該更努力,用我的實力得到你的相信,而不是在抱怨。”
甯子卿的忏悔,是發自肺腑的,而他的誠懇,讓薇薇安心裏更加自責和不安,撓了撓頭,有些别扭地說:“我們就不要站在門口互相道歉了,讓别人聽到,怪難爲情的。”
“好,你不喜歡聽,我就不說了。”
甯子卿目光深沉地看着薇薇安,而這樣沉重的眼神,讓薇薇安下意識地要逃避。
想到自己目前的身份,薇薇安又穩定下心神,仰起頭,對甯子卿笑了笑,說:“其實,我還可以再吃一個甜甜圈的。”
甯子卿一怔,随即将手上的甜甜圈又分給薇薇安一個,臉上挂着寵溺的笑。
視線相交,薇薇安突然從甯子卿的眸底,看到了一抹小心翼翼。
他們兩個,曾經是很好的朋友,相識多年,都見到過對方最狼狽的樣子。
可是自從在一起之後,他們之間反而失去了那份自在,彼此相處都要謹慎而小心,不願辜負對方。
這樣的相處模式,讓薇薇安覺得心裏好累。
再一想到要一輩子相敬如賓,心裏更是蒙上厚厚一層陰雲。
薇薇安和甯子卿重歸于好,表面上看,一切都回歸到平靜,但每個人都知道,現在的情況多麽緊迫。
可就是在這樣緊迫的情況下,薇薇安發現家裏突然出現個一人高的大花瓶,風格與家裏的環境極其不搭,突兀得很。
看到漢叔站在旁邊欣賞,薇薇安走過去問:“這什麽情況啊?”
“哦,子卿訂的快遞,聽說是國名家的作品,很貴的。”
這個回答讓薇薇安瞠目:“不是吧,我們都朝不保夕了,他竟然買這種東西回來?”
“哎呀,不過是個花瓶,他喜歡買就買吧。
現在大家壓力都很大,買點東西,發洩一下緊張感,也無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