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纾強忍着沒睡夠被叫醒的不爽,簡單梳攏頭發換件衣裳,就随綠雲往前面去。
“綠雲,你先跟我說說,怎麽鬧起來的?”
“诶,今兒頭半天我都在卉雅院替李姑娘聽回事,收發對牌,晌午她從外院回來時那邊都還好着。未正,齊芳院的一個婆子來報,說姨娘不見了,二少爺和奶娘倒是都在。正要尋人呢,二門上有老管家遞來的話,說姨娘在老爺屋裏哭,把大老爺的湯藥都弄灑了。”
哼,燕纾惱了,哭就哭鬧就鬧吧,幹嘛糟蹋東西!這藥可都是從安濟坊按用量抓回來的,浪費一次藥,就少了一份藥力,回頭還得在去補抓,麻煩得很。
“李姑娘現在哪裏?”
“在卉雅院。”
“嗯,這種事總不方便由她出頭。咱們先去卉雅院吧。”
就在把燕纾找來的這段時間裏,李花枝迅速地搞清楚了一樁事,見着正主到了,把情況說一下:
“三小姐,齊芳院守門的婆子指認陳姨娘不見之前,大少爺自稱請了大老爺的示下給姨娘拜年,帶着小厮去進去過一趟,待了沒多會就離開了。二門上也是一樣的說詞。”
“那老管家有沒有說大少爺也在大老爺那裏?”燕纾對此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猜測。
“那倒沒有提,凡細處都沒說。”
“好,我帶幾個婆子過去看看,花枝姨要不要一起?”
李花枝立刻說“一起。”她也想見見活蹦亂跳的陳姨娘本人,燕纾不去她不好去,燕纾帶着她自然可以的。
書房院,陳姨娘差不多哭累了,中場休息,隻用眉眼不着痕迹地偷窺燕大老爺的反應。
燕大老爺倚坐在床上,沉默地垂着頭,間或歎一聲長氣。
床前地闆的墊子上,還跪着個燕昭,翻來複去幾句話哭求他爹爲姨娘做主。
老管家爲燕纾二人打開房門,她倆進去看到的就這樣一個關起門來是“一家人”的場景,隻不過陳姨娘身上套着的小厮衣服太乍眼了。
燕纾有些時日沒見到陳姨娘,這次險乎認不出她的一張臉來。早先保養得宜、膚白色膩的面皮變得萎黃暗沉,尖削的下巴沒有二兩肉,腮窩凹陷,尤其顯得人很沒福氣的樣子。兩隻眼睛哭腫了更沒法看。
“父親,”燕纾報個到。
燕大老爺擡頭看見燕纾,壓力輕松了不少,可再一眼看到她身側的李花枝,頓生尴尬,不想自己在心愛之人面前難堪,因此整個人又羞又惱,火氣都發在燕纾身上:“讓你管家就是這麽管的?”
燕纾态度好好地道:“父親息怒,都是小女管家不力,擾了父親休憩。小女這就派人将大少爺和姨娘送回去。”
沒等燕大老爺再發話,死死盯着燕纾二人的陳姨娘馬上恸哭不止,“老爺!妾身好不容易才見到老爺啊!就讓妾留下來照料老爺起居吧。”
燕大老爺舉頭望天……守着李花枝,他不能在她那裏烙下個惡人形象。
可這一切落在陳姨娘眼裏就是老爺不舍得讓她走,卻不知,男人一旦變心,從前種種不舍如今皆是令人起厭的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