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纾轉向陳姨娘,“姨娘,你先不要哭了,大年初一哭成這樣,沒得給家族招來晦氣。”
想立好人牌坊的渣爹聽到“家族”這個關鍵詞,心裏咯噔一下,當真被陳氏鬧騰亂了心神,竟忽視了今天是初一!
燕氏家族家以商立業以茶爲計,生意人最講究開年求個大吉大利順心順意,财源才能廣進。
不由得,燕大老爺惡向膽邊生:這個賤人!成心地不想讓燕家好啊!
就連年前在外所遭遇的那些不測,也忍不住遷怒到陳氏身上。
“着實晦氣!送回去吧。”
燕大老爺發了話,膀大腰圓的婆子就要上來架人。
陳姨娘膝行肘步,越過燕昭,撲到燕大老爺床前“老爺,您如今病着,若妾身不在,誰來照顧您啊!”
燕大老爺擡起胳膊,試圖推擋,怎奈體虛無力,一時被陳姨娘抓了個正着。
“這個,就不用姨娘操心了。你且記住自己本分便是。”燕纾如今隻是順勢而爲。說完,她看向李花枝,露出意味明顯的笑。
“還不帶走!”
兩個婆子趕緊上去鉗制,幾乎半拖着陳姨娘往外走。經過李花枝時,陳姨娘忽然想到什麽,紅腫的臉上霎時恨意滿布,猛地向李花枝啐去,掙紮着雙手要像要抓爛李花枝的臉。
幸好燕纾的視線一直鎖定着她,眼疾手快把李花枝拉到了旁邊。陳姨娘一擊不中便沒了機會,被婆子們加把勁兒拖拽出去了,“賤人!賤人狐狸精——不得好——唔、唔——”,屋外的聲音漸去漸遠。
陳姨娘離開,燕昭也沒得鬧了。前後腳,枝巴把燕昭送回他自己住的院子。
經過這一番折騰,燕大老爺大耗元氣,在李花枝輕言細語的安慰下很快就沉沉睡去。
燕纾和李花枝從書房院出來,有志一同地回内院,快刀砍麻、清理後患。
“先把二門守門的當值婆子發作了吧,這封禁令當真是紙糊的一樣。”李花枝提議先拿二門下刀,畢竟二門那裏出了最大的錯漏。
“嗯,花枝姨覺得該當怎麽處置?”燕纾也認爲必須得嚴厲懲戒,假如因此串帶進疫病,那就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最好要連其在府裏家人一起賣出去,以免留着對主家生怨恨。不過……”李花枝還有顧慮。
燕纾接過話:“不過花枝姨仁慈,這大年節的又加上疫病,就都卸了差事給關到外院去以後再賣。也算留他們有條活路。”
“是三姑娘仁慈,有好生之德,這都是他們修來的福澤。”可不就是麽,做錯了事,還要白養着他們。如今的口糧金貴着呢。
嚴整過二門門戶,燕纾手指了指齊芳院的方向:“咱們現在把姨娘送回去,善個後。”
李花枝笑應,“自然要送。”
齊芳院門口,守門的婆子見到二位小姐親臨,還帶回陳姨娘,便直接跪了請罪。她們這次不知怎地把人看丢了,本覺得冤枉,現在不冤了。“請主子姑娘降罪!都是小人幾個眼瞎渎了職,甘願領罰。”
這兩個婆子是之前内院人事調整時從别處調過來的,平常當差并無錯漏,這次多半是被算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