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衆人連說話聲都聽不見了,耳邊狂風呼呼作響,猶如萬鬼哀鳴。
眼看龍卷風将至,他們别無選擇,看臉上的表情,似乎在臆想自己下一刻,被席卷到天上的情形......
而這時,唯獨阿帕奇、華人酋長和普露三人臉色如常,他們面向龍卷風,跳起了奇異的舞蹈。
印第安人有許多舞蹈,最常見的是太陽舞,他們會在烈日之下,扮演一隻巨鷹,拍打着翅膀,凝視着太陽。在他們心目中,太陽也是崇高的神明......
而更多的舞蹈,表達了印第安人對自然的崇敬之意。據說部落裏有地位的先知和薩滿,可以通過舞蹈,與自然之神進行溝通,預測未來。
還有一些舞蹈儀式,是在戰争前夕舉行的。據說有一種被稱爲“鬼舞”的舞蹈,可以使人刀槍不入,讓印第安人面對殖民者的槍炮時,依然無所畏懼,奮勇直前。
而此刻,一種奇特的舞蹈在廖悅等人眼前呈現。
阿帕奇和華人酋長,他們将一些獸骨打磨而成的飾鏈别在腰間,模仿着雄鷹展翅的動作。而那些飾物,在風中嘩嘩作響,那種聲音非常奇特,好像一種樂器一般。
而普露,扭動着充滿野性魅力的腰肢,像一隻小狐狸一樣,圍着兩人打轉,她身上同樣也有這些骨片做成的飾物,好像能和兩人身上的,引起共鳴一樣。
不知是否錯覺,廖悅感覺那些聲音,好像有人在狂風中竊竊私語一般,雖然聽不清楚,但感覺有種神奇的魔力,滲透進人的身體裏,讓人心境平複起來。
此刻,其他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阿帕奇三人,雖然嘴上說不出來,但隐約的,衆人之間似乎産生了一種微妙的共識,好像會看到奇迹出現一般......
作爲現代人,這樣的行爲看似有些荒唐,可是在大自然的無情威力面前,他們能做的,似乎也隻有向神明祈禱了。
在狂風之中,目視着阿帕奇三人的奇異的舞蹈,廖悅覺得,這樣一幕,他一輩子也無法忘懷。
而這時,衆人隐約發現了一些不對勁,原本以爲周圍的狂風會越來越劇烈,卻沒想到,風勢似乎戛然而止了。
在某一刻,衆人驚駭地看見,龍卷風在即将席卷而來時,卻毫無征兆地,突然來了一個急速的轉向,直接爬上了岩壁,偏離了原來的方向。
龍卷風在接觸岩壁的瞬間,猶如切豆腐一般,将山岩硬生生切開了一道寬敞的裂縫,一時之間,碎石紛飛。
“我們,得救了?”看到這樣的情形,廖悅愕然了好久,這才反應過來。龍卷風居然在他們面前不可思議地轉向了,這難道真是巧合嗎?
絕對沒有的事!廖悅笃定,唯一可以解釋的,是因爲阿帕奇他們神奇的舞蹈,讓自然之神聽到了他們虔誠的祈禱......
看到龍卷風逐漸遠去,猴子突然歡呼了一聲,不禁手舞足蹈起來。
“我不是在做夢吧?”不少人都露出了劫後餘生的喜悅。
而這時,華人酋長、阿帕奇和普露三人終于停止了舞蹈,廖悅連忙走了過去。
“自然之神聽到了我們的禱告。”阿帕奇憨笑起來,露出了潔白的牙齒,指了指身上的飾鏈說道:“先祖們的心聲,傳遞了出去。”
原來,這些飾鏈上每一塊骨片,都是用每一任酋長的頭蓋骨打磨而成的,搖晃起來嘩嘩作響,就好像有人在說話一樣。阿帕奇所說的祖先們的心聲,就是通過如此方式傳達出去的。
如果是之前,廖悅還會以爲這是印第安人的信仰和習俗,雖然他不是特别的接受,但也會表示出尊重的意思。但是此刻,他已經深信不疑,印第安人的确使用這種方式,一直與大自然和諧共存着。
他們通過這種神奇的舞蹈,将自己的意願傳達了出去,而同時,也得到了大自然的饋贈。
對于虔誠的子民,自然之神肯定關愛有加,而對于那些違逆自然法則,由于欲望與野心創造出來的食人魔,大自然絕不容情,一定會無情地絞殺殆盡。
楚捷那夥人看到阿帕奇他們的神奇舉動,性子收斂了不少,先前還想爲了争奪墓靈,彼此生死相搏,而現在似乎安分了一些。至少他們意識到了,在這片土地上,自然之神無疑是眷顧着印第安人的。
他們想要肆意妄爲,也要考慮一下後果才行!如果沒有阿帕奇他們,他們一行人必死無疑!
但廖悅并未放松警惕,楚捷之前提議讓衆人立誓時的神情,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樣,好像很有把握,自己會将手中的戰利品拱手相送一樣。不能用強搶的方式,自己會憑白交出來麽?絕對不可能!
這些念頭隻在廖悅腦海中一閃而過,最後讓他關注的隻有一件事......于是,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了花瞳。就在剛才,生死關頭時,花瞳曾經對他說的那些話,一定是她的肺腑之言,廖悅不覺得她會在那個時候信口胡說。
感受到廖悅炙熱的目光,花瞳倒有些不自然起來,躲躲閃閃的樣子,似乎在掩飾什麽一樣。
不過看花瞳心虛的模樣,廖悅更加能夠肯定,其中定然有問題。
“十年之前,我家祖宅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是不是認識我爺爺?”廖悅覺得事不宜遲,必須趁熱打鐵,于是直接走了過去,一把抓住了花瞳的手,讓她無法逃避。
花瞳一下子被廖悅抓住手,顯然有些慌張了起來。
“你說的什麽呀?我不知道,我剛才隻是想說,上次在曼哈頓,我們合作通靈時,我看到了你以前的事情,和我姐姐曾經告訴我的一樣而已!”不過花瞳很快反應過來,用一種很無辜的眼神看向了廖悅,隻是,她随口敷衍的話有些言不由衷。
她果然想抵賴!廖悅暗罵了一句,這女人裝無辜的本事倒是厲害,又想三言兩語打發自己。
“你姐姐就是花子對吧?她告訴過你什麽事情?是不是關于我爺爺的?”廖悅緊緊抓住她的手,不想給她狡辯的機會。雖然這樣做有些不禮貌,但是他也知道,一旦被花瞳忽悠了過去,自己再想追問,就難上加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