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到了故鄉園,吃過蘿蔔炖牛腩,繼續開拔。
鄭南老老實實在前面踩車,雲戀依吊着雙腳坐在後面惬意拍照。
賈行雲、孫茜西一人一騎,穿花般在他們的雙人騎間秀車技。
沿途樹木種類繁多,綠蔭陣陣,草茂花芳,蝶舞蜂飛。
四人悠閑慢行,一會湖邊合影,一會觀湖台前自拍,惬意無限,被無數騎行的遊客超了一波又一波。
3公裏不到,耗費半個小時的時間。
更别提遊湖拍照必打卡景點——紅花湖大壩。
大壩内蓄湖水,半個湖面一覽無餘,湖水波光粼粼,水天一色,風起浪湧,飛鳥橫渡,美不勝收。
外側傾斜三十度、高度落差五十米左右的芳草斜坡,斜坡之中綠意無限,風掃拂葉,卷起白銀翻湧。
斜坡之下是廣袤無垠的葡萄園,葡萄架上碩果累累,内碧雲層疊,密匝匝的葡萄數也數不清,辨識度極高的甜沁心脾的甘醇氣味隔着斜坡,飄上大壩湖道,引得滿滿當當的遊客駐足。
遊客駐足的位置,一人多高的半敞篷式綠白色景區觀光車一字排開,遠遠望去,竟似湖岸的烏篷船。
“我去下洗手間。”雲戀依拍了拍鄭南的背,半直起身跟他咬耳朵,将手中的包、手機一股腦塞給鄭南。
“我也去啊。”鄭南将包斜挎在肩頭,将手機硬塞進包裏,自行車直接拐進大壩旁的悅湖軒。
“你去毛線。”雲戀依在悅湖軒的小賣部買了一包紙巾,剛出門,又轉回去買回一根熱狗,塞進鄭南嘴裏,捏起他軟綿綿的下巴,嘟嘴虛親一口,“麽麽哒,看車。”
“燙……燙燙燙。”鄭南被燙得舌頭打卷,單手抓住車把,單手扯出熱狗,嘟起嘴朝雲戀依伸頭,“嗯~嗚~啊!麽麽哒。”
“惡心,死開啦。”雲戀依蘊着笑,嫌棄扭頭跑開,朝擰開礦泉水瓶蓋遞向賈行雲的孫茜西道:“茜茜,一起不。”
說完還朝洗手間的方向指了指。
“等我。”孫茜西将伸到半空的礦泉水縮了回來,仰頭喝了一口,塞進抓了個寂寞的賈行雲懷中。
她跑跳着拉起孫茜西的手,兩個女生互相摟着胳膊竊竊私語,往洗手間走去,還時不時傳出一陣掩嘴的竊笑。
“女生一起手牽手上廁所,是不是有魔力?”賈行雲無奈聳肩,跟鄭南相視而笑。
他眼睜睜看着前一刻,孫茜西的關注點還在自己身上,後一刻就被她無視成小透明。
“是有魔力。”鄭南一口咬掉大半熱狗,朝賈行雲示意,“賈哥要不要?”
賈行雲搖了搖頭,将自行車推到鄭南身邊,支上腳架,身體斜靠,半邊右肘撐在座包上,看着兩女的背影,懶洋洋說道:
“你說奇不奇怪,兩個女的手牽手一起上廁所,看上去就很賞心悅目,要是兩個男的手牽手一起上廁所,就很惡心。”
“是嗎?”鄭南嗦地一聲把熱狗吞下肚去,擦着嘴角的油光含糊不清道:“要不咱兩試試?”
“滾,哥取向正常。”
“好咧。”鄭南嘿嘿傻樂,兩手手心手背來回搓,揩着油,臉露不好意思,“賈哥,麻煩你看下車,我去洗下手。”
“沒事,去吧。”賈行雲揮了揮手,在這惬意的湖光美景中,居然有點百無聊賴。
“真是勞累命,松懈下來就心慌。”賈行雲自嘲撇嘴,拐了個舒服的姿勢,後腰抵住座包,身體往下虛滑,雙掌交叉撐在腦後,眯起眼睛深吸口氣,又睜開眼睛緩緩吐氣。
這一口清爽濕潤的湖氣,帶着涼意,頃刻讓他神清氣爽。
他眼中的一切瞬間都變得無限美好。
延伸到湖中的水文觀測亭,上面有群着各色旗袍的大媽,大媽們有的上了年紀,頭上銀絲閃耀,但是精氣神無一不是飽滿圓潤。
她們撐着蝶花的白色紙傘,插腰挺身,蘊着甜美的微笑,互相拍照。
防波堤壩旁一對年輕的情侶,互相依偎着,面向湖水指指點點,卿卿我我,旁若無人。
他們指點的方向,一架民用直升機繞着湖心盤旋,機身上刷着ECTV,艙門半掩,攝錄機器鏡面的反光若隐若現。
堤壩之上兩個穿着漢服、紮着羊角辮的小女孩,兩人瓷娃娃一般,一模一樣,眉心點嫣紅,滿頭大汗。
兩人手中提着玉兔燈籠,嚷嚷着“來追我呀”互相追逐嬉戲。
女孩的母親,焦頭爛額,雙手合十朝被騷擾到的遊客道歉,邊“兇神惡煞”地訓斥着女孩。
堤壩湖道緊挨湖邊一側,一群活力無限的少年,合力将一隻十來米長的金魚風筝放飛天際。
那風筝迎着湖光,逆風飛行,越來越高。
湖道旁,枝繁葉茂的黃葛樹下,穿着白色背心,慢跑的大爺,伸展胳膊,來回拉筋,腰上不僅纏着腰包,還纏着狗繩。
跑在他身前的小柯基,呼哧呼哧邁着小短腿,将狗繩繃得筆直,還時不時停留回頭,等待他的老主人。
輕風送爽,帶來洗滌心肺的清爽湖氣,裹着淡淡花香和綠葉味道的芬芳,每一口都讓人心曠神怡。
一切都是那麽美好。
“國泰民安,歲月靜好。”賈行雲貪婪地呼吸,覺得這種惬意的歲月千萬年也看不夠。
飽暖思**,其實從來就不是一句貶義。
這其實跟倉廪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呈現的中心思想是一樣的。
國家要強大,首先要民富,人隻有在吃飽穿暖的情況下,才有精力去折騰,譬如科技、軍事、文化……
幸在我們生于一個和平的年代和國家,時代給了我們機會,我們還有什麽理由不撸起袖子加油幹。
賈行雲越想越遠,天馬行空,卻是越想越覺得差點什麽。
差點什麽呢?
大媽們趕往下一個景點,情侶也已分開,瓷娃娃被年輕的母親一手一個拽進店裏,金魚風筝越飛越高越來越小,慢跑的大爺也沒了蹤影。
差了那三個上廁所的人。
賈行雲恍然,面向洗手間的方向望眼欲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