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好一陣,進進出出的遊客換了一波又一波,依然不見三人蹤迹。
“掉廁所了?”賈行雲掏出手機,嘀咕一句,撥打孫茜西的手機,竟然關機。
“人沒掉廁所,手機掉廁所了?”賈行雲關上手機,腰間抵住座椅離開自行車,走進男洗手間。
尿池五,沒見鄭南。
坑位三,一個半掩,兩個緊閉。
賈行雲推向半掩的門,還沒推全,就被急促的咳嗽打斷。
“插銷壞了。”毫無感情的聲音,伴随一聲咣當的關門聲。
賈行雲摳了摳眉心,壓着嗓子朝另外兩個緊閉的坑位低聲喊道:“胖子,你在嗎胖子。”
見尿池旁的人好奇回頭,賈行雲尴尬一笑,輕咳數聲,自顧自解釋,“找人,找朋友。”
“屎坑找人,辣眼睛。”也不知誰嘀咕了一句,引得衆人憋笑不已。
“我……”賈行雲感覺臉皮習許發燙,剛張嘴,就被外面的嘈雜喧嚣打斷。
他跑出洗手間,看到遊客驚聲尖叫,四下亂竄。
“殺人啦。”
一聲驚恐的女高音,響徹雲霄,潮水般推開人群。
“媽媽……”瓷娃娃的兩個小女孩摟在一起,眼淚婆娑,茫然不知所措,差點被倉惶逃竄的人絆倒。
賈行雲一把擰住兩人的衣領,将兩人提溜進長廊,塞進火急火燎趕來的年輕母親懷裏。
來不及聽人道謝,賈行雲不用問人,順着人群奔跑的反方向跑去。
隻見一群戴着自行車頭盔、系着遮面巾的自行車騎手,手裏拿着匕首架着孫茜西、鄭南、雲戀依,将他們扔進觀光車最後一排。
三人手腳被綁,嘴被四指寬的透明膠纏繞,嗚嗚有聲。
鄭南眼中滿是焦急,挪動着肥胖的身軀,擋在雲戀依和孫茜西身前。
雲戀依眼中有些慌亂,但還算鎮定。
孫茜西反而平靜得出奇的淡定,她知道賈行雲在看她,她不能慌,她不想成爲他的累贅。
“站住。”賈行雲瞪圓眼珠,爆喝一聲,海黾旋紋身瞬間浮上胸腔。
他速度暴增,卷起一陣旋風,衆人隻覺眼前一花,目瞪口呆地看到賈行雲已經拉住了将要啓步的觀光車。
“媽媽,媽媽,那個大哥哥腳下都跑出灰色的圈圈了,他是貓和老鼠中的湯姆嗎?”瓷娃娃奶聲奶氣,掰開年輕媽媽的手指縫,撲閃着大眼睛縮頭縮腦地往賈行雲的方向眺望。
“湯姆是壞蛋,大哥哥不是湯姆,是傑瑞。”另外一個瓷娃娃抹掉臉上的眼淚,破涕爲笑,跳跳笑笑鼓掌,“打壞蛋,打壞蛋。”
年輕媽媽趕緊捂住兩個孩子的眼睛,摟着她們跑進小賣部,關上門窗,掏出手機,撥打110。
觀光車上的六個騎手打扮的歹徒瞠目結舌,以爲見了鬼。
“松手。”其中一名騎手咽了咽口水,遲疑片刻,似是耳中傳來什麽人的聲音,他眼中現出兇光,半遮半掩地撩起孫茜西三人的衣擺。
孫茜西三人的腰間纏着可啓爆式定時炸彈。
上面的紅色數字,剛剛啓動,顯示。
孫茜西嗚咽搖頭,扭動身軀,雙腳蹬踏身旁的騎手,反被騎手止住。
孫茜西的突然暴走激起鄭南、雲戀依激烈的反抗,瞬間亂成一團。
跟賈行雲對峙的騎手,右手攥住啓爆開關,吼道:“滾,不想死人就給老子松手。”
“你确定?”賈行雲不退反進,半張臉湊近,陰沉的語氣似乎将周遭的空氣溫度都降下幾度。
騎手望着賈行雲盯死人一般的目光,似乎從中看到屍山血海,他心頭咯噔一下,下意識往後縮脖。
他梗住脖子,色厲内荏道:“老闆說了,玩個遊戲,不用能力,一個小時内追上我們,車上的人毫發無損。”
“老闆?遊戲?”賈行雲心思急轉,早已猜得七七八八。
他打量着騎手的眼睛,譏笑道:“是你?永福寺前撞了胖子揚長而去的……人。”
騎手索性扯下遮面巾,陰損的眼神更加放肆,“老闆說了,玩,大家都可活,不玩,全死。”
“怎麽,跟我玩同歸于盡,唬我呢?”賈行雲臉上露出譏諷,内心其實壓力巨大,他不敢保證能在炸彈爆炸之前救下三人,何況就算救下三人,那躲在大壩周圍這麽多的遊客呢?
“我也不想,你别逼我。”騎手臉上的汗止不住往下流淌,攥住啓爆器的手隐隐發抖。
“來呀,按。”賈行雲聲如洪鍾,迅速出手,掰住騎手的拇指。
咔嚓一聲,騎手的拇指從内骨折。
他來不及痛呼,直接痛得暈死過去。
他手中的啓爆器落在半空,被賈行雲秋風掃落葉一把接住。
危機解除,賈行雲嘴角翹起一股冷笑,朝另外幾人慢悠悠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另外五名騎手愣在原地,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豆大的汗水同時滴落,同一時間,攥出五個一模一樣的啓爆器。
賈行雲嘴角的冷笑直接僵住,幹脆利落舉手跳下觀光車,“來,遊戲開始。”
他嘴角抽了抽,給了孫茜西一個放心的眼神,補充道:“你們的老闆是趙猛吧,替我轉告他,别被我找到,找到打爆他的頭。”
……
“打爆我的頭?”高榜山上,仿明清官式建築——挂榜閣第七層,也就是最頂層。
屋内三開門,門窗镂空雕琢,中心位用炭火煮着水,旁邊放着兩個蒲團,蒲團之下是一方形涼席,涼席正中央一方棋桌,黑白二子,正是屠龍大局。
趙猛走出門外,倚欄眺望,目力極遠,一半鵝城主城,大半紅花湖景盡收眼底。
他将目光彙集在大壩的位置,耳麥中傳來賈行雲的聲音,不禁嗤鼻,啧啧有聲自言自語道:
“你小子說了這麽多,不就是想拖延時間等支援嗎?别等了,小夥子,三處大門都被堵得水洩不通咯。”
同一時間。
紅花湖東門發生嚴重車禍,一輛貨櫃車撞進花壇,傾覆在三岔路口,撒出滿地的圖釘。
貨櫃司機早已不見蹤迹,竟是在大嶺路直道上就鎖死油門,早早跳車。
紅花湖南門附近,房地産項目——雍園内的塔吊,冒着火花,從中折斷,倒下來将南門的道路截爲兩段,幸在項目收尾,塔吊無人,不偏不倚,砸下去與南門的道路十字交叉。
紅花湖北門因連接高榜山,有着長達數千米的上行坡路,自行車、轎車本就不準通行,所以人流稀少,景區也未重點設置門崗。
此時的入口位置,門崗内兩名陌生的男子換上保安服,将打暈在地的景區兩人拖進門崗,塞入桌下。
他們二人,壓了壓帽檐,一人将一“前方出現塌方”的警示牌立在大門中央。
另外一人扛了把鐵鍬,從下而上,沿路鏟落石子,做出上方塌方滾落石子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