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動了。”普甯額角滴落冷汗,在螺旋槳卷起的風潮下都止不住往下滾。
“葵花點穴手?一陽指?六脈神劍?大力金剛掌?大威天龍?”普甯又錯亂了,胡言亂語已經不能表達他心中的震撼。
隻見賈行雲動如脫兔,一指點在剛跳下挖掘機,舉着扳手咆哮而來的騎手腋下。
騎手頓覺腋下被捅了一刀,扳手落地,半個身子疼到動彈不得。
賈行雲半空橫握,接住扳手,反握在手,小腿頓地,躬身彈射,直撲拍着鋼闆的騎手而去。
鋼闆騎手爆喝一聲,瞪圓眼珠,兇光剛起,又暗了下去。
他呆呆的看着手中被震彎的鋼闆,眼中盡顯不可思議。
什麽時候?
怎麽做到的?
問号剛起,還來不及思索,虎口崩裂的撕痛感潮水般阻斷了他的思維。
他後知後覺,抱着虎口翻滾在地,痛得嘶啞痛哭,泣不成聲。
另外三名騎手剛沖下工地,踏入茅草坪。
驚覺那個短時間内解決兩名兄弟的男人不見了。
“神啊,這是在拍戲吧,對對對,一定是在吊威亞。”普甯艱難吞咽口水,語氣疑惑,繼而爆發更大的激情。
“他解決掉兩名駕駛員,居然順着鏟鬥攀上鏟車,這不叫攀,這叫健步如飛。”
“他順着陽光,在三個騎手的視覺盲點,跪膝而下。”
“我記得有招泰山壓頂的招式,就是這麽用的。”
“這一刻,他從車神變身了,我不信,他還能化身武神?”
“對不起,他就是武神。”
賈行雲雙膝淩空跪下,夾住騎手的頭半空旋轉。
騎手逆着陽光,眼睛刺痛,隻覺眼前一暗,就天昏地暗地原地陀螺旋轉。
賈行雲一膝得手,不作停留,滾落茅草坪,雙掌拍地,倒懸着雙龍絞柱,盤地而起。
他左腳闆猛地踏在左邊騎手肩頭,右腳當胸踹進右騎手胸前。
兩名騎手東倒西歪,剛站穩,又被螺旋槳的旋風吹倒在地。
不是他們站不穩,是被賈行雲弄岔了氣。
賈行雲借力而爲,腰部發力,半空闆橋後折,半跪着落地,在茅草坪上後滑三米。
他腳尖點地,身體往前飛馳,雙手繁花似錦,幾團茅草被他扭成一條粗粗的草繩。
草繩噼啪作響,青色的汁液橫飛,空氣中迷漫一股草汁的清香味。
五名騎手一點也不覺得這草繩清香。
他們隻覺得痛,火辣辣的痛。
賈行雲甩着草繩,驅馬牧羊,給每個騎手狠狠抽了兩鞭。
鞭痕青綠,也不知是綠液的痕迹,還是騎手被抽出了青淤。
哎喲連天,騎手抱在一起,跪地求饒。
衆目睽睽下,賈行雲不想趕盡殺絕。
他用草繩綁住五人手腳,一腳踹翻在茅草坪旁。
他摘掉其中一人的耳麥,冰冷着語氣道:“趙猛,你是在找死。”
說完奮力将耳麥扔向直升機。
遠在挂榜閣,悠閑品茶的趙猛嘴角撇出冷笑,剛想回話,被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驚得側頭,趕緊摘下耳麥。
他摳了摳耳中的耳屎,彈着指甲蓋,自言自語慢條斯理道:“傻孩子,尋方令是需要融合的,不逼一逼你,你什麽時候才能跟它産生共鳴,不産生共鳴,怎麽找到最後一塊副盤,我急啊,孩子。”
“你以爲我搞出這麽大陣仗,冒着暴露的風險,是爲了和你飙個車?”
“你錯了,我是想和你飙這座城。”
趙猛撫摸着身旁的琴盒,遠眺着半湖半城的鵝城。
高榜山一側是紅花湖,一側是西湖市區。
他望着西湖的方向,影影綽綽那裏有座商業樓。
商業樓下人來人往,頓牟軒西湖店就在那裏。
他們的店長叫黃潇。
趙猛平靜無波,略帶陰沉的臉,漸起溫暖。
他撇了撇嘴,不經意間扯出一抹會心的微笑。
微笑剛起,又被他生生壓下。
他拍了拍臉,有些自嘲。
……
頓牟軒西湖店。
店内,遊客如織。
此時,包括店員在内,統一駐足,張嘴眺望大廳内的巨屏電視。
那上面正是鵝城電視台直播的飙車畫面。
随着賈行雲制服五名騎手。
黃潇興奮得率先鼓掌,潮水般的掌聲響徹雲霄,繼而爆發震耳欲聾的歡呼。
“今日店内消費統統八折。”黃潇大手一揮,拍了拍手中的擴音器,高聲歡呼,“慶祝賈……假期快來了,我們做場預熱。”
黃潇不愧頓牟軒重點培養的人才,很會把握客人的情緒。
他這個調動方案,立竿見影,興奮中的遊客,無不解囊,爆棚的人氣,光這一會的功夫,銷售值就抵得上半天的銷售額。
她整了整職業裝,穿梭在熙熙攘攘的購物台前,心中升起無限豪邁,賈行雲在紅花湖一飙成神,她有預感,頓牟軒将要趁着這股小賈總刮起的風,揚帆出海,再戰飓風。
頓牟軒要飛躍了,賈家要展旗了,低調的小賈總,是不是刻意爲之,她不知道,她隻知道低調的賈家不再低調的時候,就是風起雲湧的時候。
能乘着這艘巨輪,乘風破浪,真好。
黃潇幻想着某一天,弄潮歸來,功成名就,跟那個該死的、大膽的、讨厭鬼臘肉相依相偎,就着這鵝城的湖色養老,将是莫大的幸福。
她幻想着某一天,生上一男半女,膝下承歡。
她在廚房炒着菜,那個人在陽台晾着衣,小孩在桌邊規規矩矩地捧碗等吃飯。
她幻想着某一天,老了,走不動了,和那個人互相攙扶着,在夕陽下西湖散步。
那時候,已是兒孫滿堂,小輩在外忙着工作,無暇他顧,夕陽下就隻有兩個顫顫巍巍的影,和一條同樣跟他們老得跑不動的老狗。
她幻想着某一天,死在他的前面,這樣她就不會孤獨傷心,她想自私一回,她想把這份愁思留給那個人。
哼,那個人啊,誰讓你在咖啡廳桌下搞鬼,誰讓你從女廁扛起我逃單。
這一輩子的糗,都讓你看見了,你不負責誰負責。
黃潇想着想着,竟然癡了。
人來人往,唯有她蘊着笑,癡迷的笑。
店面對面馬路旁。
大葉紫薇樹丫,繁花之中,一雙淡紅的眼藏在花下,巡視着西湖店。
那雙眼帶着警惕,帶着傲色,還帶着思索的光。
這不是一雙人眼,是一雙鳥眼。
淡紅色下是棕黑的眼珠。
這……是一隻血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