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外。
跑車轟鳴的聲音連綿不絕。
一眼望不到頭的蘭博基尼、法拉利、邁巴赫、布加迪、阿斯頓馬丁……
其中不乏全球限定幾輛的豪跑。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似約定好一般,同時響起,又同時熄火。
跑車内鵝城,甚至周邊城市,叫得上号的富豪圈子中的年輕人。
都是魏慶賢想邀請都邀請不動的公子哥們。
他們彙集在别墅的草地上。
齊聲吼道:“會長大人,請上車。”
所有人。
目光唰地聚攏到那個鼻青臉腫的胖子身上。
更多人的目光隻在他身上停留一秒,就拐向了一臉無辜的賈行雲。
“接你上任呢,還不去。”賈行雲拍了拍鄭南的肩,雲淡風輕。
鄭南腦袋嗡嗡嗡,完全懵的。
他渾渾噩噩,也不知道怎麽就走到了外面。
這場面夠震撼。
這面子倍兒厚實。
這耳光夠響亮。
鄭南還沒有昏頭。
他知道這是賈行雲給的。
他不僅在幫自己造勢。
還以這種方式告訴雲不語。
什麽雲家不雲家。
能稱上家族的隐豪在這大地上,有且隻有一個,那就是賈家。
賈家的人,那怕是沒人瞧得上眼的胖子。
也能飛天。
鄭南眼睛濕潤。
感動得無以複加。
賈行雲爲了給自己掙面子。
居然在所有人面前自貶身份。
他是賈行雲啊。
是不知多少人心中的向往啊。
是一直低調的存在啊。
居然爲了我,不惜如此高調。
我鄭南何德何能,今生不搞出名堂,就無顔面對學長。
既然學長這麽捧自己。
那我能慫?
“戀依,我們走。”
鄭南在雲戀依眼淚婆娑中,脫下外套,狠狠仍在地上。
他臃腫着臉,跟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雲不語擦肩而過。
直接衆目睽睽之下,彎腰扛起雲戀依就走。
他似乎覺得就這樣走了還不過瘾。
鄭南退後兩步,用側臉對着雲不語,似乎在跟空氣說話,“我鄭南要娶的女人,誰也别想攔,你,也不行。”
胖子說完,頭也不回,潇灑地扛着幾乎傻眼的雲戀依上了其中一輛跑車。
跑車群再度轟鳴,一溜煙跑得無影無蹤。
全程。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呆的。
那個胖子最後說的話,是那個男人的意思?
目光彙集到那個穿着白色休閑西裝的男人身上。
白色的光,好晃眼。
這一刻,有點紮人。
“小賢,你這酒水不好喝,去我家酒窖,選兩箱。”
賈行雲抿了抿夢巴黎,眉頭輕皺。
這看似不起眼的飲料,居然讓空谷牙起了細微的波瀾。
魏慶賢欣喜若狂。
知道方才幫鄭南攔人,攔對了。
這一手,進了賈行雲的眼。
看似是叫自己搬酒。
但這意義就非比尋常。
他在暗示自己,自己做得不錯,值得獎勵。
這是半隻腳上了賈家的船啊。
魏慶賢诶了一聲,激動着顫音,“我親自去,我親自去。”
他顫顫巍巍,路都快走不穩。
賈行雲除了跟魏慶賢說了一句。
與其他人全程無交流。
被帝都闊少們捧上天的雲不語,完全被他無視。
“走吧。”
賈行雲曲起左臂,朝孫茜西點頭。
孫茜西順勢挽了上去。
俊男靓女,就這樣在注目禮的注視下,悠閑地走了出去。
賈行雲的無聲勝有聲。
這一幕比喊鄭南“會長大人”帶給衆人的沖擊更強烈。
那個從未傳過绯聞的男人,身邊有了女人。
哪怕是他口中的幹妹妹。
孫茜西從此,誰人敢動歪心思?
直至兩人的背影消失。
大廳嗡地一聲才再次爆開。
似乎那人在這裏。
壓抑得空氣都不敢流動。
“我去,這牛筆可以吹一輩子了。”
“看看那些跑車的主人,人家什麽圈子,我們什麽圈子。”
“哎~!我終于知道什麽叫人外人天外天,還以爲我們是豪門呢,結果在人家眼裏,狗屁都不是。”
“最悲哀的莫過于帝都來的主,賠了夫人又折兵。”
“我聽說,他這次來鵝城,就是沖着賈少來的,你們不知道……”
慢慢成爲竊竊私語話題中心的雲不語,很難用什麽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隻覺得堵得慌。
他不怪賈行雲打了他的臉。
也不怪那個胖子拐了自己的妹妹。
他隻怪自己沒本事。
什麽帝都新崛起的天選之子。
在那個男人面前,就是一個笑話。
噗。
一口老血從雲不語嘴中噴了出來。
他覺得天旋地轉。
最後的意識停留在,所有人都在嘲笑自己的畫面。
總有一天,我會殺回鵝城的。
雲不語還沒想完,就昏了過去。
沒有人在乎。
除了帝都來的闊少們。
帝都圈的人在本地闊少們的冷眼旁觀下,灰溜溜的走了。
他們沒臉再待下去。
來得躊躇滿志,去得狼狽不堪。
别墅泳池外的鐵樹叢中,藏着一人,全程目睹。
他手中的相機,咔擦咔擦,拍得漸漸發燙。
他一副金絲眼鏡,丹鳳眼,鼻塌唇薄,皮膚略黑,眼中冒着光,興奮得手舞足蹈。
他心中的腹稿排了一版又一版。
【震驚!大震驚!豪門夜宴其實是酒池肉林。】
【勁爆!知名娛樂公司藝人身賤如泥,在陪酒的邊緣徹底迷失。】
【神秘胖子打臉豪門,會長大人一怒爲紅顔。】
【那個男人和那個女人,再度出現,手挽手,高調宣示,所謂的幹哥哥幹妹妹關系不攻自破。】
【豪門闊少枯燥乏味的快樂,到底是怎樣的快樂,這種枯燥的快樂你想象不到。】
《闆栗》雜志記者,曲施。
裝成裁剪花圃的工人,混進别墅,趴在暗處偷拍。
他舔着嘴唇嘀嘀咕咕,“賈行雲,讓我撕開你醜陋的嘴臉吧,還有那個孫茜西,禁脔就禁脔,裝什麽清高,讓我一層一層剝開你這個惡臭的洋蔥……”
“你要如何賈行雲我不管,但是那個女人是我罩的。”
一雙秀美的泥金鞋,腳踝戴着銅環鈴铛的小腳,出現在曲施的鏡頭前。
曲施噔噔兩聲往後退去。
他看清面前是個女人。
是個比孫茜西還要美的漂亮女人。
這女人特别是那雙眼漂亮得猶如天上的星辰。
“凡在世之人,挑撥離間,诽謗害人,油嘴滑舌,巧言相辯,說謊騙人。死後被打入拔舌地獄,小鬼掰開來人的嘴,用鐵鉗夾住舌頭,生生拔下,非一下拔下,而是拉長,慢拽……後入剪刀地獄,鐵樹地獄。”
漂亮女人毫無感情的話讓曲施心驚肉跳。
“你……你什麽人?你要幹什麽?”曲施舉着胸前的娛記證,對上那對隐隐淺藍的眼眸,心裏沒來由一陣慌亂。
“不是給你說了嗎?”女人嘴唇輕啓,一道道、一絲絲,若即若離的,看不見的聲線在曲施身上蔓延。
“你……你……”
曲施發覺自己如同被人施了定身術。
他動彈不得。
他驚駭的發現,自己的舌頭,一寸一寸從口中被無形之力拔出。
“長舌婦,嚼舌根。”女人的聲音很好聽,語氣很溫柔。
聽在曲施的耳中,卻猶如鬼魅之音。
他已吓得魂飛魄散,舌頭上傳來劇痛。
他發現自己,居然蠢到自己咀嚼自己的舌頭。
血肉模糊。
曲施眼球充血,口中含糊不清。
他還沒有痛死,就已經先被吓死。
一代娛記弄潮兒,炮制了無數轟動花邊新聞的曲施,就這樣死了。
死得匪夷所思。
死得連最後屍檢的法醫都覺得不可思議。
女人撿起曲施的數碼相機,一張張删除上面的照片。
她滑到最後孫茜西挽着賈行雲手臂的照片。
在原地愣了五秒。
“賈行雲,又是你,孫茜西是我的。”女人單手捏爆相機,在紛紛揚揚的碎片中盯着賈行雲别墅的方向。
她捏着拳頭,指節滲出蒼白。
“孫茜西是我的女人。”女人再度咬牙切齒,連随身帶的最喜歡的酸奶都捏爆了。
“等着吧,等你尋到最後一塊尋方令副盤,再宰了你。”女人忍了忍,怒氣未消地回手掏。
死得透透的曲施。
這回真的沒了舌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