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境廣墾無邊,生靈無數,靈獸、妖獸、魔獸皆有。魔王在一開始攻入落塵大陸之前,實則是想來虛空之境掠奪這些的。隻是,我并沒給他機會。而且,這裏與魔界之間結界異常強大,想要過來,實則是件很消耗法力的事。”
“所以,魔王退而求其次,打開了通往落塵大陸的通道?”
明泰點頭,“也說不上求其次,落塵大陸有她獨特的能量,并不是這裏可以比的。”
“能量?你的意思是說,魔王攻入落塵大陸,實則是想要什麽能量?”
“能量、資源,無非就是這些東西。魔界混亂,各分支争鬥不休,資源有限,自然要拓展疆土,掠奪資源的。”
北月點頭,這個她是知道的。“那,可有辦法将結界修補起來?”
明泰搖頭,“就像鏡子碎了,再怎麽修補也是碎了,會有痕迹。”
北月洩氣,“我猜也是這個結果。”
“除非……”
北月眼睛一亮,“除非什麽?”
“除非,你做一個新的結界。”
“……”您還真是看得起我,新的結界,說做就做嗎。
北月扁嘴,“你明知道那蛇是故意引你過去,你還跟着去,是不是傻。”
“魔王因爲從落塵大陸撤回,想必是重新打了虛空界的主意,最近總是有人想闖我紫殿。上次冰龍就是爲了守護紫殿與她鬥了一場,受了重傷。”
“原是這樣,那你紫殿裏可有什麽秘密需要守護?”北月笑得陰森森。
“甚多。”明泰起身,打了個響指。
虹烈端了一碗藥匆匆進來,“主子。”
修長白皙的手指接過精緻青瓷小碗,端到北月面前。
明泰一雙眼睛裏似乎帶着星辰,純淨一如那日平穩的湖面,他看着北月,“蛇膽藥,喝吧。”
北月勾起嘴角,嬉笑道:“你替我嘗嘗,苦不苦。”
明泰不明所以,誠實道:“藥哪有不苦的,你快喝。”
北月往薄被裏縮了縮,“可我在家的時候,凡是吃藥,都有人給我蜜餞,你可有?”
蜜餞?虹烈頭頂冒出三根黑線,那哪是紫殿該有的東西。
明泰垂眸,緩慢的搖了搖頭,“沒有。”
“那我不喝。”北月隻露出一雙杏眼,含笑看着明泰。
虹烈瞠目,這什麽情況?主子這是被……裹挾了!?
明泰顯然是沒料到北月會這般撒嬌耍賴,他雖然活了幾千年,卻從來未見過這樣的女孩。
垂眸瞪着黑漆漆的藥,仿佛恨不能自己一口喝了。
北月見明泰一臉無奈,生怕他會将藥倒了,來一句“愛喝不喝”,以前齊慎便是這樣。
“沒有蜜餞,我的桃花釀也可以的。”北月道,一雙杏眼裏滿是玩笑。
明泰這才反應過來,北月在逗他,不禁沉了沉臉,“中了毒最不能飲酒。”
說罷将手裏的小碗湊到北月唇邊,“趁熱喝。虹烈,去倒清茶。”
虹烈抱頭逃走,他剛才是不是花了眼,是不是?
他好像從明泰眼裏,看出了一絲寵溺。
雖然大王臉色黑的堪比鍋底,但那種他從未見過的表情,虹烈不會看錯的。
北月哼哼,“我腿很疼,起不來了。”
若是從前舊部見到了此刻的齊北月,大約都會吐血。
長平街小霸王?第一軍團五星戰士?前哨隊隊長?
那個身着淡紫铠甲,手拿雙刀,刀刀濺血的齊北月?
與眼前這人,真是相差了不止一個落塵大陸那麽遠啊。
明泰隻得放下了手裏小碗,伸手扶起北月,又在她身後放了個軟枕。
北月喜滋滋享受着明泰的照顧,見他玄色衣衫在薄被上落下,心裏使壞,一把抓了過來。
眸光微閃,脈脈看向明泰,“王,你可曾這般照顧過别的女人?”
明泰手指一頓,臉色瞬間不那麽好看了,“不曾。”
北月拉過明泰的手,眼睛眨呀眨,“你長得這麽好看,又是這裏的王,怎麽會沒有女人?”
明泰目光落到自己手上,又看了看北月一雙纖塵不染,卻色眯眯的眼睛,最終也沒抽回手。
“本王志不在此。”
志不在此……北月咀嚼了一遍這話的意思,擡眸道:“大王喜歡男人?”
明泰猛的抽回手,轉身去端藥,“快喝,要涼了。”
真是不禁調-戲,北月接過藥,一飲而盡。
苦的立即皺了小臉。
一杯清茶送到了唇邊,白皙手指紋絲不動的舉着。
手腕上白皙的皮膚與玄色的衣袖對比明顯,黑白分明,像極了一副潑墨畫。
北月自己都覺得自己臉皮厚,擡眼看了看明泰,就着他的手,飲了一口清茶。
“轟”的一聲,明泰腦中似乎炸裂,脊背僵硬,平靜如水的神情,終于有了一絲裂縫。
他耳朵尖不易察覺的變成了粉紅。
北月咂咂嘴,朝着明泰呲牙一笑,“真甜。”
也不知是水甜,還是那人甜。
明泰眸光躲閃,轉身将茶杯放到桌上。雙手握拳,壓了下了心頭一絲悸動。
北月見他背影如松,偷着樂了片刻,才想起來查看自己的傷。
明泰聽到身後動靜,轉身便看見小姑娘已經掀了薄被,正用手指戳自己的小腿。
一雙小腿上纏了紗布,已經不再出血,卻因爲上了藥,包的頗有些臃腫。
“嘶……”戳起來還是痛的。
“别動。”明泰上前阻攔,情急之下握住北月小手。
兩人同時一頓,北月直愣愣看着明泰的大手,堅實有力的包裹着自己的小手,掌心溫暖。
明泰察覺,松開手,耳朵尖和兩頰同時泛了紅。
他眼神晃了晃,退開一步,“毒刺已經清理幹淨了,這荊棘之毒想要好起來少不得三日。縱使麻痛,也莫要去碰。”
北月的小手還舉在半空,見明泰這副模樣,心裏笑了兩聲,“若是碰了會怎樣?”
“越碰越痛。”明泰就差伸手擦額角的汗了。
他還從未感覺這般煎熬過。
“哦。”北月放下手,“你這裏沒有牧師嗎?不能給我愈合一下?”
明泰搖頭,“你這是毒,不是法術傷害,牧師也無計可施,隻能慢慢清除。”
“成,我都聽你的。”北月拉過被子給自己蓋上,一副“看我多乖”的表情。
明泰颔首,“你先休息片刻,我不打擾你。”
雲淡風輕的步子漸行漸遠,北月卻看出了一絲落荒而逃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