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住被子，北月嘻嘻笑了半天。
還真是有這麽害羞的人呢。
想當初，她在鎮國軍中，什麽樣的男人沒見過。
因着死傷時刻會發生，誰都不知道能不能活過明日，故而在閑暇時刻，也沒那麽拘謹。
大男人之間的玩笑話從來不缺這些調-戲姑娘的片段。有些段子還相當精彩呢。
北月一個未出閣少女，整日的與這些人混在一處，臉皮也練就的銅牆鐵壁一般厚。
有些段子，自然信手拈來，應對自如。
調戲姑娘也輕車熟路了。
隻是，這調戲大王還是頭一次。
不過看明泰那反應，想必這虛空之境裏，是無人敢造次的。
北月雖然猜不到明泰具體年齡，但憑借她一雙火眼金睛，猜得明泰少不了千歲。
能活千歲在落塵大陸是個神話，在虛空之境和魔界卻習以爲常。
魔族之所以會資源匮乏，少不了也是因爲他們壽命太長的緣故。
而且，魔族能夠通過法力來續命，這也是他們迫切需要更多靈獸來增強法力的原因。
明泰雖然不是魔族，看起來也不是魔王那般肆意掠奪的性格，但這虛空之境裏，靈獸甚多，還有魔靈。想來，壽命都不會短。
正如他自己所說，虛空之境廣墾無邊，未探尋出的秘密尚有很多。
他是這裏的王，定然不會隻有人族那樣區區幾十年的壽命。
壽限短，法力自然不會高到哪去，不然，拿什麽保護這裏，又拿什麽鎮住這裏的人。
少不了千歲的人，竟然還純的如一張白紙。
這倒是讓北月頗爲意外。
小腿上的傷還在密密麻麻的癢痛不已，北月翻了個身，蹭了蹭小腿。
既然明泰讓她在這養好了再回去，那便安心養傷吧。
左右這裏的時間過得比落塵大陸快。這裏一日也就是那邊一個時辰。這樣算來，兩三日也就不算什麽了。
反正帶着一身的傷回去也是沒法交代的。
這麽想着，北月又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是被食物的香味勾醒的。
肚子咕噜噜響着，北月舔了舔嘴唇，睜開眼，已經是華燈初上，夜裏了。
之前來這裏時都是來去匆匆，也沒仔細看看這寝殿。現在左右環顧，發現寝殿裏的燈都是夜明珠做成的。
光線幽幽而不刺眼，整個寝殿照溫馨淡雅。
北月掀被起身，趿着鞋，忍着小腿的酥麻，走出了寝殿。
外殿裏已經擺好了一桌食物，均是清淡的小菜，難得還能讓北月覺得這麽香。
唯一見了葷腥的，大約就是一盅鴿子湯了。
虹烈正看着人将最後幾碟小菜端上桌，擡眼見北月瘸着腿出來，便低頭行禮。
“姑娘。”
“這是給我準備的？”北月指着桌子。
“是。”虹烈擡頭，“主子特意吩咐，做些姑娘喜歡的。”
你哪隻眼看見我喜歡吃草了？北月皺眉，我的鹿肉呢？我的紅燒蹄髈呢？
“啪”，北月小手拍在桌上，“我的桃花釀呢？還有你家主子，去哪了，叫他來陪我！”
虹烈一頭亂線，心裏大驚。
誰敢這般喚主子呀，叫他來陪？這是把主子當成什麽了？他可不敢。
虹烈将頭搖成了撥浪鼓，“主子說，今日還有事，暫且……”
北月坐在桌邊，“他不來，我便不吃。”
虹烈從未見過這樣的姑娘，之前幾次來還挺好的呀，沒覺得她不正常。
笑起來純純的，跟主子天也聊了，馬也騎了，飯也吃了。
怎的突然就性情大變，這般蠻橫了。
正在遲疑，殿外有腳步聲傳來。
明泰換了一身淡煙色的常衣，披着一身月光，信步過來。
端的是風度翩翩，君子如華。
北月立刻換上了笑臉，“我就知道你會過來。”
虹烈下巴險些脫臼。變臉這麽快，這人是媚妖吧？
明泰見桌上的銀箸未動一下，疑道：“怎麽不吃？”
“見不到你，我怎麽吃的下。”北月嘟嘴。
明泰臉色冷下來，皺眉。
虹烈悄聲退出大門。
北月去拉明泰的手，“你陪我一起吃吧。”
修長消瘦的大手，被一雙柔若無骨的小手攥住，整個人似乎都沒了力氣，被按在了圓杌子上。
北月捏起銀箸，“你想吃哪個？”顯然是想給他布菜。
明泰搖頭，“我哪個也不想吃。”看着她有些出神。
北月點頭，“成，那你坐在這陪我就好。”
說罷，自己吃起來。
雖然是素菜，但味道都不錯，北月吃的頻頻點頭。
明泰給倒了一杯清茶，遞給她。
北月依舊是不接，借着明泰的手喝了。
這次明泰倒是沒紅臉，淡然放下了手裏茶杯。
“我這傷三兩日好得了嗎？”北月擡眸問道。
明泰颔首，“好的了。”
“那我以後若是要來，怎麽樣能提前告知你一聲，以免昨夜那種事情發生。”
想想都後怕，萬一自己跑得慢，可就沒命了。
明泰沉吟片刻，“我可以畫個陣，以後你過來，就會出現在畫好的陣裏，不會到處跑。”
這種陣北月知道。
就像是一個特定的傳送陣，兩頭會有固定的地點。
“這倒是個好主意。”北月放下手裏銀箸，看向明泰，“可是，那樣的話，我豈不是就不能立刻見到你了？”
“……”明泰略一眯眼，心跳漏了幾拍。
北月依舊笑嘻嘻，明泰的表情一絲都沒漏下的看在眼裏。
“你怎的這幅樣子？”北月問道。
明泰垂眸，搭在茶杯上的手指摩挲了兩下，“你這是什麽意思？”
“這你還不懂嗎？”北月站起來，卻又被小腿突然的疼痛惹得抽了口氣，“嘶……”
明泰猛地擡頭，對上一雙杏眼，眸光潋滟，帶着濕氣，還有三分的調笑。
一時又不知該說些什麽，隻垂了目光去看她的小腿。
北月複又坐下，“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什麽意思？”明泰喉嚨發幹。
“本姑娘看上你了，懂了嗎？”北月伸出一肘，搭在明泰肩頭。
這痞裏痞氣的動作，果真調戲的身邊人有些僵硬。
白皙的臉上飛起紅雲，明泰盯着眼前的銀箸，抿了抿唇。
“你莫要說玩笑話。”
玩笑話？
北月咂咂嘴，她很像在開玩笑嗎？
可明明，她說的是真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