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樂不是一般的愛賺錢,後的幾天,她都在鎮國公府的煉金房裏埋頭苦幹,将納戒裏的草藥用掉了一大半。
自然,每日送到多寶交易行裏的藥劑也源源不斷。
潘小樂品牌保證,都是搶手貨,一送去就被賣了個幹淨。
短短幾日工夫,潘小樂賺了萬金不止。
轉眼間年關将至,京都又下了一場雪,紛紛揚揚,将整個護城河都掩蓋了一半。
除夕這日,南星登占星台,爲來年國運昌盛做法占星。
整個儀式進行了半日,仁帝帶着衆皇子親臨祈福,在紛紛大雪中跪了半日。
儀式結束,南星給仁帝行大禮,“國運平順,恭喜陛下。”
仁帝這才顫巍巍起身,掃落了一身的雪,“辛苦國師大人。”
随後帶着一幹人等回宮。
天地一片雪白,在皇帝儀駕後面的周宴歸回首看了一眼占星台上的女孩。
一身紅衣,在一片銀白素裹中烈烈如火。
寒風吹起了她的長袍,她鮮有着女裝的時候,偶然一見,竟覺得傾城國色不過如此。
南星待仁帝走後,并沒有急着從占星台上下來。
烏雲厚重,京都在這場雪的中央。
南星再次五指并攏,指尖散發出了千萬根銀色絲線,沖向空中若隐若現的小星。
半晌之後,空中小星乍然光輝大亮,将一片陰沉沉的天映出半邊亮色。
突然,這亮色急急沖向南星!
南星大驚,伸手去擋。
五指擋住了光,自己也被震的退了一步。
一絲血從她唇角溢出,南星胸痛劇烈。她伸手捂住胸口,想忍耐片刻。
卻不料,喉間腥甜,猛的吐出一口血。
占星台上,兩盆火燃的猛烈,被風一吹,火苗微微晃動。
火盆旁邊,南星低頭看向自己手心。
銀色光亮在她手心留下一個圓形的印記。
剛才,她看見了自己的星軌,沒有未來。
南星盯着火盆看了片刻,這才攏了五指,給自己施了一個治療術,慢慢下了占星台。
北月正在自己房裏偷懶。
潘小樂和沈佑青前一日都各自回家了,留下她自己在鎮國公府甚爲無聊。
一大早的,明泰派人送了些東西來,北月一一看了,歸類收到了納戒裏。
此時房裏燒了炭盆,極暖和,北月穿着一身夾襖男裝正在床旁嗑瓜子看地圖。
鹿鳴進來問道:“小姐,管家在外邊問今晚的打賞還有年夜飯的事。”
北月素來對這些後宅之事沒甚研究,頭也不擡道:“有家的盡管回去,明日再來當差。無處可去的,便在府裏一起吃吧。吩咐膳房,年夜飯做豐盛些,回頭我先賞他們。另外,所有小厮丫鬟,去賬房領三金賞錢。管事給他加一個月的月俸,來年若是當差好,我會給他漲月俸的。”
鹿鳴應了聲,往外走去,卻一頭撞到一人。
一身紅衣的南星負手站在門口。今日她雖然一身女裝,氣質卻還是那一份的孤傲男氣。
鹿鳴行禮道:“國師大人安,奴婢沖撞有罪。”
北月擡起頭來,“稀奇了,你怎麽來了?”
南星擺手讓鹿鳴去忙,自己踱進北月房裏,“今日是除夕,自然想找個人一起吃飯。”
“快過來。”北月過去拉她在桌邊坐下,“吃飯好說,今日你哪也别去,下晌有幾個小厮要放鞭炮。晚上團圓飯就在這吃,裏邊就咱倆,外邊抱廈叫她們幾個丫頭熱鬧去。”
南星觑到小桌上的地圖,“可都規劃好了?此次一行,我不能跟你同去,若是有事……”
“我自然會告訴你。”北月頭也不擡,擺弄着桌上的點心,“你吃。”
南星搖頭,壓下北月的手,鄭重道:“北月,我與你姐妹同心,你有困難,萬勿忘告訴我。”
“知道了。”北月皺眉,“大過年的,你怎麽奇奇怪怪的。”
南星不想說她占星的事,隻笑道:“過年不都這樣嗎?”
“當然不是。”北月道。
外頭果然有小厮放了鞭炮,“噼裏啪啦”一陣,随後是年輕人打鬧的聲音。
下晌,兩人也不出去了,索性都在房裏偷懶兒,左右她們都沒有親戚要走。
南星說了些她在昆侖的趣事,北月則說她這些年打仗的事。
到了晚上,小厮們又放了幾回鞭炮,年夜飯便端了上來。
果然如北月所說,四五個丫頭在抱廈那裏吃喝說笑,她們兩人就在屋裏聊天。
外面簌簌落雪,風聲低鳴,屋裏其樂融融,歡聲笑語。
歲月靜好如這般,誰待明日隔遠山。
南星瞧着桌上的桃花釀,兀自倒了一杯。
“哎?你怎麽自己喝上了,我也要。”北月也舉起杯子。
南星給她倒滿,兩人輕輕一碰。
“叮”,餘音回蕩,兩人相視一笑,同時仰頭喝下。
到了子時,隐隐就有鞭炮聲此起彼伏。
府裏的小厮又拖出幾串鞭炮到外邊街上去放,鹿鳴進來道:“小姐,小厮還買了好些煙花要放呢,你與國師大人可要去看看?”
北月哪肯放過這熱鬧,自然要去的,南星便一同到了院子裏。
片刻之後,果然有煙花沖到夜空裏,藍色紫色銀色的花團在夜空中綻放,絢麗無比,映亮了兩人的臉蛋。
五彩斑斓的花團與簌簌的落雪一同,成爲了南星十七歲人生中,見過最美的夜景。
半日以來,一直有些郁郁的南星突然笑了。
前途未蔔,沒有未來又如何,今朝有酒今朝醉,一晌貪歡有何不可。
再次回到屋裏,北月兩手凍的冰涼。她朝手心裏呵了口氣,搓了搓。
擡眼就見南星手裏捏着一本小書,手掌大小,紙質泛黃,瞧着有些年歲了。
“這是什麽?”
南星擡擡下巴,“給你的禮物,古波文典,你好生學學法杖上的咒術。”
北月伸手接過,“我學倒是沒問題,隻是,你試過了嗎?”
“試過了。”當日南星就試了那咒語,隻是沒有任何反應,“想來要麽這不是咒語,要麽就是時機不對。”
北月将小書放好,“回頭我也試試。”
南星再次倒酒,“北月,今生今世,我能遇到你,甚好。”
北月呲牙一笑,舉起酒杯,“我也是。”
落雪無聲,此情無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