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結束,北月一雙杏眼全程瞪的溜圓,面前放大的一張俊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都看在眼裏。
從一開始的不耐到慢慢的平靜,每一幀的變化都落在了心頭。
北月難得正經起來,捏了捏明泰的耳垂,低笑道:“你在怕?”
明泰皺眉,“怕什麽?”
“怕我心裏沒有你,不在乎你,離開你。”北月笑道。
她一開始說,看上他了的時候,明泰大王還是拒絕的。
看來,嘴上說不要,身體很誠實嘛。
明泰臉上微微發熱,面前的女孩卻雲淡風輕,冷靜的緊。
心頭似乎又有了氣,薄唇湊到北月耳邊,呼吸都帶着灼熱,慢慢道:“不怕,你若離開我,便是掀翻了落塵大陸我也會把你找出來,用鎖魂鏈拴住,壓在九玄塔下,逃無可逃。”
北月脊背打了個激靈,不可思議的偏臉去看明泰認真的神色。
看起來還真不像是開玩笑。
明泰溫潤的臉,勾起一絲微笑,美的帶着些邪魅之氣。
原來,生氣了的大王,還是很吓人的。
北月搖頭,“我這麽喜歡你,斷不會離開你的。”
明泰的長睫抖了抖,看着北月濕潤的唇,喉結滑動,最終還是偏開臉,走了。
北月這才籲了口氣,明泰大王太可怕了。
他生氣的模樣,雖然說話依舊溫柔如斯,表情也還是溫潤如玉,但就是叫北月心尖打顫,冷到了骨頭裏。
下晌,北月又去了一趟法杖鋪子,老闆果然還是不在。
看來去花國宮裏讨一張旨意迫在眉睫了。
與潘小樂簡單商量了一番,第二日一大早,北月三人便到了花國的宮牆下。
論氣派程度,這花國的皇宮不比大炎國的差。
宮牆高築,朱漆紫瓦,宮門前馬車來往繁忙,軟甲統一的侍衛立在門口挨個排查,森嚴的很呢。
北月今日一身淡橘色男裝,照舊是長發束起,雙手負在身後,走向宮門口。
“站住!”盤查的侍衛遠遠便喝道,“來着何人!”
北月上前兩步,從後腰掏出一塊金色令牌,陽光下一晃,金色光環刺的侍衛雙眼一眯。
對這侍衛來說,這金色令牌他并不陌生。這是皇帝的手牌,見牌如見人,要下跪行禮的。
周宴歸這人真真是個神人,有了花國暢通無阻的通行令牌也就算了,女帝手牌他都有。
這不禁讓北月懷疑,周大人是不是跟這個女帝有一腿。
南星說,爲了将這個令牌弄到手,她可是将周大人騙了個徹底,斷不可能原諒她的那種。
算了,就算是與周宴歸打起來,南星也不見得吃虧,還是先惦記自己這點事吧。
侍衛見了金色令牌,第一反應自然是下跪行禮。
但是,再一想,面前女孩年紀不大,看着頗有些稚氣,雖然氣質不俗,但也保不準是什麽人打扮一番前來行騙。
侍衛上前一步,“勞煩姑娘将令牌給下官一驗真假。”說着便舉起雙手。
北月勾唇冷笑,遠遠就将令牌抛了過來。
侍衛穩穩接住,在手裏一掂量,沉甸甸的。再仔細看去,正面圖騰是鳳凰遨遊,反面則印着“花國”字樣,浮紋繁瑣錯落,側邊是防僞的暗紋。
确實是真的!
侍衛立即下跪,雙手舉着令牌過頭頂,“末将唐突,姑娘恕罪。”随後對身後一衆侍衛道:“陛下手牌在此,爾等參見陛下。”
周圍一幹侍衛便跟着跪下行禮。
原本還有馬車進出略顯熱鬧的宮門,立刻安靜下來。
馬車裏的人也紛紛下車,跪地行禮。
北月默默颔首,花國規矩頗嚴,單看這侍衛,就能窺出一二。
隻是不知道,這般嚴格的規矩,怎的就出了三公主這般的人物。
侍衛禮畢,起身将令牌還給北月,“敢問姑娘名諱,末将通傳一聲。”
北月帶着手牌來皇宮,自然是要見女帝的。
當年,女帝花行漸将自己的一支隊伍交付給齊慎,留下的便是“不誅盡魔族誓不回朝”這樣的豪言。
齊慎與她說過花國女帝的铮铮鐵骨與丹心豪邁,不輸男子的氣度峥嵘。
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北月是沒見過花行漸,所以這次來皇宮,倒也帶了一絲期待。
“大炎國鎮國公府獨女。”北月道。
“姑娘稍後。”侍衛小跑着去了。
周圍從馬車上下來的人看着北月紛紛猜測,這鎮國公府的小姐來這裏做什麽。
鎮國公府大名,在花國還是頂熟悉的。畢竟捷報送來,每每都是鎮國軍的名号。
不多時,侍衛小跑着出來,“姑娘請跟我來。”
一路順着高大的宮牆走到了禦書房,陽光正好,宮牆之内的香樟樹陰影斑駁,端的是美如花卷的宮牆柳呀。
到了禦書房外,候在門口的女官上前行禮,“姑娘好,請随奴來。”
明泰在北月稍後的位置,擡腳跟上,卻被女官攔住,“這位公子,請在外稍候。”
北月扭頭,“這是我相公,自是與我一同的,請大人行個方便。”
“倒也不是奴故意爲難,實是奴也做不得主。”
北月邁出的腿收了回來,“既是大人做不得主,那便請大人去尋個方便來。”北月立在原處不走了。
唇角還勾着淡淡的笑,一雙杏眼卻絲毫沒有笑意。
女官瞧着這模樣,心裏大大不痛快,但是無奈,隻得去殿内詢問。
不多時,再次出來,“二位請。”
潘小樂樂得不用進去,在殿外四處看了看,尋了個台階坐下。又從懷裏掏出幾張配方,屏蔽周圍不可思議的眼神,認真看起來。
北月随着女官到了禦書房内殿,就見一身妃色常服的女子端坐在案後。
兩側與身後均是繁秀的月紗屏立,紅木案頭,團鳳白鳥的坐榻。
端坐的女子四十多歲,一身帝王束身常服,長發挽了個标準髻,金冠環翠,眉目冷硬,五官标緻,薄唇微啓,一雙丹鳳眼盯着北月。似乎想将她看個透徹。
北月行了個大炎國的禮,“陛下萬歲。”
她身後的明泰,依舊長身而立,雙手負在身後,目光隻淡淡停留在北月身上。
花行漸并不在意明泰是不是給她行禮,隻盯着北月,“你擡起頭來。”
北月擡頭,看向她。
花行漸左右端詳,搖頭道:“你說你是大炎國鎮國公府獨女?你是齊慎的女兒?”